第487章 先出發,別的路上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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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7章 先出發,別的路上再說

  經過張楠畫圖的小屋子,陳露陽鬼使神差的頓住腳步,轉身走了進去。

  坐在張楠慣常工作的小凳子上,

  陳露陽翻著旁邊迭放的厚厚一摞的圖紙草稿,內心輕輕嘆口氣。

  光是制動推桿這一件,張楠就拆出了六張分圖。

  而點火線圈模塊、聯軸器套筒……還有更多的任務圖紙還都壓在後頭,不知道有沒有開始畫。

  「唉……」

  陳露陽輕輕嘆了口氣。

  修理廠畫圖的主力就張楠一個人。

  現在他這一倒,圖紙的進度全都擱置。

  雖然有制動推桿的生產任務推進,但也確實暴露了一個問題。

  修理廠能畫圖的人太少了。

  按照他的設想,明年年底前要穩紮穩打,快速推進,力爭造出30種零件。

  可是啥好人能一年內畫出30種零件的圖紙啊!

  現在修理廠的情況是地方緊,人手少。

  沒有自己的正規軍,只能學孫先生四處請兵。

  干好干壞都要跟人家商量著來。

  怎麼都沒有省機械廠自己有車間、有工人、有車床的獨立自主。

  以後等有機會了,還得給修理廠多整點人手回來才好。

  輕輕將圖紙放回原地,

  陳露陽站起身走出辦公室,進宿舍倒頭躺在床上。

  不管那些了……

  先出發吧!

  路上缺啥補啥~

  ……

  第二天一大早,

  修理廠眾人就熱火朝天的開始往車上裝大料。

  焦龍、李河、孫紅軍、林啟明幾個一大早就下樓,輪番搬料、裝車。

  譚松仁、左琢也幫著檢查卡車的綁繩和輪胎氣壓。

  虧了之前修理廠沒有將所有的小貨車都修好,故意偷摸摸的給自己留了兩三輛。

  要不然今天這次運輸免不了要請大車來幫忙。

  雖然李河、孫紅軍倆人不會技術,但是卻都一個個早就猴精的學去了開車的本事。

  就這樣,陳露陽打頭車,李河和孫紅軍開車跟著,三輛車一起奔向技校。

  對於這批料,陳露陽展現了高度的、極致的、相當認真乃至於嚴肅的態度。

  每種大料的型號,重量,用途,製作零件的型號,開工和交付試製件的日期全都進行了一一核對,

  別說技校負責交接的老師了,

  就連隨行的李河他們都覺得,

  如果技校把這批材料弄毀了,陳露陽都能拎著磚頭殺他們家裡去。

  等到材料運完,一群人開著車回到修理廠。

  車還沒停穩呢,陳露陽就瞧見不遠處焦龍扶著一個人的晃晃悠悠的回來了。

  「張楠?」

  陳露陽震驚的跳下車:「你不在醫院待著,跑回來幹什麼?」

  張楠嗓門有點啞,道:「我點完滴退燒了,就不住醫院了。」

  陳露陽轉頭看向焦龍。

  焦龍攤手,一臉無奈。

  根本就按不住……

  死活要起來,死活要回來畫圖,

  這誰按的住!

  沒招,焦龍只能扶著他回來。

  陳露陽伸出手摸了摸張楠的額頭。

  還行,

  畢竟是年輕人,身強力壯的。

  打上一瓶藥,再好好睡一覺,精神狀態就恢復了不少。

  「也行,那咱就在家養著。」

  陳露陽摟著張楠進屋。

  修理廠里有陸局,有張叔,還有孫紅軍給做好吃好喝的,人多力量大。

  住起來確實比在醫院方便。

  可是張楠聽到「回家住」這仨字,瞳孔卻驟然一縮。


  感動了……

  媽的,感動了!

  昨晚上他躺在醫院床上燒的迷迷糊糊的。

  昏沉之間,陸局他們仨又是在旁邊給他量體溫,又是給他擦汗。

  尤其是張國強還一直按著他的大棉被,生怕他發汗渾身難受,蹬被再把自己給凍感冒嘍。

  今天早上更是!

  小米粥都是焦龍打回來送到枕邊的。

  當張楠接過那碗熱乎乎小米粥的時候,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現在再一聽到這句「回家住」,張楠心頭猛的一顫!

  可不就是家麼~

  雖然沒有爸爸媽媽在,

  但是可這屋子裡的人個個掏心掏肺地待著他,跟家也差不多了。

  「嗯!」張楠重重點頭。

  「回家住!」

  ……

  當晚,

  陳露陽坐公交車回到學校。

  進了宿舍,陳露陽臉都沒有洗,脫衣服上床就倒了下去。

  這周末兩天,真是給他累完犢子了。

  周六折騰一白天,晚上陪張楠點滴點到後半夜,

  周日又開車送料送一天,晚上又坐將近2個多小時公交回來。

  現在真是多說一句話都累。

  一夜無夢。

  第二天,陳露陽按照正常的課程安排,半休息半用功的上了一天的課。

  等晚上「辯證邏輯與形式邏輯」哲學課結束,陳露陽就被授課老師叫住,將他領到了哲學系辦公室,

  「李老師,您找我?」陳露陽禮貌的問道。

  「過來坐。」

  李正繁衝著陳露陽招招手,隨後拿出之前陳露陽交給哲學系的材料。

  「你之前遞給系裡的這份《實踐理性的生成機制:以機械標準化為例的技術哲學考察》材料,寫的很不錯。」

  「幾個老師看了,都覺得寫得很有深度。」

  「尤其是『標準構成的先驗邏輯』和『技術對象的制度內嵌』這兩點,切得很準。」

  夸到一半,李正繁語氣一轉。

  「但要作為項目的理論成果,還不夠。」

  「現在項目是作為『產學研聯動試點』推進的,系裡這邊希望你拿出的是一份有現實依託的『制度哲學樣本研究』。」

  「研究里不僅要說明探討技術背後的哲學邏輯,更要落到制度如何組織知識、技術如何在協作體系中生成。」

  「所以你這篇論文,得往當代技術哲學和制度哲學那邊去延展。」

  說到這,李正繁起身去資料櫃翻了一會兒,從下層拉出一摞泛黃的紙本資料,抽出其中兩份,放在桌上。

  「你看看這個。」

  他將一份薄薄的泛黃的文獻推到陳露陽面前。

  陳露陽懵逼的接過文獻,還沒等翻呢,

  就聽李正繁接著道:「這本哈貝馬斯的《技術與科學作為「實踐理性」》討論的是技術和科學在現代社會中扮演的『制度性角色』。尤其是第五章和第六章,集中分析了『實踐理性』如何通過技術與制度結合,進而轉化為社會規範。」

  「這部分內容,對我們要寫的『制度構型』小結,有直接的理論啟發。」

  「你先把這兩章翻譯出來。」

  「直譯為主,別著急意譯,術語儘量保留原意,遇到模糊的地方可以做註解。」

  陳露陽還沒等皺眉呢,李正繁就又補充道:

  「翻譯只是第一步,我們還需要你寫一篇哲學小結。」

  「標題我們已經擬過了,叫《從有限理性到實踐規範:通用標準背後的制度構型初探》。」

  「你那篇說明稿雖然提出了問題意識,但還不成體系。」

  「現在,我們希望藉助哈貝馬斯的框架,把你的實踐經驗理論化,做出結構性回應。」

  「你要試著回答幾個關鍵問題:技術標準為什麼不僅僅是技術問題?它背後隱含了什麼樣的行為假設與制度安排邏輯?怎麼從『有限理性』的角度看『標準統一』的必要性與局限?」


  ……

  陳露陽聽得頭皮都快炸了。

  雖然他年輕扛造耐霍霍,但也不是三頭六臂的哪吒。

  眼下這事一樁接一樁,件件都要命。

  學校這邊有期末考試等著不說,

  他還作大死的選了兩個專業的課,期末的時候就要複習兩摞書,考兩個專業的試。

  經濟系的必修要過,哲學系的選修也不能掛。

  他一天恨不得掰成兩天用,一人拆成八瓣使,連睡覺都像在「安排生產力」。

  他是真的沒有多餘精力再去搞研究,寫哲學論文了。

  「老師……這些東西不能讓桐桐師姐和趙睿師兄寫嗎?」陳露陽忍不住開口。

  系裡都給他安排項目合作學生小組了,這些東西讓他們寫不也一樣嗎?

  他就專心辦他的廠,造他的件。

  其餘的那些材料和報告,

  哲學系裡就自己發揮,隨便挑著方便出成績的地方寫寫不就得了?

  還非得用他在中間寫東西?

  李正繁似乎看出了陳露陽的為難,平靜開口道:

  「陳睿那邊做的是宏觀框架,研究的是從計劃機制到技術標準的制度轉型,著重的是制度層面的縱向梳理。」

  「趙桐桐那邊做哲學分析,負責的是摘引段落、補充理論引用,這兩個人各有專攻,能把你這個課題的外圍體系撐起來。」

  「但他們誰都寫不了你這個核心內容。」

  李正繁目光落在陳露陽身上,神色認真了幾分。

  「你才是那個把通用標準從腦子裡掏出來、在車間裡搞出來、最後又寫到方案材料里的人。」

  「你不是旁觀者,你是這個體系的生產者和構造者。」

  「你的判斷方式、技術取捨、對工藝流程的解釋、對制度邊界的理解……這些一線經驗,才是這套『制度構型』的生成過程。」

  「這份材料我們不光是要留檔,還要提交進項目第一階段的理論成果驗收報告裡。」

  「市里現在對這個項目盯得很緊,市科委那邊明確要求每一個子項目都要附帶『理論支撐說明』。」

  「其他院系可以拿一般技術總結應付,但我們哲學系,交的必須是哲學材料。」

  李正繁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們已經把你這篇小結列進了年底的中期成果展示清單,項目會上會專門設一個『制度構型理論說明』板塊。」

  「哲學系也要靠這個成果,去申報『跨學科實踐類優秀參與項目』。」

  說到這,李正繁語氣一轉:

  「當然,話也說回來。」

  「你要是真寫得好,這篇材料算你這學期的課程考核成績。」

  嗯?!

  聽到這話,陳露陽的眼睛一下亮了。

  「老師,這個我要是寫完了,期末可以不用考試???」

  「可以。」

  李正繁笑著點頭。

  「我們準備走『科研成果替代課程考核』的流程,這邊蕭主任已經批了。」

  「你把材料交上來,系裡內部評審委員會審核通過,就能頂掉《制度哲學導論》的期末成績。」

  「換句話說——」

  蕭輝拍拍他肩膀,笑道:「你要是把這東西寫好了,這門課年底就不用考試了。」

  陳露陽忍不住接著問:「老師,只能頂一門嗎?不能頂兩門嗎?」

  李正繁搖頭道:「教務處有明確規定,科研成果可以替代課程成績,但通常一份成果只能頂一門課,防止『一稿多用』、摻水太多。」

  「但你這個項目是校級試點,又牽涉市科委驗收,還有我們哲學系的課題掛靠。」

  「只要你這份小結寫得紮實,我們完全可以按『兩篇成果』報備。」

  「比如這一篇《制度構型》,記進《制度哲學導論》;」

  「那份哈貝馬斯的德文翻譯,加上注釋和分析,我們再列成一份『文獻編譯與理論評析』,掛到《當代西方哲學選讀》。」


  他停頓了一下,笑著看了陳露陽一眼:

  「而且你要知道,這種課題成果進入課程評估,是要記進你個人檔案的。」

  「以後你無論是申請科研項目、爭取留校名額,還是要老師幫你寫推薦信,都有很大幫助。」

  「當然,前提得是評審小組點頭。」

  日……

  日!

  日!!!!

  這真是不寫都不行了!

  陳露陽的瞳孔緊縮,目光灼熱,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這要是一篇文章能頂兩門考試,就是血賺!!!

  「寫!我能寫。」

  陳露陽的胸中再次激盪起了無窮的動力。

  「我一定好好寫!」

  「老師,這個東西你們啥前要?」

  李正繁愣了一下。

  這孩子怎麼屬狗的,說變臉就變臉的。

  剛剛還一臉不樂意,怎麼扭頭就跟打了雞血,宣誓一樣。

  「那肯定越快越好,最好趕在項目第一階段驗收時間前。」

  那就是……1月初?

  陳露陽掐指一算,來得及!

  「行!放心吧老師!絕對保質保量完成任務!」

  翻譯東西……

  只要直譯,不要意譯!

  這種要求對他來說,就跟中譯中一樣簡單!!!

  離開了哲學系辦公室,陳露陽就開啟了文獻攻堅模式,埋頭撰稿,夜以繼日趕工!

  就在他努力拼搏寫材料的時候,

  這一天,全國高教外語英語演講比賽開始。

  一早七點四十,一輛灰藍色的BJ212吉普車穩穩地停在北大東門外。

  車是由學校後勤運輸組統一派的。

  高紅鳴前三天特意打了申請報告,說明「代表北大出席全國性外語賽事,含選手一名、評委一名、隨隊老師一名」,貼著外語系印章交到了總務處。

  後勤那邊審核得也快,當天就批了下來。。

  雖然這場比賽只是教育部組織的高校英語教學改革試點活動,但北大畢竟正式組隊參賽,又派出「校內教材作者」擔任評委,含金量不低。

  真要讓學生抱著講稿,倒兩趟公共汽車,再步行去中中電台總台演播大廳比賽,說出去實在也不好聽。

  所以一大早,三人便準時出發,趕往比賽現場。

  車剛發動沒多久,陳露陽忍不住左右拍了拍座椅,打量起來。

  你還真別說,這吉普車就是跟小汽車不一樣。

  椅子夠寬,靠背結實,坐著穩當!

  就是避震差點意思,屁股底下跟篩子似的。

  不過嘛~野路子!

  有勁兒!

  這邊陳露陽還在好奇寶寶,左右研究車呢,

  而另一邊的魏楚雄,則完全進入了「臨戰狀態」。

  只見他緊繃著身子坐在座位上,手裡攥著演講稿,嘴裡像念咒一樣,一句句地反覆嘟囔。

  整個人看上去緊張的不行。

  剛開始聲兒還不大,可架不住他念的內容太熟,一遍遍翻來覆去,陳露陽聽得耳朵都快出繭了。

  終於忍不住了,他扭頭拍了拍魏楚雄胳膊,笑著說:

  「師兄你放輕鬆點,咱不是已經練了好幾遍了嘛?你這穩得很,真沒問題。」

  「小陳老師,我這句發音對嗎?我總覺得咬音咬得還是不夠清楚。」

  自從知道陳露陽是評委之後,魏楚雄的稱呼就從陳露陽同學變成了小陳老師。

  雖然陳露陽年紀比他小,年級也比他低。

  但是人家術業有專攻啊!

  隨隨便便寫的一本書都要當成教材在全國高校出版了,而且還一直指導自己的發音和句法,

  叫他一聲「小陳老師」真的絲毫不過分。

  陳露陽寬慰他道:「別老揪著一個音反覆打轉兒,你要真在台上這麼咬文嚼字,觀眾聽著累,你自己也容易卡殼,反而把整段節奏全帶亂了。」

  聽了陳露陽的話,魏楚雄勉強點了點頭,低頭「嗯」了一聲。

  雖然嘴上不嘟囔了,

  但整個人還是緊繃著,像根拉滿的弓弦,連坐姿都沒法放鬆。

  陳露陽無語的嘆口氣。

  不就是個英語演講比賽麼,

  多大點事……!

  至於緊張成這個樣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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