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這屋子能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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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0章 這屋子能幹活?

  「就連用的模型還是上次從兵器研究院複印來的標準件剖面圖。那些是全新的零件結構,跟我們現在做的『服役後損傷分析』根本搭不上。」

  「..不是說工廠能給一批樣本嗎?」

  「廠子那邊審查太嚴了,技術科壓著不批,說得走正式流程。」

  「沒有實物樣本比對,剖面圖畫不出來,我們這個『連接件疲勞裂紋模型驗證」根本推不下去。」

  陳露陽耳朵頓時豎了起來。

  他們要火花塞的樣本???

  自己那修理中心,每天拆下來的廢舊火花塞能堆成一臉盆。

  什麼炸口的、斷電極的、燒蝕掉皮的·—他手裡多得是!

  他還想繼續聽聽具體細節。

  可惜212辦公室里的人說話聲音越壓越低,陳露陽總不好扒門縫聽。

  想了想,陳露陽扭身就往四樓地方向跑了過去。

  這幾天,他把力學系的教室、辦公室和專業教室都摸得清清楚楚。

  跑到力學系專業教室的小四樓,陳露陽狗狗票票地趴在每個教室門口往裡瞅。

  左看看,右看看,生怕打擾了上課,又怕錯過了人。

  可連瞅了三間教室,他也沒瞧見學姐的身影。

  皺皺眉,陳露陽不死心的轉了轉實驗樓,可還是沒碰上人。

  「不會是調課了吧——?

  陳露陽撓了撓頭髮,低聲嘀咕一句。

  學校的課程安排雖然大體穩定,

  但是學校的老師除了正常教學以外,常常還要承擔校外任務。

  比如哲學系的蕭輝,就經常臨時被叫去講座或參與課題項目,不得不調整上課時間。

  猶豫了一下,

  陳露陽轉頭下樓,決定去學生事務樓碰碰運氣。

  學生事務樓是各系團總支、學生會、各部門集體辦公的地方。

  文藝部、外聯部、宣傳部、學習部,全都在裡面,也許學姐會在部里值班也不一定。

  剛到門口,陳露陽就看見事務樓前面人頭贊動,

  一群同學圍在樓前,正在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什麼。

  「呀!!我看見你名了,你被選上了。」

  「我看看我看看——.真噠!你也被選上了。」

  「周六九點—帶著學生證,到學生事務樓二樓會議室集中開會。」

  「」到時候我們一起來(*'·V·)」

  「嗯嗯!」

  陳露陽好奇的擠進人群,

  只見事務樓前面貼著一張白紙。紙上寫著:「學生會各部門納新錄取名單」

  他順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往下掃。

  「外聯部——·陳露陽!」

  瞧見自己名字,陳露陽謙虛的挑了挑眉毛,轉身走進了教學樓。

  剛一進門,正好迎面走過來一個拿本子路過的男生,

  陳露陽立刻伸手攔住他,

  「同學,麻煩問一下文藝部在幾樓?」

  「四樓,門上有貼紙,你上去就能看見。」

  陳露陽道完謝,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向二樓。

  剛一上樓梯,一股墨水、漿糊、干紙片和舊文件混雜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四樓是學生會各部門的集中辦公區。每個部門都有獨立辦公室,門口貼著紅底白字的手寫牌子,

  陳露陽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地找過去,

  在看見「文藝部」的辦公室後,他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陳露陽推門走了進去。

  文藝部的屋子很擠。

  三張拼起來的舊桌子擺放在中間,上面堆滿了鉛筆盒、貼紙和彩紙。

  窗台上放著一架小收錄機,正低聲放著一段民族樂。

  三個學生正圍在桌邊畫畫報。


  看見陳露陽進來,

  一個男生開口問:「你找誰啊?」

  陳露陽客氣道:「同學您好,我想問問負責迎新晚會彩排的學姐,她在這嗎?」

  「負責迎新晚會——·你找郁夏?」

  陳露陽一愣。

  他還真不知道學姐叫啥。

  「她是力學系的。」陳露陽回答。

  「那就是郁夏了。」一個女生開口道:

  「她今天沒來,你去宿舍找她吧,她住文北樓。」

  「好的,謝謝啊學姐。」

  眼看又撲了個空,陳露陽剛要去女生寢室找人,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誤矣矣,這不是陳露陽嗎?」

  回頭一看,只見沈飛仿佛蝴蝶看見了花骨朵,撲棱著翅膀就迎上來了,

  「瞅瞅!積極性多高!」

  「剛貼出名單,這主動就來報導幹活了,」

  沈飛一把攬過陳露陽的肩膀,風風火火就把他往外聯部的辦公室里推。

  .不是,什麼情況?

  陳露陽猝不及防被沈飛連架帶推的推進外聯部辦公室。

  下一刻,

  看看屋裡的環境,陳露陽眼珠子都瞪圓了!

  如果說文藝部的屋子是擠。

  那外聯部的屋就堪稱是豬窩了。

  單位名錄、請柬、會議流程、翻了一半的電話薄雜亂的堆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柜子上都是灰,也沒個人擦擦。

  僅有的一小塊還算乾淨的地方,坐著一個戴黑眼鏡的男學生,正低頭在稿紙上不知道寫些什麼。

  瞧見沈飛進來,

  男學生立刻緊張地站起來,有些侷促道:

  「部長,我寫這個外聯函人家能來嗎?」

  沈飛一邊進屋一邊道:「你寫的人家肯定不能來。但要是蓋上學校的章了,人家就能來了!」

  男學生:—

  侷促之間,

  陳露陽和男學生互相對視一眼。

  下一秒,兩個難兄難弟的臉上都露出了錯綜複雜的表情。

  這男學生不是別人,

  正是學生會納新那天,被沈飛兩句忽悠進來的文學系男生。

  很明顯這男生也是稀里糊塗的被抓來幹活的。

  「坐啊,隨便坐。」

  沈飛熱情得像招待遠方親戚:「想坐哪坐哪,別拘著。」

  陳露陽快撓頭了。

  他本身就有點小潔癖,光是在這站著他都渾身難受,更別提坐了。

  就在陳露陽準備給自己撒嘛一個乾淨地兒的時候,

  一陣細微的「咯吱咯吱」、「咯哎咯吱」的節奏聲從屋裡傳來。

  啥動靜??

  陳露陽眼皮一跳。

  這屋子埋汰亂歸埋汰亂,總不能鬧耗子吧?

  正尋思呢,就聽沈飛沖看牆角問了句:

  「鐵麗,你那個活動通知打出來沒有?」

  「馬上。」

  聽著大柜子後面傳來的聲音,

  陳露陽震驚著一張臉,腳往裡一看!

  只見馬鐵麗面無表情的蹲在一台老舊油印機旁,左手轉把,右手壓紙,看著一張帶著油墨味的新紙緩緩吐出來。

  「正好你倆在這,我大致跟你們說說咱們外聯部接下來的工作。」

  沈飛從書包里取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道:

  「從現在開始到本學期結束,外聯部一共要干四件事。」

  「第一件事,是十一月份的『科學的春天」系列學術講座。我們要邀請中科院的專家來校演講,科研氣氛得提上去。」

  「第二件事,是十二月的『一二·九』紀念活動,想請中央樂團的學生分隊來演個合唱,帶點朗誦,最好還能來個小提琴獨奏。」


  「第三件事,給元旦晚會做物資採購,我們要去文化館那邊借音響設備,提前安排電源、道具,統籌協調。」

  「第四件事,就是學生會的年終總結聯誼會。」

  「任務呢比較多!但是不擔心,咱們一樣一樣干,肯定能一樣一樣都給干明白!」

  沈飛瀟灑的抬頭看著陳露陽,道:「小陳,這周六你就跟我跑一趟中科院,咱們拜訪拜訪張崇義教授,看看能不能請他過來給咱們上個講座。」

  陳露陽現在滿心思都是火花塞的事兒,哪有心思跟著沈飛出去跑中科院,開口就找個藉口拒絕:

  「可是學生會要求我們新生周六上午去四樓開會。」

  沈飛冷哼:「聽他們講那些臭氧層子呢!」

  「那個迎新會,說白了,就是給你們介紹介紹學生會的情況,看看每個部的部長是誰,讓你們認認人。」

  「然後再讓各個部的人把你們領走。」

  「啥意思沒有!」

  「不信你問鐵麗!」

  「別問我。」

  馬鐵麗頭都沒抬:「我去年也是要開會沒開上,被你到商店求人去了。」

  」晚上回來食堂都關門了,最後還是我給你買的煎餅果子。」

  陳露陽嘴角一抽,和文藝系男生對視一眼,倆人一起狐疑的看著沈飛。

  沈飛渾然不覺兩個人的視線,厚著臉皮開始安排任務:

  「總之,你們現在已經是外聯部的人了,啥會都可以不去,這屋就是你們的家!」

  「干好了,我做主,給你們一人報一瓶鋼筆水!」

  馬鐵麗打完一沓通知,面無表情地接話:「上次你說干好了給買罐頭,結果到現在也沒買。」

  沈飛厚著臉皮:「那我能忘麼!那不是合作社罐頭斷貨了,就剩黃桃的,但你想吃山楂的麼!」

  馬鐵麗翻了一個大白眼。

  沈飛厚著臉皮裝沒看見:「我下面分配一下任務:」

  「馬鐵麗,你繼續打通知。黃富貴你繼續負責擬講座的外聯函,陳露陽你就寫邀請。

  衛陳露陽看著雜亂的桌子,鋪滿灰的柜子、堆滿電話號碼本的椅子-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除了馬鐵麗和黃富貴倆人坐的小角落能勉強下腳以外,其餘的地方亂的他腦瓜殼子直疼。

  「」.·部長,這屋裡能幹活?」

  沈飛正找凳子坐:「將就將就,咱們外聯部就這條件,大家都這麼幹過來的。」

  陳露陽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他眼神掃了一圈,油漬手印、開了膠的文件夾、牆角還躺著個裂口的熱水瓶殼子這不是辦公室,這就是豬圈本圈!

  他嘆了口氣,拿起旁邊的厝子和拖布,擼起袖子道:

  「不是我挑地兒啊,但這屋子我不先收拾收拾,啥也干不進去。」

  馬鐵麗抬眼看他一眼,難得露出點同情:「你別白費勁了,收拾得再乾淨,過兩天也得被沈飛禍禍得埋汰了。」

  陳露陽彎腰將地上的廢紙團掃進厝子裡,語氣不緊不慢:

  「他要是敢禍害,我就打折他的腿。」

  正在翻查電話號碼錶的沈飛一個哆嗦。

  不過.他沒敢哎聲。

  有人願意收拾屋子,誰不樂意??

  瞧著陳露陽拖地掃地的,新人黃富貴也放下筆,跟著一起收拾。

  沈飛還有點不樂意,覺得時間有限。

  把時間浪費在收拾屋子上,不如把邀請和外聯函寫出來。

  漸漸地,散亂的紙頁被他一包包整理出來按科類歸好,桌面終於露出原本的木紋,連窗台都擦得能照出人影。

  到了晚上,屋裡終於像個能辦公的地方了。

  沈飛還不咋高興:「你這收拾完,我東西都找不著了。」

  馬鐵麗過去:「找不著就別找了,你那一屋子破爛,我在這待一年了也沒見你翻過一次。」

  說完,

  馬鐵麗看著整個屋子,眼神中難得露出一絲柔和:「這屋看著,總算有個人樣了。」


  沈飛一臉不舍:「我還是懷念它以前的模樣——那才叫風格。」

  陳露陽無語的看著沈飛。

  也是他媽見鬼了。

  這沈飛瞅著挺乾淨利索的一個小伙兒,怎麼就能把屋子禍害成這樣!

  「部長,我晚上還有事,就不在這呆了。」

  陳露陽將洗好的抹布搭在板凳上,打個招呼就要走。

  沈飛還有點依依不捨:「不把外聯函寫完再走啊?」

  寫你大爺!

  陳露陽差點沒罵出聲。

  他這一下午啥也沒幹,手稿也沒寫,淨他媽干大掃除了。

  「我回去寫個草稿,明兒一早給你拿過來。」

  說完,陳露陽推開門,一個閃身就竄了出去。

  門還沒關上呢,就聽見沈飛撕心裂肺的在後頭喊「明兒早點來!!」

  夜晚陳露陽來到了文北樓,

  遙遙的,他就瞧見宿舍大媽坐在門口,手裡正在拿著織毛線織毛衣。

  「阿姨,晚上好。」

  陳露陽笑呵呵地走上前,語氣熱絡得像是串門來的鄰家小伙子,

  「您這毛衣織得真齊整,比國營商店賣的毛衣織得都勻。」

  大媽抬起頭:「你有事?」

  陳露陽笑的更真誠了:「阿姨,能不能麻煩您幫我找個人,她叫郁夏,是力學系大三的學生。」

  大媽一臉看特務的表情看著他:「你找她有事?」

  「有正事兒,系裡有個項目,老師讓我聯繫她。挺著急的。」陳露陽瞪眼說瞎話。

  雖然大媽的表情明顯不信,

  「我活這麼大歲數,頭一次見項目找人還能挑晚上時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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