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你就哭吧,我啥也不知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13章 你就哭吧,我啥也不知道

  「我覺得也是!」

  張國強的話也傳過來,聲音中充滿了真情實感。

  「遠的地方不說,就光咱們機械廠,比你強的車間主任就沒幾個!」

  「……不是,你們誇我,我可當真了。」

  陳露陽聲音中帶著一絲微弱的懷疑。

  「就怕你不當真!」譚仁松的聲音也在黑暗中響起。

  「小陳主任,別看你就回來一天,但是今天這一天過的我感覺比過去一個月幹的事兒都多。」

  好幾百塊錢的工具機,說買就買。

  困擾大家的配件問題,有陳露陽出去負責找人畫圖紙聯繫。

  甚至就連帳面不夠的錢,都是陳露陽親自從小金庫里掏出來墊上的。

  就光是這三件事,辦的就比絕大多數人都敞亮。

  陳露陽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次我回來時間緊,辦事是有點急。給大家帶來工作壓力了。」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譚仁松趕緊解釋。

  「反正,我就是覺得,跟你干……挺好。」

  黑暗中,陳露陽的嘴終於放心的樂了起來。

  「大家好就好!我也感覺跟大家干挺好!」

  嘮著嘮著,

  剛剛還有些疲憊昏沉的勁兒清醒不少。

  焦龍好奇道:「主任,你給我們講講北大裡面什麼樣唄?上大學累不累啊?」

  李河也湊過來,問道:「是啊主任,我們沒上過大學,你給我們講講唄。」

  「行啊!」陳露陽道:「北大可大了,還有片大湖。」

  「跟咱們廠的河溝一樣嗎?」孫紅軍問道。

  「不太一樣,咱們的河溝是長,他這個是片大湖,可美了,早上有好多學生在湖邊看書背單詞。」

  ……

  陳露陽講的很認真。

  起初大家都聽到高興。

  但陸局、張國強、譚仁松和劉康文幾個老大哥畢竟上了歲數,精神頭比不上年輕人。

  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張國強的呼嚕就更別提了,那一聲接著一聲的。

  焦龍、李河和孫紅軍三個人聽的認真,

  聽到最後,

  焦龍輕輕嘆了一口氣:「上大學真好。」

  李河也跟著發出一句感慨:「是啊,上大學真好。」

  孫紅軍也許願一樣的開口:「要是咱們也能上大學就好了。」

  陳露陽道:「上啊!」

  夜晚在一瞬間似乎變的明亮起來。

  陳露陽道:「想上就上!只要不影響修理中心的工作,我這邊全力支持!」

  「真的陳哥?我們也能考大學?」焦龍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你們為啥不能?」陳露陽樂了。

  「我都能考上……嗯,上大學呢,你們更能了!」

  陳露陽道:「你們要是真的想考大學,我就幫你們找資料。北大別的沒有,書是真的多。」

  「而且我身邊的同學一個個學習都好,到時候你們有不會的可以問他們。」

  這麼一說,就一直說到了後半夜。

  第二天一早,

  陳露陽拿著公章、申請報告和錢,領著陸局,和生海森再次去到了廢品站。

  廢品站辦公室里,魏科長正拎著暖壺往茶缸里倒熱水。

  瞧見生海森和陳露陽,

  魏科長笑著招呼:「喲,海森來了!這就是陳主任吧?」

  「魏科長,您好。」陳露陽笑呵呵得把蓋好章的文件遞過去。

  「我是勁霸小汽車維護修理中心的陳露陽,今天特地來辦設備回收的手續。」

  魏科長接過文件看了看,點點頭:「車床型號是蘇制T616,設備報廢歸類為『可拆解構件』,按程序列入我們站的回收管理。這台機器主體沒毛病,能修能用,國家現在提倡物盡其用、節約辦廠,我支持你們這種再利用的事。」


  生海森咧嘴笑:「露陽他們那修理廠全靠雙手撐著干!這工具機要拉回去,馬上就能頂上用。」

  魏科長樂了:「那就辦,回收價格按廢鋼市場結算,一噸六十六,這台整機五噸多點,三百三十塊整,另附調撥憑證。你們單位自己安排運輸,我們不送。」

  說著,魏科長補充一句:「這種大型設備你們單位得自備吊車、板車,卸貨我也建議找你們熟人幫忙,省得現場出岔子。」

  陳露陽當即點頭:「手續這邊麻煩您了,運輸我這就安排人去調車。」

  魏科長蓋章、簽字、填單,一氣呵成。

  末了還叮囑一句:

  「機器是報廢資產,不計入你們單位固定資產,掛『再利用器材』明細里就行,記得事後建個維修記錄檔案。」

  「明白,我們有設備科歸檔。」陳露陽接過單據,一一收好。

  雖然修理中心的設備比不上機械廠,

  但是廠里當初給修理中心運設備的時候,還是給協調配備了一輛型吊臂車,車上還有防滑鏈和千斤繩。

  不到半小時,就把三台設備穩穩吊上了車,一路晃回了修理中心。

  ……

  這一晚,足足折騰了三個多小時才把東西放好。

  汽燈吊在橫樑上晃晃悠悠,廠房裡,熱汽和炊煙混著白菜燉粉條的香味一齊往上涌。

  鐵鍋咕嘟嘟地響著,鍋邊放著一盤剛切完的熟牛腱子,滿桌的饅頭、醬蘿蔔、火燒、窩頭堆得跟過年似的。

  「乾杯!!!」

  「今天這頓,要謝一個人!」陸局高興的站起身,舉著酒缸往人群中一指,

  「——紅軍兒!沒有他,咱哪來的這麼豐盛的一頓飯!」

  一桌人全都看向坐在爐火邊的孫紅軍。

  「對!昨天紅軍兒給咱們做了一大桌子飯菜,咱們忙的沒吃多少。今天捧回了大傢伙,必須好好慶祝慶祝!」

  「謝謝紅軍兒!」

  「軍兒辛苦了!!!」

  ……

  一幫人站起身,舉著酒杯高高興興的去敬孫紅軍。

  孫紅軍臉紅撲的,有些靦腆的舉起杯,嘴裡道:

  「應該的,都是我該做的。」

  眾人喝完酒,陳露陽笑道:

  「今天,咱們修理中心全體,上上下下,還要感謝一個人!!!」

  「生哥!!!!」

  陳露陽一把摟著生海森的肩膀,眼神真是比看陳今越都熾熱。

  「沒有生哥哪有咱們修理廠的今天,哪來的工具機!這消息放別人手裡早就轉一圈賺錢去了,海森哥是自己不吃,給我們餵上了!」

  「生哥,那就是咱們修理廠的大貴人!」

  「咱們大家都把酒倒滿,咱們一起敬生哥一杯!!」

  乾杯!!!!

  「得了得了,別抬舉我了!」

  生海森被敬得臉通紅,趕緊站起來舉杯,

  「我就是傳個信,哪至於你們搞得跟立功似的?」

  「怎麼不至於!」

  張國強道:「我們這回是走了天大的運氣,哪知道這運氣是你給扛過來的!」

  「哎喲你們這些人……」

  生海森連連擺手,「你們要再這麼誇我,我這酒是喝不下去了啊。」

  「那可不行!」陳露陽一把將生海森按回座位,聲音一沉,

  「今天你不喝,咱就不讓你走。」

  「就是!」

  「得灌他!」

  「生哥不能躲!」

  ……

  夜已經深了。

  汽燈光微微顫動,映得牆角一片金紅。屋裡的熱氣和煙氣攪在一起,像蒸汽機冒出來的霧。

  張國強酒量不好,喝到半截就趴桌子打呼嚕了,

  陸局酒量雖然好,但是小體格子不太好。

  喝著喝著就跟李河幾個小年輕的扶著門框晃出去撒尿,


  一邊尿還能聽到陸局的嘀咕聲:

  「別在我家牆根兒下面尿!回頭我媳婦兒還得揍我。」

  ……

  酒桌上,

  陳露陽也有點喝大了。

  「生哥。」

  他抬頭,沖坐在一旁已經喝得有點晃的生海森笑了一下,「咱倆單獨喝一個。」

  生海森把腦袋從胳膊窩裡抬起來,眼神還有點飄:

  「喝……還喝!陳露陽,你是不是灌醉了全場就為了收拾我一個?」

  「哪敢啊。」陳露陽把酒盅往他那邊碰了碰,「咱哥們之間喝個實心的。」

  生海森抬起酒盅,跟他輕輕一碰,「行,那就實心的。」

  兩人一仰脖子,把酒幹了。

  喝完這一杯,陳露陽也是有點不行了。

  昏昏沉沉之間,

  生海森摟著他的肩膀,「小陳,你跟我弟特別像,我每次看見你就能想起我弟。」

  陳露陽「嘿嘿」傻笑。

  「哥,瞅你這話說的,我就是你弟。」

  「我家裡有個姐姐,就是沒有哥哥,你要不嫌棄,你就是我親哥!」

  說完,

  醉乎乎的陳露陽醺紅一張臉,衝著生海森咧嘴一樂,直不楞騰的喊了一嗓子:

  「哥!」

  生海森身子一震,愣了兩秒,眼眶一下就紅了。

  「……海森!」

  他看著陳露陽,嗓子發啞,像是從肺管子裡擠出來的兩個字。

  接著,

  生海森猛地一把緊緊抱住陳露陽,雙臂就像鐵鉗一樣,死死地箍著他,

  「哽」地一聲,

  生海森把臉埋進陳露陽的肩窩裡,失聲痛哭起來。

  陳露陽迷瞪的不知道咋回事兒,還拍了拍生海森的肩膀,

  「哥,你哭啥!這大過節的好日子。」

  這一拍,徹底把生海森的情緒閘門給拍開了。

  他越哭越慘,嘴裡含混不清地哀號。

  「海森……哥對不起你啊!你替哥受苦了。」

  陳露陽樂了。

  「哥,你看你喝多了咋還不知道自己叫啥了。」

  他輕輕拍了拍生海森的肩膀,

  可是生海森卻哭的越來越傷心,似乎要把心裡的情緒全都給哭出來。

  嘴裡還是一直喊「海森、海森」的。

  陳露陽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不對啊!

  之前生海森跟自己說過,是他哥入獄。

  剎那間,一個念頭竄起。

  親大爺了……

  自己媽媽名偵查員馮久香女士不是真說對了吧!

  還真是弟弟替哥哥進去的???

  這回陳露陽是一聲不敢吭了。

  他任由生海森抱著他一頓嗷嗷哭,大鼻涕大眼淚大哈喇子的全往他他身上蹭。

  陳露陽有點小潔癖,但是此時也分毫不敢動。

  還是裝喝醉了吧。

  我啥也沒聽見。

  我啥也不知道。

  我啥都沒理解!

  閉上眼睛,

  陳露陽腦袋一歪,小脖一梗。

  倒在生海森的肩膀頭子就呼呼大睡起來。

  你哭吧!

  你哭你的,我睡我的。

  哭了不知道多久,生海森感覺身上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死沉死沉的。

  他哭的眼眶通紅的抬起頭,感情和情緒正無比悲愴的時候,

  抬眼便看見陳露陽張個嘴,醉呼呼的睡死在自己身上。

  就算是再厲害的人,但畢竟也是個十九歲的青少年,臉上還有著一股純真青澀的模樣。


  生海森下意識的脫下大外套,緊緊實實的裹在了陳露陽的身上。

  「別凍著……」

  ……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屋裡已經有了動靜。

  陸局第一個醒來。

  他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從桌子上慢慢坐起來,四周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還有啤酒瓶子,跟打過仗似的。

  「哎喲我這老腰……」

  他咕噥著起身,拿著茶缸子想倒點熱水。

  結果昨晚暖壺裡的熱水全都喝光了,他就走去廚房去燒。

  他這麼一動,屋子裡的人陸陸續續也醒了。

  「嗝……」

  陳露陽迷迷糊糊起來,一打嗝還是一股酒味兒。

  張國強剛從外面尿尿回來,一進屋就忍不住把窗戶打開,嘴裡喊道:

  「焦龍,李河,把地上的酒瓶子收一收,屋裡一股餿味。」

  瞬間,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灑進來,一股清冷而帶著乾爽的味道湧入,直接把人給吹精神了。

  孫紅軍堅守做飯的中心任務,洗了手就鑽進廚房,給大家準備早飯。

  早飯簡單,還是吃包子。

  聽著廚房裡響起鍋蓋「咣」的一聲,

  陳露陽跟著大家收拾完了廠房,四處看了一圈。

  「生哥呢?」

  焦龍刷著牙,回頭道了句:「生哥早走了,不到五點鐘就走了。」

  走了?

  陳露陽聽到生海森走了,心裡還有點不太得勁。

  這人……好歹吃口熱乎飯再走。

  著啥急!

  「對了。」陳露陽想起來個事兒。

  「陸叔,蔣曉華呢?」

  從回來,陳露陽就覺得好像少個啥。

  「小蔣回家過節了。」陸局道:「人家小姑娘,這兩天請了假,說要回家跟爸媽過節。」

  陳露陽:……擦!

  好吧。

  「小陳主任,這小蔣就是跟小曹處對象那個?」陸局八卦的湊過來,開始打聽消息。

  陳露陽對陸局沒什麼可瞞著的,直接就說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