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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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跪坐在泥水裡,望著淑妃遠去的轎輦,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雨幕中,她忽然爆發出一陣悽厲的笑,笑聲混著雨聲在宮牆間迴蕩:「李瑾!你以為自己能坐穩那個位置?不過是黃粱一夢!」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猩紅的血沫濺在明黃裙擺上,宛如綻放的曼珠沙華。

  「來人啊——」

  太監們方才經歷了一場浩劫,如今更是焦急的四處奔走,將皇后抬到殿裡,只是那女子卻早已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阿佑站在殿前廊下,冷眼看著齊王假惺惺的抹淚。待皇帝宣讀完旨意,齊王便踩著滿地積水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四弟,如今太子靖王倒,這偌大的皇宮,總該有自己人照應。不如......」

  「齊王殿下怕是忘了。」阿佑突然側身避開,衣擺掃過齊王伸出的手,「我不過是個私生子,入不得您的眼。」

  他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進齊王眼底,「況且,有些人的命,不是那麼好收的。」

  齊王臉上的笑意僵住,隨即又恢復如常:「四弟這是說的哪裡話?咱們兄弟......」

  「殿下還是操心自己的事吧。」阿佑轉身便走,玄色靴底碾碎地上的積水,濺起的水花打濕了齊王嶄新的繡金靴面。

  與此同時,江府門前白幡招展,渾身素縞的家丁抬著鏽跡斑斑的棺槨緩緩而入。沈觀岩策馬趕到沈府時,沈今宛正對著玉蘭樹發呆,手中紫玉釵被摩挲得發燙。

  「出事了。」沈觀岩翻身下馬,斗篷上的雨水還在往下滴落,「江鱗葉的屍首......就在江府。」

  沈今宛猛地轉身,杏眸圓睜:「不可能!他明明......」話未說完,她便踉蹌著扶住樹幹。

  沈觀岩看著妹妹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頭一痛:「陛下下旨厚葬,以藩王之禮。可我派人查過,城郊遇襲現場......」他壓低聲音,「根本沒有打鬥痕跡,倒像是......」

  「自願赴死?」沈今宛沉靜下來,眼神卻空洞的可怖:「備車,去江家......」

  江鱗葉絕不可能就這樣輕易薨世。

  可她如今心底的慌亂也不是假裝的,是實實在在的發慌。

  沈今宛將紫玉釵別進發間,看得出發白的嘴唇乾涸得可怕:「備車!」

  不論是死是活,她都要親眼看個真切!

  沈今宛的馬車停在江府門前時,天色已暗。府門前的白燈籠在風中搖晃,照得門匾上的「江」字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邁步踏入靈堂,迎面便是一股濃重的藥草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靈柩半開著,江鱗葉的「屍身」靜靜躺在裡面,面上卻是辯不出樣貌,只是左手上那處傷痕卻不翼而飛........

  「金蟬脫殼?」沈今宛喃喃道,想起那日一同消失的南陵太子蕭域,頓時什麼都明白了,冷笑著將棺材合上:「好一個江家小侯爺........」

  「沈姑娘節哀。」

  因著事情還未公之於眾,靈堂里除去守靈的小廝外,其餘人都各自忙碌,家主和家主夫人更是不可置信,聽說當場就昏了過去,整個江家,陷入了一個迷茫的沼澤之中。

  這一聲猝不及防的招呼,倒是將沈今宛嚇了一跳,轉身後才發現,是阿佑不知何時已經在她身邊,表情卻看不出有什麼難過亦或是安慰在。

  「殿下何時來的。」她止住臉上淚痕,沉靜開口。

  「比縣主遲到一步。」阿佑依舊是淡漠的解釋。

  沈今宛盯著阿佑似乎看穿一切的神情,又瞥向棺槨中那具「屍體」,壓低聲音道:「殿下專程與臣女同時前來,想必已知曉其中蹊蹺.....」

  阿佑伸手再次推開棺槨,瞧著裡頭躺著的人,不由得發笑:「就這種把戲,也虧他想得出來。」

  「此刻,怕是早已穿過邊界,進入南陵的地界了罷。」

  沈今宛端著手,走到他眼前:「殿下果然什麼都知道。」

  就著冷淒淒的寒光,對上阿佑的眸子:「想必齊王屯兵之處,殿下定也清楚明了?」

  竟是直接開口,倒是令阿佑愣了一下。

  「縣主從前不是不願幫本王?」別說幫扶,就連提及,她都是一萬個不願意的。


  沈今宛頭上簪著素花,一步步走下階梯,靈堂里空無一人,只有蠟燭燃燒的動靜。

  「臣女只說過不願再攪和棄日會之事.....」她回頭,眼神堅定的可怖:「可並未說就要讓那李瑾坐上皇位。」

  「臣女瞧著,這皇位還是昭王殿下最適合坐著........」

  吱嘎——

  還不等阿佑回話,木門就被推開,走進來一道明黃色的身影。

  「四弟和縣主....這是在聊什麼呢?」

  是李瑾,甚至回去換了一件衣裳才前來弔唁。

  「齊王殿下——」

  沈今宛雖行了禮,語氣卻實在說不上恭謹,甚至有些薄怒未發的衝勁。

  「殿下與這一身明黃.......」她上下打量著他,明黃色尊貴,只有帝王與太子可著,他這是將自己抬上太子的位置了。

  於是她撇了撇嘴,幾乎是嘲諷道:「真是極為不匹配.......」

  齊王臉色一黑,嘴角笑容還是牢牢掛著,只是多了狠厲。

  周遭蠟燭爆破與焚香氣息逐漸侵蝕了他們的耳目。

  李瑾抬腳,走到沈今宛身邊,咬牙切齒:「縣主別急,待過些時日,孤定會讓你知道,這明黃與孤,到底般不般配。」

  他囂張得連自稱都要將東宮侵占了,原本俊逸的臉上,如今被權勢操控,最終還是走向了猙獰。

  「皇兄的速度比父皇還要快些.....」阿佑嗤笑著走上前,「不知父皇知不知曉,皇兄已然入主東宮了?」

  「四弟如今還想與孤親近,怕是晚了.......」他狠厲地望了他一眼:「如今這天下,能承大統的只剩下孤這一個兒子,莫說是東宮了......就是天下...我也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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