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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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繞著地宮走了一圈,三人腳步不約而同地放慢。

  在其中一個雕刻著奇異符文的棺槨前停了下來。

  沈今宛蹙眉靠近,手指撫上那片痕跡,順著血色的花瓣一路延伸至棺材底部。

  「這是.......彼岸花?」

  棄日會的圖騰,他們再熟悉不過。

  尤其是絮影,此刻更是瞪大眼睛,三步並兩步地衝到棺材前。

  「此處怎麼會出現彼岸花?!」他驚訝道。

  江湖上沿用彼岸花為圖騰的,只有棄日會一家,若這真是代表圖騰,那就證明,此事與棄日會脫不了干係。

  沈今宛沉下臉,眼瞼微垂,開口:「那便要問問你們,究竟在圖謀些什麼!」

  絮影察覺出她語氣中的殺意,步子往後一撤,想要離她遠些,卻撞上身後一道白色身影。

  是江鱗葉。

  他捏緊手上佩劍,明明什麼也不知道,卻是莫名緊張。

  「我不知道。」絮影喉嚨沙啞,「但我絮影對天發誓,我家少主絕做不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昏暗的地宮裡,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清楚。沈今宛冷著臉,終是轉過身子不再逼問。

  絮影跟在阿佑身邊多年,若連他都不清楚......或許真不是棄日會所為。

  至少,不是阿佑所為。

  她嘆了口氣,隨即轉身,堅毅的望向那副棺材。

  算算時間,齊王也應當進來了。

  「呵.....」她往周邊張了一眼,發現除卻裝有棺材的暗室外,角落裡還有一間狹小逼仄的暗格,裝下他們三人卻是綽綽有餘。

  進入地宮的密道門已被關閉,此刻正傳來陣陣腳步聲,看情況是想要強行衝破青銅門,進入密室。

  「來不及了.....」沈今宛咬著嘴唇,雖說北尉十三莊的秘圖還未尋到,可齊王的人正在門口,迫在眉睫,來不及顧及這麼多了。

  「快!打開所有棺材!」

  少女神色堅毅,盯著其餘二人吩咐道。

  江鱗葉看了一眼暗閣,瞬間就懂了她想要做什麼,於是二話不說,以摺扇擊向最遠處的棺材。

  只聽見啪嗒一聲,光亮透進棺材裡的一瞬間,裡頭就傳來陣陣蟲鳴。

  門外應當是有人用尖錐不斷衝擊門牆,青銅門就算是再牢固,也出現晃動的狀況。

  「快——」

  沈今宛拔下頭上的簪子,飛向另一處的棺材,見絮影還站著呆愣,忙喚道。

  他這才回過神來,二十三具棺材已近大半被打開,前幾具甚至已經飛出陣陣白蛾,在各自暗室內縈繞。

  「來了。」絮影飛身,朝剩下幾具奔去。

  片刻後,所有飛蛾都已被放出,三人健步如飛,鑽進暗格里,隨即關上石門,將蟲子隔絕在外。

  沈今宛拂了拂身上的灰塵,確認無事後才吁了一口氣:「大功告成.....」

  少女嘴角掛著狡黠的笑容:「齊王定會喜歡這份大禮。」

  暗格內逼仄的最多容下無人,他們三人還算得上寬敞。

  絮影原本夾在兩人中間,身體雖未貼著沈今宛,卻也之差一拳之隔。

  他剛松下一口氣,卻發現臂膀上起了一道力,被猛地往後一拽,硬生生磕上堅硬的石壁,疼的他一時說不出話。

  「嘶——你——」

  他剛想罵娘,卻對上江鱗葉冷得快要結冰的眸子,話頓時結巴在嘴裡,只能生生咽下這口啞巴虧。

  誰叫眼前這人他打不過,也惹不起。

  不過轉念一想,今日就算是他主子來了,碰上這位主,也得三思........頓時氣惱消了一半,慘兮兮的往石壁上縮了縮,垂下眸子不看他。

  絮影揉著被撞出淤青的手臂,心裡想著:這筆帳回去定要走工傷。

  「怎麼了?」沈今宛本貼在牆壁上聽外頭動靜,卻被絮影的聲響吸引,回過眼發現江鱗葉貼在她身後,溫暖厚重的胸膛壓在她的臂膀上,頓時臉上浮現一片紅暈。

  「怎麼是你.....」

  她明明記得,身後應當是絮影才對,何時換了人。


  江鱗葉比她高出一個半頭,幾乎是居高臨下地對著她說話,溫熱潮濕的呼吸打在她的耳朵上,熏紅了半邊天,幽幽開口:「怎麼,縣主希望身後站著的,是他?」

  他語氣少見的妖冶,與平日裡的高冷不同,帶著氤氳的熱氣,像在勾引卻又耍著脾氣。

  沈今宛此刻的臉頰莫說是紅透,也是沸騰狀態了。

  「沒有....不是....」她不自在地向前一步,臉頰幾乎是全貼在石壁上,寒涼的石頭讓她稍稍冷靜,抿著唇,身後那人分明更靠近了些。

  門外李瑾帶著人已經破開青銅門,見到火光的白蛾如同惡犬撲食般,紛紛投向那致命的安樂鄉里。前頭有舉著火把的士兵身上已被白蛾包裹,身上的孔洞裡鑽滿了蛾子——鼻孔,嘴唇,和耳朵,甚至連眼珠上都飛進幾隻。

  「啊——」

  所有人站在青銅門前,還未來得及享受沖開門的喜悅,就集體陷入一片名為白色的晦暗當中。不少士兵癱軟著倒下,沒有流血卻生生憋死在蛾子的薄翼里。

  「所有人,扔掉火把!」齊王幾乎是嘶吼著,手上寶劍毫無章法的在眼前揮動,卻還是擋不住有蛾子乘機鑽進他的衣袖當中。甚至在張嘴指揮的瞬間,有幾隻飛進嘴裡,在咽喉處攪動翅膀。

  他捂住喉嚨,想把這些討厭的東西吐出來,卻只能幹咳,本能地咽下口水,將這些食屍蟲咽到肚裡。

  遍地哀嚎聲,蛾子順著密道,沒放過任何一個活物,依附在他們身上的每一處。

  沈今宛整個人幾乎貼在冰冷的石門上,耳尖卻燙得厲害。她屏住呼吸聽著外頭的動靜,可身後那人灼熱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攪得她心尖發顫。

  "你......"她剛想回頭,後背突然撞上堅實的胸膛。江鱗葉不知何時又逼近半步,將她困在石門與自己之間,連吐息都拂在她耳後,"壓著我了......"

  尾音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

  身後傳來一聲低笑。

  江鱗葉非但沒退開,反而俯身湊得更近。她甚至能聞到他袖口沾染的艾草香,混著方才打鬥留下的鐵鏽味,莫名讓人心跳加速。

  「嗯?」他故意拖長聲調,溫熱的唇幾乎擦過她耳垂,「縣主方才可不是這個語氣。」

  沈今宛手肘往後一頂,卻被他早有預料般扣住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整個人失了平衡,踉蹌著跌進他懷裡。玄色衣襟在眼前放大,她慌忙撐住他胸膛,掌心下傳來急促的心跳——原來這人也不似表面那般遊刃有餘。

  "江鱗葉!"她羞惱地抬頭,卻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

  少年眼尾那顆小痣在昏暗裡格外醒目,像是故意招惹人去碰。

  絮影的咳嗽聲從三丈外傳來:"那個......屬下是不是該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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