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同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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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音剛落,一隻箭矢厲聲從沈今宛耳邊飛過,打落她一隻耳環。

  卻不偏不倚正中他的手臂,強烈的痛感迫使他鬆開手,沈今宛趁機肘擊長冥腹部,一個旋身掙脫控制。

  卻沒有著急往江鱗葉處跑,而是拔出匕首,抵上了李瑾的脖頸。

  她方才就觀察過了,即使江鱗葉前來救她,可這說到底還是齊王屯兵之處,論人數和武器,他們定占下風.......

  而將主帥擒住,這些人數再多,也不過是一盤散沙。

  「殿下——」

  長冥及一眾齊王府親兵下意識握緊武器,卻因投鼠忌器,不敢貿然上前。

  沈今宛冷笑,不動聲色加重手上力量,「刀劍無眼,諸位可想清楚了?」

  匕首抵在李瑾脖頸,寒刃貼著他的肌膚,劃出一道細微血痕。

  「別過來。」齊王低聲斥責,眸子裡爬滿了陰翳,「都退下!」

  「呵......」

  寨門外,在看見沈今宛手肘觸碰到李瑾身體的一瞬間,江鱗葉眼中閃過一抹不悅,狠厲地盯住那人的咽喉,恨不得一刀將其誅殺。

  他微微抬起手,身後弓弩箭矢一齊對準他們身後,正虎視眈眈的齊王軍隊。

  沈今宛抬手架住比她高一頭的男人,卻絲毫不給人掙脫的機會,迫使李瑾跟著向前移動。

  「威脅皇室子弟,可是重罪!」長冥皺眉,手上利劍頃刻間便要拔出,「縣主當真不怕陛下知道此事,治你沈家一個謀亂之罪嗎!」

  「治我沈家的罪?」少女嗤笑一聲,以看弱智般的神情打量著他:「若我將今日之事透漏給太子或是靖王........」

  「不出一個時辰,陛下便會知道金子寨的全部。」她微微轉身,只給他留下一個側影,勾唇笑道:「到時,齊王殿下怕是等不到沈家落寞的那一天了。」

  「你——」長冥咬著牙,卻只扯出這一個字。

  比他臉色更精彩的,是被架在油鍋上無法動彈的李瑾。

  「蠢貨!」他怒斥一聲,「還不帶著人回王府.....」

  長冥皺眉,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怒,但又不敢違抗齊王的命令,只得一揮手,帶著一眾親兵迅速撤離,往齊王府的方向奔去。

  沈今宛押著李瑾,一步一步朝著江鱗葉走去。江鱗葉驅馬緩緩向前,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她。

  剛踏出寨子,齊王微微扭頭,隨著血痕更加深入,身後大門也被重重關上。

  「殿下這是......有後手?」少女凝眸,壓低聲音開口。

  「縣主說笑,本王已成魚肉,你為刀俎,何來後手一說?」齊王冷靜道,不知為何竟勾起唇角,露出狡詐的笑容:「只是.......自保罷了。」

  寨門外悄無一人,就連眺望台上的哨兵都撤的不見蹤影。李瑾終於笑出聲,玩味的看著還架在脖頸上的冷刃。

  沈今宛嫌惡地放下匕首,再捆著他已經毫無意義。

  只涼薄開口:「殿下好手段。」

  江鱗葉不知何時跳下馬,一身雪白的錦袍,不食人間煙火卻偏偏綴了兩片火紅衣領,眼神在兩人間飄忽不定,嘲諷道:「兩萬大軍,齊王是準備挪到何處?」

  「難不成還能一夜消失了不成?」

  齊王拂去衣袖上沾的塵土,自是聽懂了他的話中之意,神情霎時變得詭譎起來,似惱非惱,仰著頭,眼底傲然無物:「江鱗葉....本王瞧你不順心很久了。」

  「一個宗族子弟,何來的臉面成日流連宮中?蠱惑帝王心?難不成,你也是父皇的私生子?」

  李瑾話音未落,破空聲驟然響起。

  江鱗葉袖中寒光乍現,玄鐵打造的柳葉鏢擦著齊王耳側掠過,削斷他三縷鬢髮後深深釘入後方古槐樹上。樹皮迸裂的聲響里,少年繡著銀竹暗紋的袖口垂落,露出腕間猙獰的陳舊疤痕。

  "承蒙殿下關心。"他輕輕晃著手上的摺扇,「不過,殿下有閒心關注臣的事,不如還是關心關心自己府上,此刻被燒的還剩多少家產?夠不夠供給這兩萬精兵........」

  還不等齊王反駁,江鱗葉便飛身上馬,意氣風發的朝沈今宛伸出手:「縣主,來得匆忙,未帶足車馬!委屈你要與在下同乘了!」


  「榮幸之至。」

  兩抹白色重疊,在深色鬃毛上格外顯眼,少女眉眼如畫,亦是居高臨下地看向李瑾,嘲弄道:「多謝王爺這兩日招待。」

  齊王冷不丁的撇了她一眼:「縣主就不想知道九先生的下落嗎?」

  沈今宛在心底冷笑一聲,若是他真知道九先生的下落,又怎會叫人假扮?

  「不牢齊王殿下費心。」

  「吁——」

  馬兒長嘆一聲,高高抬起前蹄,載著兩人往山中奔去,只留下一串腳印與塵土飛揚。

  昨日剛落過雨,樹林間的綠意盎然,全然沒有她那日進山時的晦暗。

  馬蹄聲在山林間輕快地迴蕩,沈今宛坐在江鱗葉身前,感受著風拂過面龐,心中的陰霾也似乎被這清爽的風一掃而空。

  她微微側身,看向身後的江鱗葉,只見少年身姿挺拔,神色專注地駕馭著馬匹,那雪白的錦袍在翠綠的山林間顯得格外醒目。

  「齊響響在江府。」他忽然開口,「你先去將她帶走........」

  江鱗葉語氣無奈,自從昨日齊響響捏著釵子與箭頭來尋他之後,她便賴在江府不走了,說得好聽是擔心沈今宛安危,實則在京城無處可去,只得在江府蹭吃蹭喝。

  「她為何還在江府?」沈今宛皺眉,就算是他與阿佑不對付,那季家總是能回的,畢竟她名義上也是季府養女.......

  天空又落起幾滴小雨,江鱗葉勒住馬匹,停下身子接過侍從遞來的斗篷,不由分說就將沈今宛罩了個嚴嚴實實。

  少女被裹緊溫暖的斗篷里,隱隱約約聽見江鱗葉在外頭說:「季易歡常年欺辱她,她不願意回季家,昭王又還未回府,她便賴在江府不肯走。」

  「你說什麼?」沈今宛從衣料里探出腦袋,她從未聽聞過季易歡欺辱齊響響的消息。

  雨愈下愈大,少年沒有解釋,揮起手上長鞭,馬蹄繼續疾馳在濕滑的泥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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