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封泛黃信
「什麼！」這回坐不住的輪到老夫人了，驚訝地起身，神色凝重：「真被她找過去了？」
「是啊！老夫人！這可怎麼辦才好啊！」金姨娘哭的梨花帶雨，沈萬里在一旁心疼的，竟上前毫不顧忌的把人摟進懷裡。
金姨娘也不掙扎，只繼續言道：「當年那事，屬張嬤嬤知道最多！還有我與萬里之事！萬不可暴露了！」
沈老太太見他二人摟摟抱抱，也沒露出一絲訝異，只繼續言道：「急什麼，不是早派人去通知張嬤嬤了麼，這會兒該跑的遠遠的了。」
老夫人話是這麼說著，還是命人去內院取出一隻匣子，用紅紙包裹嚴實，遞與一旁的丫鬟：「拿去焚了吧！別留一絲痕跡！」
金姨娘神色這才稍緩：「老夫人說的是，是妾愚鈍了。」
「諒她一個未出閣的丫頭，也翻不出什麼水花！」沈萬里懷裡摟著金姨娘，憤憤道。
老夫人瞧不慣兒子這副被迷了魂的樣子，對著金姨娘叱罵道：「沒出息的東西！」
「就算那丫頭問出點什麼，沒有證據，又能奈我何啊！還不快去焚了！」她氣不打一處來，瞧見一旁抱著匣子的丫鬟還立在原地，更是惱火道。
「是——」
丫鬟的腳步踉蹌，帶著幾分顫慄，緩緩步下台階，隱入了陰影之中。
而躲在暗處的沈今宛卻將一切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嘴角不經意間勾勒出一抹淡笑，不過是略施小計，就能從這群蠢貨嘴裡詐出這麼多隱秘。
只是令她意外的事，金姨娘與沈萬里之間，居然還藏著那般不可告人的齷齪之事。
更添幾分玩味。
負責焚燒的丫鬟倩兒，算是沈老太太的親信，卻也是沈今宛安排在老太太身邊的眼線。
老太太脾氣不好，對待下人更是動輒打罵，甚至常威脅著要將他們賣進窯子裡。在她身前伺候的小廝僕婦無一不提心弔膽。
她只稍給了些好處，就讓倩兒為她所用，替她做事。
「給我吧。」她輕啟朱唇，面上掛著溫婉的笑意，仿佛變戲法般自背後取出一個與前者相仿的紅色匣子，動作嫻熟地將原有的紅紙換至新匣之上，隨後遞予倩兒，「有勞了。」
倩兒從前跟過幾個主子，無一不愛給她出難題，哪見過主動幫下人解決麻煩的主子，忙將手上的匣子遞給她，感動道：「奴謝過大姑娘。」
沈今宛依舊含笑：「去吧。」
匣子不重，沈今宛輕巧地將它匿於袖中，匆匆回到聽弦閣。
此時，春桃正跪在堂屋的正中央，身形微微顫抖，一旁的小竹毫不留情地數落著：「咱們姑娘待你那般好，你卻這般忘恩負義，背著姑娘做這等事！」
「小竹....」沈今宛走近，將小竹攔了下：「算了。」
對背棄之人卻也沒有好臉，冷聲道：「你雖是被逼無奈，可聽弦閣是不能留你了。」
「自今日起，會由管事嬤嬤分你去其他院裡。」
春桃只是認命地抬頭，苦笑道：「謝姑娘不殺之恩，只是奴最後有個請求，希望能....能在見源兒一眼...奴想同她告個別....」
沈今宛腳下一頓，阿青回道：「姑娘，這幾日確是春桃在照顧源兒。」
她只是稍一愣，淡淡道：「去吧，但見過之後還是快走吧，免得源兒傷心。」
「是.....謝姑娘。」春桃緩緩起身道謝。
「沈家的虧空從哪兒來的，查到了嗎？」沈今宛伸手拆著匣子，問道。
「查到了，鋪子原本生意尚好，這兩年不知為何虧損得厲害，想來是金姨娘經營不利。府中這些年靠著老爺和公子的俸祿，不能說富甲一方，但撐起家中用度是沒有問題的。只是......」
阿青猶豫道：「只是...奴派人順藤摸瓜，發現府中近日流了一大筆銀錢至齊王府.....」
「又是齊王府？」她冷笑一聲，屈指一算，日子恰好吻合了李瑾暗中招募兵馬、私自囤積武力的時節。
前世用的是她的銀子，如今算盤珠子還是打到了沈家身上，真是什麼仇什麼怨。
不過，令沈今宛不曾想到的，是金姨娘與齊王竟勾結至此。
匣子被包裹得嚴實，偌大的匣子裡，只放了一封書信，一隻玉鐲子與半幅未繡完的護袖。
沈今宛拎起書信，信封上未曾落款署名。
打開發現裡頭字跡散亂，卻不難看出，原主人字體應當是清秀好看的，只是在混亂中寫下這封信。她只一眼，淚水就如同散落的珍珠般滴下，浸在信紙上。
吾兒阿宛親啟：
見字如晤，為娘自知時日無多，特留此書，望吾兒珍重。
自林淵納金氏為妾後，為娘日夜難眠。雖知你父親是中了老太太的計，才背棄了我與他的約定。不知是否真如坊間所說，是為娘氣度小，容不了人，還是實在太過愛重林淵。竟被金氏與老太太氣得一病不起，身體每況日下。
思量到最後，為娘對你們父親，早已無怨恨，只剩遺憾。
而後每一日，為娘只覺痛苦萬分。每每與金氏相處，都越發覺得此人心術不正。
她二人狼子野心，替換了為娘身邊所有僕婦丫鬟，就連張嬤嬤都被其蠱惑收買。待為娘反應過來，卻再無法開口與人言說，只得如同廢人般躺在床上，任由他們毒害。
金氏欲取為娘而代之，老太太更非善類，為提攜金氏竟一同謀害為娘，此等蛇蠍心腸，令人髮指。
為娘最放心不下者，唯剩吾兒與阿岩也。每每思及你二人，心如刀絞。阿宛你自幼聰慧，然性情過於良善，恐為奸人所害，為娘走後，阿宛定謹記，莫要輕信他人，當謹言慎行，凡事先思量而後為也。
阿岩常年在外征戰，為娘著實放心不下，卻也無可奈何。此後只剩你兄妹二人相互扶持，望阿宛向阿岩轉達為娘的歉意。上回答應他，要與他做一雙護袖，如今只剩半隻，可為娘卻再無氣力完成了。只盼吾兒能尋到一個真心相待之人，替為娘繡完剩下的.....
至於阿宛，為娘備了些嫁妝，交由阿青打理，待你成人自會轉交。思來想去，總該再為你留些什麼，可惜身上只餘一只玉鐲，是你們外祖母給的，此後就轉送與阿宛，望阿宛能得此護佑，一生安康。
為娘此生最遺憾的，就是未能瞧見阿宛長大成人。然阿宛與阿岩切記，為娘在天之靈，只盼望你們平安喜樂。
..........
「是啊！老夫人！這可怎麼辦才好啊！」金姨娘哭的梨花帶雨，沈萬里在一旁心疼的，竟上前毫不顧忌的把人摟進懷裡。
金姨娘也不掙扎，只繼續言道：「當年那事，屬張嬤嬤知道最多！還有我與萬里之事！萬不可暴露了！」
沈老太太見他二人摟摟抱抱，也沒露出一絲訝異，只繼續言道：「急什麼，不是早派人去通知張嬤嬤了麼，這會兒該跑的遠遠的了。」
老夫人話是這麼說著，還是命人去內院取出一隻匣子，用紅紙包裹嚴實，遞與一旁的丫鬟：「拿去焚了吧！別留一絲痕跡！」
金姨娘神色這才稍緩：「老夫人說的是，是妾愚鈍了。」
「諒她一個未出閣的丫頭，也翻不出什麼水花！」沈萬里懷裡摟著金姨娘，憤憤道。
老夫人瞧不慣兒子這副被迷了魂的樣子，對著金姨娘叱罵道：「沒出息的東西！」
「就算那丫頭問出點什麼，沒有證據，又能奈我何啊！還不快去焚了！」她氣不打一處來，瞧見一旁抱著匣子的丫鬟還立在原地，更是惱火道。
「是——」
丫鬟的腳步踉蹌，帶著幾分顫慄，緩緩步下台階，隱入了陰影之中。
而躲在暗處的沈今宛卻將一切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嘴角不經意間勾勒出一抹淡笑，不過是略施小計，就能從這群蠢貨嘴裡詐出這麼多隱秘。
只是令她意外的事，金姨娘與沈萬里之間，居然還藏著那般不可告人的齷齪之事。
更添幾分玩味。
負責焚燒的丫鬟倩兒，算是沈老太太的親信，卻也是沈今宛安排在老太太身邊的眼線。
老太太脾氣不好，對待下人更是動輒打罵，甚至常威脅著要將他們賣進窯子裡。在她身前伺候的小廝僕婦無一不提心弔膽。
她只稍給了些好處，就讓倩兒為她所用，替她做事。
「給我吧。」她輕啟朱唇，面上掛著溫婉的笑意，仿佛變戲法般自背後取出一個與前者相仿的紅色匣子，動作嫻熟地將原有的紅紙換至新匣之上，隨後遞予倩兒，「有勞了。」
倩兒從前跟過幾個主子，無一不愛給她出難題，哪見過主動幫下人解決麻煩的主子，忙將手上的匣子遞給她，感動道：「奴謝過大姑娘。」
沈今宛依舊含笑：「去吧。」
匣子不重，沈今宛輕巧地將它匿於袖中，匆匆回到聽弦閣。
此時，春桃正跪在堂屋的正中央，身形微微顫抖，一旁的小竹毫不留情地數落著：「咱們姑娘待你那般好，你卻這般忘恩負義，背著姑娘做這等事！」
「小竹....」沈今宛走近，將小竹攔了下：「算了。」
對背棄之人卻也沒有好臉，冷聲道：「你雖是被逼無奈，可聽弦閣是不能留你了。」
「自今日起，會由管事嬤嬤分你去其他院裡。」
春桃只是認命地抬頭，苦笑道：「謝姑娘不殺之恩，只是奴最後有個請求，希望能....能在見源兒一眼...奴想同她告個別....」
沈今宛腳下一頓，阿青回道：「姑娘，這幾日確是春桃在照顧源兒。」
她只是稍一愣，淡淡道：「去吧，但見過之後還是快走吧，免得源兒傷心。」
「是.....謝姑娘。」春桃緩緩起身道謝。
「沈家的虧空從哪兒來的，查到了嗎？」沈今宛伸手拆著匣子，問道。
「查到了，鋪子原本生意尚好，這兩年不知為何虧損得厲害，想來是金姨娘經營不利。府中這些年靠著老爺和公子的俸祿，不能說富甲一方，但撐起家中用度是沒有問題的。只是......」
阿青猶豫道：「只是...奴派人順藤摸瓜，發現府中近日流了一大筆銀錢至齊王府.....」
「又是齊王府？」她冷笑一聲，屈指一算，日子恰好吻合了李瑾暗中招募兵馬、私自囤積武力的時節。
前世用的是她的銀子，如今算盤珠子還是打到了沈家身上，真是什麼仇什麼怨。
不過，令沈今宛不曾想到的，是金姨娘與齊王竟勾結至此。
匣子被包裹得嚴實，偌大的匣子裡，只放了一封書信，一隻玉鐲子與半幅未繡完的護袖。
沈今宛拎起書信，信封上未曾落款署名。
打開發現裡頭字跡散亂，卻不難看出，原主人字體應當是清秀好看的，只是在混亂中寫下這封信。她只一眼，淚水就如同散落的珍珠般滴下，浸在信紙上。
吾兒阿宛親啟：
見字如晤，為娘自知時日無多，特留此書，望吾兒珍重。
自林淵納金氏為妾後，為娘日夜難眠。雖知你父親是中了老太太的計，才背棄了我與他的約定。不知是否真如坊間所說，是為娘氣度小，容不了人，還是實在太過愛重林淵。竟被金氏與老太太氣得一病不起，身體每況日下。
思量到最後，為娘對你們父親，早已無怨恨，只剩遺憾。
而後每一日，為娘只覺痛苦萬分。每每與金氏相處，都越發覺得此人心術不正。
她二人狼子野心，替換了為娘身邊所有僕婦丫鬟，就連張嬤嬤都被其蠱惑收買。待為娘反應過來，卻再無法開口與人言說，只得如同廢人般躺在床上，任由他們毒害。
金氏欲取為娘而代之，老太太更非善類，為提攜金氏竟一同謀害為娘，此等蛇蠍心腸，令人髮指。
為娘最放心不下者，唯剩吾兒與阿岩也。每每思及你二人，心如刀絞。阿宛你自幼聰慧，然性情過於良善，恐為奸人所害，為娘走後，阿宛定謹記，莫要輕信他人，當謹言慎行，凡事先思量而後為也。
阿岩常年在外征戰，為娘著實放心不下，卻也無可奈何。此後只剩你兄妹二人相互扶持，望阿宛向阿岩轉達為娘的歉意。上回答應他，要與他做一雙護袖，如今只剩半隻，可為娘卻再無氣力完成了。只盼吾兒能尋到一個真心相待之人，替為娘繡完剩下的.....
至於阿宛，為娘備了些嫁妝，交由阿青打理，待你成人自會轉交。思來想去，總該再為你留些什麼，可惜身上只餘一只玉鐲，是你們外祖母給的，此後就轉送與阿宛，望阿宛能得此護佑，一生安康。
為娘此生最遺憾的，就是未能瞧見阿宛長大成人。然阿宛與阿岩切記，為娘在天之靈，只盼望你們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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