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窩裡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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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綁著的兩人神情憤怒,不用想也知道,嘴裡咿呀的定沒有什麼好話。

  「啪——」

  沈今宛飛過一盞茶杯,正正好好的碎在刀疤男臉上,霎時留下一行鮮血。

  「我問,你們答。」少女不緊不慢地站起,走至他們身前,語氣陰森可怖,卻美得不似凡人。

  二人被她的威壓震懾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咿呀也爛在口中。

  「那日推我下水的,是你?」

  她一把抽出刀疤男人嘴裡的布條,問道。

  「……是。」刀疤男原本想掙扎一會,又迫於她的壓力,不得已咬著牙開口。

  「何人指使?」

  「小的早交代了……是刑部的人,是刑部!」那男人忽然激動起來,直起身往沈今宛處用力挪動:「他們說,只要我事兒辦成了,就給我現銀百兩!」

  他提起白銀,眼睛都在放光,自顧自喃喃道:「有了銀子,我就能翻盤了!我就能翻盤了!」

  還是個賭徒。

  「你不是流民?」

  流民可沒有精神和錢財去京城賭坊。

  刀疤男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連住嘴,可還是難逃沈今宛的察覺。

  面對少女緊接著的逼問,索性攤牌道:

  「呵,我不過是京城裡一個良民,只是……只是輸了點錢財,這才不得已假扮流民混口飯吃麼。」

  他語氣從容,絲毫沒因為自己的經歷感到不恥。甚至從他口中,仿佛那些因戰亂天災才流離失所的流民,才是最令人咋舌的存在。

  「不得已?」少女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上位者的不可置疑:「你替官兵辦事,又反口說他們心狠手辣?」

  「我如何相信你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

  她眼神銳利,望向刀疤男的眼神里只剩下厭惡。

  他察覺到少女眼神里的不耐,即使再不情願,為了保全自己性命,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

  「流民堆里都這麼說…..說來也怪,自打出了京城,領頭的官兵就換了。不僅剋扣糧食,但凡見到流民里有老弱病殘不服管的,一律當場殺死!不過說到底,都拜沈林淵那個狗官所賜!」

  聽見沈林淵三字,沈今宛皺了皺眉頭,他竟不知沈林淵與她是什麼關係?看來下命令那人沒說出她的身份。

  「有何證據證明!」她思考了片刻,厲聲問道。

  「那官兵身上就有沈家的令牌!」男子義憤填膺道:「明明就是那狗官貪贓,一出京城就立刻原型就畢露……」

  沈家的令牌?少女目光凝重,一場落水竟牽扯出這麼多........

  那她的意外,一定不是意外。

  「姑娘,查到了。」阿青神色難看,匆匆進來通報,冷眼指著跪在地上的刀疤男子:「他的確是京城有名的賭徒,為了賭錢甚至不惜把妻女賣到青樓,實在不是個東西!」

  那刀疤男面對阿青的斥責,全無羞愧,只露出一個晦暗不明的笑容。

  沈今宛眼神異常平靜,隨著柴房裡燭火的晃動,倏忽投射著冷光。

  此人早已無藥可救,在他把哭嚎的妻女送進青樓的那一刻起,他的靈魂早已被地獄收容。

  才會視人命如草芥,為了區區百兩銀子,毫不猶豫做下殺人的買賣。

  她不信那些替流民義憤填膺的話能從他嘴裡吐出。

  「姑娘落水的前一日,確有刑部之人去過流民營地。」

  「可查出是何人?」

  「是刑部二處的中書令史,王淳。」

  隨後阿青遞上觀硯堂送來的有關王淳的履歷,觀硯堂掌握著整個京城乃至整個北尉的筆墨生意,最是適合打探消息不過。

  「嗯。」沈今宛又上前一步,扯開另一個男人嘴裡的布條,一轉手腕又塞回刀疤男嘴裡。

  只留下一雙陰森晦暗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她。

  另一個男人長得尖嘴猴腮,身材矮小,眼睛在乾涸的眼眶裡滴溜溜地轉,目露凶光。

  「呸——」

  瘦猴男子朝她的方向呸了一口,幸好離得遠,不至於被濺到。


  沈今宛並未動氣,只是讓人取了一支順手的圓木棍,拎在手裡。

  對付刺頭,她有的是辦法。

  「來人取桶水,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下人很快從冰窟窿里打上一桶水,冒著絲絲寒氣。幾個壯漢一齊上前,將瘦猴男人的腦袋壓進水桶里,濺起一地水。

  直到水面上的氣泡愈來愈微弱,沈今宛才抬手讓人把他拎起來。

  「咳咳咳……毒婦!」

  「啪——」

  沈今宛手上的木棍毫不猶豫地抽向他的臉。

  「清醒了?」少女明明看上去不過剛及笄的年紀,下手卻老辣乾脆,從不拖泥帶水。

  「你行行好,放過小的吧!」那瘦猴男人剛才的氣焰被一桶水澆了個乾淨,求饒道。

  「我這人從不行好,我只相信以牙還牙,以爪還爪。」少女語氣輕飄,眼神銳利。

  她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更遑論提什麼行好。

  「還是那句話,我問,你答。」

  瘦猴男人面前樹著一支小臂粗的木棍,不敢不應:「是……是是……」

  「你和他什麼關係?」木棍掃到刀疤男面前。

  「他手上還有我的錢!」瘦猴男人被捆住手腳,只能靠身體來表示自己的激動:「若他死了!那誰來還我錢?」

  刀疤男冷冷地撇了他一眼,那瘦猴繼續道:「幾日前,他說要帶我做個大買賣。若成,便一人百兩銀,如今事兒都辦完了!他竟不認帳了!」

  瘦猴激動地控訴完,又察覺自己說錯了話,神情一閃,慌忙住了嘴。而旁邊的刀疤男則是瞪著眼,陰狠地看著他。

  沈今宛抿了口茶,感情這兩人不是一夥的,甚至是,窩裡鬥的關係.....

  「做生意麼,最重要的是道義。」她幽幽地開口,挑撥道:「怎麼能為了獨吞一百兩,連兄弟都背棄呢?不過換做是我的話,也很難拒絕擺在眼前的兩百兩白銀。」

  一句獨吞,一句難拒絕,讓原本就對刀疤男懷恨在心的瘦猴心下一驚。

  「噢,方才我的人去了一趟賭坊,聽說前幾天可有人瞧見你了呢,輸了整整五百兩,真是好生大方。」

  沈今宛笑著,刀疤男嘴裡被塞了東西無法發聲,瘋了似的朝她拱過去,又被一旁的兩個小廝摁倒在地,這才老實。

  「你個狗娘養的!拿老子的錢去賭!」

  瘦猴男人激動得就要衝上去撲倒他,無奈被捆住了手腳,同樣只能往前拱去。

  兩人撞作一團,好笑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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