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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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時分,天空開始飄起雪花,雪花越來越大,漸漸地,幾步之內的視野里就只有雪了。

  黑馬河兩岸,很快就一片白茫茫。

  這麼大的雪,肯定沒法再干,社員們都回到他們的窩棚。

  陳元朝等人也都躲在帳篷里,聽著劉少波給大家講話。

  「我昨天在指揮部那邊聽到收音機了,說這場大雪能持續三天,到時候,起碼能下個半尺厚。這活肯定是沒法幹了,社員們都會回家,我們年前的任務也算順利完成了!」

  社員們回家,宣傳隊也能回家。

  想到家中的老婆、孩子、熱炕頭,王貴和岳峰已經激動起來。

  劉少波繼續說道:「我們宣傳隊從12月10號來工地,到今天1月28號,總共幹了50天。這帳算得沒錯吧!」

  劉少波是把12月10號那天也算在內的。

  他能給大家多算一天,就多發一天補助,每一個人都巴不得。

  「每人每天補助1塊5,另外還有糧票20斤,布票3米,肉票2斤,煤票60斤。」

  楊金山問道:「站長,你說的這些,什麼時候發?」

  劉少波拍了拍手:「如果明天我們能回去的話,後天我去找駱主任,當天就能發!」

  聽他這麼說,大家就更激動了。

  陳元朝低聲問楊金山:「師兄,你的煤票能不能賣給我?」

  楊金山反問:「你不是已經有60斤了嗎?怎麼還要?」

  陳元朝也不隱瞞,他把知青點柴火垛被燒的事說了一遍。

  60斤煤,根本不夠知青們取暖的。

  楊金山拍著他的肩膀:「賣什麼賣?我送給你!」

  「師父不會罵你吧?」

  「不會,我家不用煤,都是用木柴燒火、做飯!」楊金山笑著解釋道,「每到冬天,我爹都能找來一些槐樹,然後親自用斧頭劈成小段,說是練功呢!」

  槐樹木質硬,用斧頭來劈,真能起到練功的作用。

  這老頭似乎還想著將來能機會一展身手呢!

  李彩霞聽說陳元朝需要煤票,也向他打包票:「我的煤票也讓給你了!我們家也不用煤!」

  如此一來,陳元朝就有了180斤的煤票,足夠他們知青點七個人取暖了。

  劉少波所料不差,第二天上午,紅星公社的工勤員蔣連柱冒著大雪來到河堤上,通知所有人都回家過冬。

  這個命令傳下來,其實讓所有人都為難。

  下這麼大的雪,讓大家怎麼往家走?

  當初,他們來的時候,都是各大隊用拖拉機送來的。可是,此時卻無法用拖拉機把他們按回去。

  這是因為,大雪把一些小溝都淹沒了,拖拉機駕駛員如果看不清楚,就有可能扎進溝里。

  拖拉機用不上,那就只有步行,這麼大的雪,離家又遠,走丟了都有可能。

  好在,各大隊都有幹部帶頭,幾百個人一起走,這樣還能互相有個照應。

  前世,陳元朝等人就是在田志邦的帶領下,用了一天的時間才回到田集大隊。

  一接到命令,各大隊的一把手就帶著社員們踏上了回家的路。

  社員們背著鋪蓋捲兒,手裡拎著鐵鍬或槓子,浩浩蕩蕩,跟戰士出征一樣。

  可是,宣傳隊就不行了。

  隊員們除了有鋪蓋捲兒,還有很多樂器、服裝和道具,當初來的時候,這些東西裝滿一個拖拉機呢。

  無奈之下,劉少波只好把老高留在這裡,約定等雪停了,借拖拉機來拉東西。

  就這樣,宣傳隊員們冒著大雪返回黃堂街的文化站。

  他們在文化站住了一晚,劉少波去公社領了補助款和各種票據,發放到隊員們手裡。

  楊金山和李彩霞拿到煤票,就塞進陳元朝的兜里。

  陳元朝也沒有白要他們的,每人給了3塊錢。

  「好了,你們可以回家了!」劉少波說道。

  大家都笑道:「不回家,在這兒連吃飯都費勁!」

  老高還在黑馬河邊呢,沒人給他們做飯,早晨還是李彩霞和聞小婷捋起袖子,給大家擀了一頓麵條。


  臨走前,陳元朝問楊金山:「師兄,我年前要去看望師父,你覺得哪天合適?」

  沒了盛英文這樣的攪屎棍,陳元朝與楊金山的師兄弟關係就無需掩飾。

  楊金山笑道:「年前食品站太忙,家家都買肉呢!你年後再來吧!」

  陳元朝又問:「你年前不準備結婚嗎?」

  「回家再說!這事我爹娘做主!應該也在年後!」

  現在的人結婚簡單,有條件的整兩桌喜酒,沒有條件的直接散點喜糖就完事。

  陳元朝也笑道:「那我大年初一去給師父和師娘拜年!」

  「那就說定了!你去了,我爹也能把他那些罈子裝的綠豆燒拿出來喝,我沾你的光!」

  楊金山這麼一說,其他人也都笑起來,笑聲中,大家走進大雪,各自回家。

  陳援朝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田集大隊知青點。

  跟前世一樣,此時的知青點,十分慘澹。

  糧食他們還有一些,度過春荒沒問題,但是柴火卻是一點也沒有。

  下這麼大的雪,他們連撿柴火都沒地方可去。

  看到陳援朝進來,胡元華等人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援朝,你如果能夠留在文化站,那就一定再回去!」胡元華說道,「在我們這裡,你連一頓熱乎飯都吃不上!」

  范麗華也說:「你最好把柳柳也帶上,她身子弱,我擔心在這裡能凍成冰棍!」

  楊柳羞紅了臉:「你才凍成冰棍!我跟援朝只是普通的同志關係,跟他走算怎麼回事?」

  陳援朝笑道:「我哪兒也不去,就留在這裡,跟你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李根呸了他一口:「你是傻蛋?跟我們在一起,有什麼好的?」

  錢士剛也說:「那你就留下吧!只有難當,沒有福享!」

  陳援朝從兜里掏出煤票,往胡元華面前的桌子上一摔:「看看,這是什麼?」

  胡元華仔細一看,頓時喜出望外:「煤票?多少斤?」

  「你數數!」

  「我數……哎呀,我的天,總共180斤!萬歲,我們有救了!」

  楊柳問道:「援朝,你從哪裡弄來的煤票?」

  這種事不值得隱瞞,陳援朝直說:「我們宣傳隊發的,每人60斤。多出來的120斤,是我從隊友手裡買來的!」

  楊柳接著問道:「60斤就夠你一個人用的,你又買這麼多煤票幹什麼?」

  陳援朝微笑道:「怕你凍成冰棍啊!」

  「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有柴火?」

  陳援朝笑而不答。

  胡元華一下子猜到了:「你那天跟我們說,要回田集看看,是不是就在柴火垛被燒之後?」

  陳援朝點頭:「我到這裡時,柴火垛已經是一片灰燼!」

  范麗華和張蕊對視,二人齊聲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們怎麼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柳柳一個人知道?」

  楊柳連忙說道:「我也不知道!」

  范張二人根本不相信:「援朝一定是在你的房間過一夜,第二天天不亮就走的!」

  「別瞎說,我才不是那樣的人呢!」楊柳「張牙舞爪」,要跟兩個女伴「拼命」。

  陳援朝笑道:「我那天是演出結束才回來的,到這兒都快半夜了。你們都睡著了,我也沒有打擾你們!」

  范麗華突然問道:「你來的那天晚上,是不是有一家人的草垛著火了?」

  陳援朝連連搖頭:「誰家草垛著火了,我怎麼不知道?」

  他膽子再大也不敢認領這事,范麗華雖然沒有什麼壞心眼,卻是嘴碎,說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就把真相透露出去。

  他可不想成為縱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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