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相聲的四門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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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陳援朝就醒了。

  他沒有手錶,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

  「我還是早點走吧!要是晚了,被田春英的本家和親戚看到,非跟我拼命不可!」

  陳援朝穿上衣服,關上門。知青們還在熟睡,他也不想吵醒他們,就一溜小跑,穿過田集村,直奔黃堂街。

  回到文化站時,天才剛剛亮。

  吃早飯時,其他人都來了,唯獨楊金山沒來。

  直到大家各自開始練功,楊金山才姍姍來遲,卻是一臉的喜氣,同時,還有兩個黑眼圈。

  劉少波關切地問道:「金山,怎麼回事?平時那麼積極,今天怎麼來晚了?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如果有事,你還可以回去幫忙!」

  楊金山笑道:「謝謝站長!今天我爹請媒人去我對象家提親,我才在家耽擱了一會兒!」

  劉少波也笑了:「太好了!等你小子結婚,我們都去吃席!」

  「你們都去,一個也不能少!」

  楊金山笑著應了一句,來到陳援朝的身邊:「援朝,你今天教我說相聲!」

  陳援朝把他拉到角落:「你昨晚熬夜了?」

  楊金山頗為得意:「昨天晚上帶你嫂子去我家了,我爹娘都很滿意,我就沒讓她走。嘿嘿,我們一夜沒睡!」

  這一夜沒睡,都幹啥了,不用說陳援朝也知道。

  「師兄,你厲害!我佩服!」陳援朝翹起大拇指,「好,我們現在開始學習相聲!」

  陳援朝前世聽郭德綱和于謙的相聲太多,很多段子都記住了,再加上在老幹部局裡也簡單學過,算是有點基礎。

  他覺得,前世的有些段子,只要串連串連、修改修改,在這個年代也可以用。

  要學習郭德綱和于謙,陳援朝就不能再說單口,他需要一個搭檔。

  他發現,楊金山就是一個好搭檔,臉皮厚,怎麼砸掛都行。

  「師兄,相聲有四門功課,你知道是哪四門嗎?」

  「知道,說學逗唱嘛,侯寶林說的!」

  廣播裡經常有侯寶林等名家的相聲,只要聽得仔細,都知道。

  「說學逗唱,分別指的是啥?」

  「不知道!」

  「說,指的是貫口,比如《報菜名》。」

  「《報菜名》我知道,我請您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

  陳援朝聽了,更加高興,看來楊金山對相聲也很有興趣。

  「師兄,你是不是只會這一個貫口?」

  「是啊!你會幾個?」

  「我會的多了!但是沒用,社員們不喜歡聽貫口!」

  陳援朝哪會什麼貫口,偶爾能說上一段而已,這麼說只是想讓楊金山知道,他是個高人。

  楊金山卻是連連點頭:「你說得對,貫口沒意思!社員們只要開心,能讓他們笑出來就行!」

  「下面,我們講『學』。相聲里的『學』,就是學說話、學方言、學外語、學各種動物叫、學唱戲、學唱歌……總之,不管學什麼,都以讓大家笑為目的!」

  「那『逗』呢?」

  「『逗』就是逗樂,跟『學』的宗旨一樣,不管你使用什麼方法,只要能讓觀眾笑起來就行!」

  「『唱』呢?」

  「相聲里的『唱』,一般是指太平歌詞,這玩意兒枯燥乏味,社員們也不喜歡!」

  其實,太平歌詞也不是枯燥乏味,要看欣賞的是誰。

  陳援朝自己也不會太平歌詞,所以故意這麼說。

  楊金山鬆了口氣:「說學逗唱,我只要學中間這兩個!」

  無論是貫口,還是太平歌詞,都需要背詞,他可不願動這個腦子。

  陳援朝笑道:「這麼說,師兄喜歡『學』和『逗』,那我們就根據你的興趣來。學,你先學幾句我聽聽!」

  楊金山十分順溜地說了幾句方言,有山東的,有河南的,有安徽的,還有蘇中的。

  龍城自古就有「四省通衢」的美譽,楊金山能聽到各地方言很正常,能學得這麼順溜,就不容易了。


  「還會什麼?」

  「我還會學牲口叫!」

  楊金山學著牛、驢、豬、狗、雞、鴨等動物的聲音,甚至模仿動物們走路的姿勢,堪稱惟妙惟肖。

  他的叫聲把劉少波和其他幾個隊員吸引過來,大家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好、好,我們再學唱!」

  陳援朝起頭,讓楊金山跟他一起唱樣板戲,唱流行歌曲,唱民間小調,楊金山雖然嗓子不咋地,時不時走個調,卻絲毫不怯場。

  陳援朝覺得,楊金山是個學相聲的料,只可惜沒有名師指點。

  「好,我們現在對對詞!」

  楊金山一愣:「對詞?對什麼詞?你有詞給我嗎?」

  陳援朝解釋道:「我們說的相聲,根本沒有固定的詞,所以你也別指望我讓你背詞!」

  他這麼說,楊金山反而更高興:「不用背詞,那就更好了。我這人就怕背書!」

  「一般都是我先說。不管我說幾句,只要我不停下來,你就別搭茬。我會故意留一些明顯的破綻給你。我停下來之後,你指出我的破綻,我再反駁回去。就這麼一來一回,中間夾點笑料就行了!」

  陳援朝將來是準備考大學的,沒打算在相聲這方面發展,所以對自己和楊金山要求都不高。

  楊金山點頭:「行啊,這樣最好!對了,如果你說完了,可以向我這邊使個眼色,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好,現在開始!」

  陳援朝的開場白也是學著德雲社的:「今天由我們倆給大家說段相聲,相聲有四門功課,哪四門呢,吃、喝、玩、樂!」

  楊金山一愣,立即大聲糾正:「錯了、錯了,應該是說、學、逗、唱!」

  陳援朝故作懵懂:「怎麼?改了?什麼時候改的?」

  楊金山雙手一攤:「一直都是!」

  陳援朝一臉的壞笑:「哈哈!你讓師父給蒙了!」

  然後,他把臉轉向劉少波等人,把他們當成觀眾。

  「我給大家透露一個小內幕,我跟楊金山呢是師兄弟,我們跟著一個師父學的相聲,他還是我的師兄。」

  陳援朝停了一下,楊金山知道輪到自己,就點頭承認:「對,陳援朝就是我的師弟!」

  陳援朝繼續:「但是,我這個師兄平時太摳門,每回到師父家,都是空著手。所以,我師父才不教他絕活兒!」

  楊金山:「你說的絕活兒,就是吃、喝、玩、樂啊?這算什麼絕活?誰不會啊?」

  陳援朝掰著手指頭:「吃,你會嗎?」

  「會啊!」

  「會什麼啊你?師父教我們吃西瓜,讓你吃皮……喝,你會嗎?」

  「會啊!」

  「會什麼啊你?師父教我們喝酒,你只能喝涮瓶子的水……玩,你會嗎?」

  「會啊!」

  「你會什麼啊你?師父讓我們撒尿,讓你和泥……樂,你會嗎?」

  「會啊!」

  「你會什麼啊你?師父讓你光著屁股跑,我們在一旁樂!」

  楊金山無師自通地來了一句:「這是什麼缺德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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