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將死之人
他從未體會過父愛的感覺。
如今好不容易塵埃落定，想要盡孝卻為時已晚。
「我便是有再高的醫術，也沒辦法跟老天爺搶人。」薛洺拿出了一瓶藥丸，「這是我潛心多年，研製的寬心丸，或許還能延續一段時日。」
「世子，容我說一句，其實侯爺的身子早就……」
薛洺停了一瞬，「他是心中惦念侯府，還有未了之事，所以才一直堅持到現在，否則他一個人在深宮之中……」
「當然，這些只是我的猜測。」
「人到了年紀，還是要有些念想，只要他心裡還有想要活下去的念頭，就還能再走一段路。」
薛洺診斷那麼多病人，還從沒見過像老侯爺這般能忍著疼痛的。
按著他的脈搏，雙腿和肺腑的痛意應該會每時每日地折磨他。
但他不僅熬過了幽閉在宮中的日子，還堅持到現在。
薛洺也由衷佩服。
不愧是大齊頂天立地的大將軍。
「永安侯府……」蕭苓喃喃念著這一句。
他眸色暗了一瞬，似乎有了主意。
……
「聖旨到！」
傳旨的太監喜滋滋地進了永安侯府的門，「恭喜世子！這可是太后親自同皇上說的，一定要你攜家眷，參加此次秋闈射獵！」
這可是只有皇族才能參與的。
「而且本次還有赤王及周邊小國的郡王們……」
「不少京中貴女都盼著這次機會呢，但這好事兒呀，就到了咱們侯府了。」
太監滿臉堆笑。
過去來傳話的那些太監，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的笑容，諂媚到了極致。
自從齊肅被貶殺，所有消息都被掩藏得一乾二淨。
京中也不乏有些閒話，但久而久之都如同塵埃般散盡了。
但唯有人還在暗中議論，說世子蕭苓越來越孱弱頹廢，整日在府中守著世子夫人……
傳話的太監說完話，便樂呵呵地等著賞銀。
可左等右等，蕭苓也沒有動作。
那太監笑容一點點褪去，「那奴才就先……」
「等等。」沈非晚從後面快步出來，「公公一路辛苦了。」
她說著拿出了一疊銀票來。
那麼一摞往手中一放，太監的臉上立刻是驚喜之色，語氣半分不遮掩。
「多謝世子夫人！您真是……」
那些逢迎的話，沈非晚只是微笑以對。
這些人口中哪有一句真話。
旁側蕭苓不住地咳嗽起來，那太監立馬就不敢再說了，「那奴才就先回宮了，還要向皇上復命。」
「還請公公多多美言幾句，我們一定會準時赴宴的，就是我家世子這身子……」沈非晚說著，竟然紅了眼眶，看著是我見猶憐，她攥著帕子，輕輕抹了抹眼角，「我也希望他能多出去走動走動，每日這樣待在府中，真……」
她的話說一半留一半。
給那太監聽得有些愣神，拿著銀票出了侯府之後，那太監還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小太監立馬跟上，「吳公公，您怎麼是這樣的表情啊？難道，這侯府有什麼……」
「可不敢胡說！」
吳公公立刻呵斥住他，「剛才世子夫人給的賞銀可不少，你我拿了銀子，便不能出去亂講世子的不好，要說他身體強健，恢復了氣力，定能在狩獵宴上名震四海！」
「可剛才世子那樣子，似乎更加虛弱了，怕是連出門都成問題，還能去參加……」
「這聖旨都下了，能不去嗎？那是抗旨，是要株連九族的大罪！」吳公公睨了一眼那小太監，「你入宮時間還短，有的是日子要學呢。」
「請公公指點！」
「這回話是門學問，回稟皇上，要說世子身體強健，定會去參加狩獵宴，可要是回稟福壽宮，便要如實地說，說世子身子虛弱，看著面色蒼白。」
小太監滿眼的好奇，「這……奴才不明白。」
吳公公遞了一個嫌棄的眼神，「那永安侯府的世子嫡女就在福壽宮服侍太后呢，此次狩獵宴也是各方立功的好機會，若是得了賞賜，她定是可以出宮看望父母的。」
小太監眼睛立刻瞪圓了。
「公公果然厲害，這就是世子夫人出手闊綽的原因！」
吳公公得意地上了轎子，「你就學著吧。」
而侯府內，蕭念安轉過身就讓李嬤嬤把這話傳遍了全府。
還說皇上會在狩獵宴上大行嘉獎。
這消息一傳開，蕭念安在中院坐不住了。
他來回走動，眼神一亮又是一亮，「父親臥病在床，大哥根本不許我去探視！母親又被關在了冷院裡，我一定要想辦法救她，只有去參加狩獵宴，才能有辦法出頭……」
他說著，又看向沈憐心，「你倒是說句話啊！」
自從那天回來，沈憐心就不與他說話了。
無論他說什麼，沈憐心都是一副形如枯槁的表情，眼神空洞的坐在那兒，聽著了也像是沒聽見一般。
蕭念安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沈憐心，你怕是聾了不成？」
他一掌拍在桌岸上，緊盯著沈憐心。
沈憐心眼神晃動了一瞬，總算有了些反應，開口，聲音暗啞得厲害，「你若是想去，可以去上官爵府，他們會幫你的。」
「上官爵府？」
蕭念安眉頭緊鎖，「你怕是要害死我！他們現在恨咱們恨成什麼樣了！就差買通殺手來……」
「他們恨的是蕭苓，不是你。」
沈憐心又說了一句。
她抬起頭來，看向蕭念安，「只要你豁得下面子，給足他們好處，他們不會拒絕的，世子身子那麼弱，若是出席狩獵宴，或許……」
「無論有什麼三長兩短，都怪不到旁人頭上！」
蕭念安忽然意識到什麼，眼睛瞪得老大，「妙，妙啊，我現在就去。」
他當即起身，跨步就往外走。
窗外的陽光勾勒著他的背影，卻逐漸變得虛浮。
絲兒站在旁邊伺候著，忽然看到自家小姐臉上出現了一抹冷笑。
瞧得她心裡直發毛。
「小姐，你都好幾日沒同姑爺講話了，今天說了這麼多，你不生姑爺的氣了，對不對？」
絲兒也是盼著沈憐心能好起來。
可是話音落下，沈憐心的笑容驟然褪去。
「不生氣，我何必同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如今好不容易塵埃落定，想要盡孝卻為時已晚。
「我便是有再高的醫術，也沒辦法跟老天爺搶人。」薛洺拿出了一瓶藥丸，「這是我潛心多年，研製的寬心丸，或許還能延續一段時日。」
「世子，容我說一句，其實侯爺的身子早就……」
薛洺停了一瞬，「他是心中惦念侯府，還有未了之事，所以才一直堅持到現在，否則他一個人在深宮之中……」
「當然，這些只是我的猜測。」
「人到了年紀，還是要有些念想，只要他心裡還有想要活下去的念頭，就還能再走一段路。」
薛洺診斷那麼多病人，還從沒見過像老侯爺這般能忍著疼痛的。
按著他的脈搏，雙腿和肺腑的痛意應該會每時每日地折磨他。
但他不僅熬過了幽閉在宮中的日子，還堅持到現在。
薛洺也由衷佩服。
不愧是大齊頂天立地的大將軍。
「永安侯府……」蕭苓喃喃念著這一句。
他眸色暗了一瞬，似乎有了主意。
……
「聖旨到！」
傳旨的太監喜滋滋地進了永安侯府的門，「恭喜世子！這可是太后親自同皇上說的，一定要你攜家眷，參加此次秋闈射獵！」
這可是只有皇族才能參與的。
「而且本次還有赤王及周邊小國的郡王們……」
「不少京中貴女都盼著這次機會呢，但這好事兒呀，就到了咱們侯府了。」
太監滿臉堆笑。
過去來傳話的那些太監，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的笑容，諂媚到了極致。
自從齊肅被貶殺，所有消息都被掩藏得一乾二淨。
京中也不乏有些閒話，但久而久之都如同塵埃般散盡了。
但唯有人還在暗中議論，說世子蕭苓越來越孱弱頹廢，整日在府中守著世子夫人……
傳話的太監說完話，便樂呵呵地等著賞銀。
可左等右等，蕭苓也沒有動作。
那太監笑容一點點褪去，「那奴才就先……」
「等等。」沈非晚從後面快步出來，「公公一路辛苦了。」
她說著拿出了一疊銀票來。
那麼一摞往手中一放，太監的臉上立刻是驚喜之色，語氣半分不遮掩。
「多謝世子夫人！您真是……」
那些逢迎的話，沈非晚只是微笑以對。
這些人口中哪有一句真話。
旁側蕭苓不住地咳嗽起來，那太監立馬就不敢再說了，「那奴才就先回宮了，還要向皇上復命。」
「還請公公多多美言幾句，我們一定會準時赴宴的，就是我家世子這身子……」沈非晚說著，竟然紅了眼眶，看著是我見猶憐，她攥著帕子，輕輕抹了抹眼角，「我也希望他能多出去走動走動，每日這樣待在府中，真……」
她的話說一半留一半。
給那太監聽得有些愣神，拿著銀票出了侯府之後，那太監還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小太監立馬跟上，「吳公公，您怎麼是這樣的表情啊？難道，這侯府有什麼……」
「可不敢胡說！」
吳公公立刻呵斥住他，「剛才世子夫人給的賞銀可不少，你我拿了銀子，便不能出去亂講世子的不好，要說他身體強健，恢復了氣力，定能在狩獵宴上名震四海！」
「可剛才世子那樣子，似乎更加虛弱了，怕是連出門都成問題，還能去參加……」
「這聖旨都下了，能不去嗎？那是抗旨，是要株連九族的大罪！」吳公公睨了一眼那小太監，「你入宮時間還短，有的是日子要學呢。」
「請公公指點！」
「這回話是門學問，回稟皇上，要說世子身體強健，定會去參加狩獵宴，可要是回稟福壽宮，便要如實地說，說世子身子虛弱，看著面色蒼白。」
小太監滿眼的好奇，「這……奴才不明白。」
吳公公遞了一個嫌棄的眼神，「那永安侯府的世子嫡女就在福壽宮服侍太后呢，此次狩獵宴也是各方立功的好機會，若是得了賞賜，她定是可以出宮看望父母的。」
小太監眼睛立刻瞪圓了。
「公公果然厲害，這就是世子夫人出手闊綽的原因！」
吳公公得意地上了轎子，「你就學著吧。」
而侯府內，蕭念安轉過身就讓李嬤嬤把這話傳遍了全府。
還說皇上會在狩獵宴上大行嘉獎。
這消息一傳開，蕭念安在中院坐不住了。
他來回走動，眼神一亮又是一亮，「父親臥病在床，大哥根本不許我去探視！母親又被關在了冷院裡，我一定要想辦法救她，只有去參加狩獵宴，才能有辦法出頭……」
他說著，又看向沈憐心，「你倒是說句話啊！」
自從那天回來，沈憐心就不與他說話了。
無論他說什麼，沈憐心都是一副形如枯槁的表情，眼神空洞的坐在那兒，聽著了也像是沒聽見一般。
蕭念安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沈憐心，你怕是聾了不成？」
他一掌拍在桌岸上，緊盯著沈憐心。
沈憐心眼神晃動了一瞬，總算有了些反應，開口，聲音暗啞得厲害，「你若是想去，可以去上官爵府，他們會幫你的。」
「上官爵府？」
蕭念安眉頭緊鎖，「你怕是要害死我！他們現在恨咱們恨成什麼樣了！就差買通殺手來……」
「他們恨的是蕭苓，不是你。」
沈憐心又說了一句。
她抬起頭來，看向蕭念安，「只要你豁得下面子，給足他們好處，他們不會拒絕的，世子身子那麼弱，若是出席狩獵宴，或許……」
「無論有什麼三長兩短，都怪不到旁人頭上！」
蕭念安忽然意識到什麼，眼睛瞪得老大，「妙，妙啊，我現在就去。」
他當即起身，跨步就往外走。
窗外的陽光勾勒著他的背影，卻逐漸變得虛浮。
絲兒站在旁邊伺候著，忽然看到自家小姐臉上出現了一抹冷笑。
瞧得她心裡直發毛。
「小姐，你都好幾日沒同姑爺講話了，今天說了這麼多，你不生姑爺的氣了，對不對？」
絲兒也是盼著沈憐心能好起來。
可是話音落下，沈憐心的笑容驟然褪去。
「不生氣，我何必同一個將死之人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