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孟嬤嬤告老還鄉
竹影再折返回來，就瞧著沈非晚坐在屋內靜坐著。
「小姐，東西都送去了，世子也沒說什麼，都拿著進宮了。」她本以為沈非晚聽到這回話會很高興。
可說了，又不見她有反應。
竹影連問了幾句，沈非晚都不曾開口。
「小姐，你是不是心裡不痛快？為什麼呢？因為二小姐有了身孕的事兒？」
畢竟沈非晚是與沈憐心一同嫁入侯府的，此時沈憐心有了身孕，那佘夫人和姨娘們少不了要追問沈非晚。
而沈非晚和蕭苓至今都沒有同房……
這事兒也就竹影和冷飛清楚，旁人都沒有近身伺候過，只當是世子身子不好，不是每夜都睡在沈非晚房裡的。
但這日子久了，終歸不是辦法。
「沒什麼，你去歇著吧。」
「可小姐你晚上什麼都沒吃，要不要……」竹影還問著。
沈非晚擺了擺手，這就躺下休息了。
她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無盡的黑夜裡，她一個人走在宮牆之下，周圍一個人影兒都沒有，她的喉嚨仿佛被人掐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逐漸席捲而來的恐懼感讓她越走越慢……
「不要！」
沈非晚驚呼了一聲，再睜開眼，已是天明。
竹影聽著聲音進來，「小姐，可是做了噩夢？」
沈非晚闔上眸子，她是夢到了上一世蕭念安被應天府扣押，老侯爺離世之後，她跪在宮道上，求舒貴妃的那一天。
沈非晚倒吸了一口氣。
那一天不會來的。
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都要改變那一切。
「世子呢？」
每天清晨蕭苓都會在院子裡練武，今日卻不見動靜。
聽著這話，竹影有些猶豫，低聲道，「小姐，昨夜姑爺沒回府，宮宴結束之後，就不見他的蹤影了，冷飛也沒回來。」
「天沒亮的時候，三公子回了府，到處招搖著說，說姑爺他……」
竹影欲言又止。
「說吧，怎麼了？」
沈非晚掀眸去看。
「說世子在宮宴上遇見了舊時有過婚約的阮禾郡主，兩人一見如故，又去了肅秦王府徹夜談詩作曲。」
說完，竹影的頭垂得極低，心裡焦急擔心得要命。
正趕上沈非晚著兩日心情不佳，倘若因此與世子心生嫌隙，可就不好了。
這麼一想，竹影后悔自己的嘴比腦子快，剛才應該遮掩一些的。
也不至於讓沈非晚一醒來，就聽到這個噩耗。
殊不知，沈非晚只是淡淡地應了聲，再沒別的反應了。
「我餓了，想吃……」
沈非晚說著便起身，又察覺竹影沒跟上來，反而是疑惑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嗎？」
竹影連連搖頭，
「不是的，小姐。」她蹙眉，「奴婢只是覺得小姐似乎一點都不生氣。」
倘若換成沈憐心，這會兒不知要鬧成什麼樣子。
沈非晚聞言，微微挑眉。
「那是他的事情，我過問太多，反而不好。」
不由得又想起了上一世，沈非晚緩緩嘆了口氣，「罷了，不想吃了，去看看嫣然吧。」
曾幾何時，她也因為蕭念安夜不歸宿鬧過吵過，但反而被婆母呵斥，罰跪祠堂，還要被整個宗族的長輩訓誡。
說她出身沈氏，卻不懂規矩。
說男人在外，多是為朝局奔走，為蕭氏一族謀劃，她那般不識大體，只會折損夫君在外的顏面。
自那後，蕭念安便愈發冷淡她。
後來沈非晚便收斂了情緒，再不多問一句，反而為蕭念安娶了三房姨娘，更是對他在外面養了外室的事情，閉口不問。
只是拿著銀子供他出去消遣。
也就是那時開始，沈非晚變得不會去占有任何人的感情。
萬般情話也總有一天，會化作烏有，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話她不知見過了多少。
莫說是過去的蕭念安，就是蕭老侯爺和蕭苓，只怕也……
「娘親，你今日是不高興嗎？」蕭嫣然攥著手中的羊毫，一邊練字，一邊問。
沈非晚搖頭，還笑著道，「娘親沒有不高興。」
「可是……」
蕭嫣然抿緊了唇角，又看向了孟嬤嬤。
孟嬤嬤立刻低下頭去。
蕭嫣然小嘴兒抿著，不敢多說。
沈非晚遂挺直了身段，「孟嬤嬤，明日開始，你不用再教導嫣然了。」
「什麼？」
蕭嫣然的筆畫忽然就亂了。
她驚訝茫然地抬頭，就看到沈非晚平靜的眸子，漠然又清冷。
「娘親，不要啊，女兒喜歡孟嬤嬤，而且有她在，女兒也不孤單，還……」
可不等蕭嫣然說完，沈非晚已經拿出了準備好的首飾盒子。
她推向前去，「你年紀大了，也該為自己著想，如今嫣然的規矩也學得差不多了，你一直留在府中，難免惹人閒話。」
這一聽，孟嬤嬤當即便懂了。
是她沒照顧好蕭嫣然，也沒有約束好那些下人丫鬟，讓府里那些閒言碎語鑽進了蕭嫣然的耳朵里，惹得她傷懷難過。
孟嬤嬤自知有愧，沈非晚從未苛待過她，還給了她這麼體面離開的說辭，已經是照顧她了。
這般想著，孟嬤嬤往前半步，「謝謝夫人。」
殊不知蕭嫣然哪裡來的力氣，忽然發起了脾氣來。
大聲嚷個不停，「我不要孟嬤嬤走！我就要她在府中照顧我，陪著我！」
眼看著沈非晚不為所動。
蕭嫣然鬧得越來越厲害了。
「阿姐都不在府里，要是孟嬤嬤要走了，那我留在這兒還有什麼意思！」
「娘親要是覺得礙眼了，那便把我也趕走了吧！」
孟嬤嬤臉色大驚，「嫣然小姐，這話可說不得。」
莫說是府中的下人丫鬟，就是京中都傳遍了，沈非晚對兩個養女有多麼在意用心，養得如此細緻，與親生的並無二致。
只要蕭嫣然嬌養在侯府，那日後定是要出人頭地的。
眼下蕭芝芝都進了宮，未來的前程指日可待。
沈非晚為了這一天又費了多少心神，然而當下，蕭嫣然使著小性子，著實傷人的心。
孟嬤嬤上前拉扶住蕭嫣然，「快向夫人賠禮道歉！」
「小姐，東西都送去了，世子也沒說什麼，都拿著進宮了。」她本以為沈非晚聽到這回話會很高興。
可說了，又不見她有反應。
竹影連問了幾句，沈非晚都不曾開口。
「小姐，你是不是心裡不痛快？為什麼呢？因為二小姐有了身孕的事兒？」
畢竟沈非晚是與沈憐心一同嫁入侯府的，此時沈憐心有了身孕，那佘夫人和姨娘們少不了要追問沈非晚。
而沈非晚和蕭苓至今都沒有同房……
這事兒也就竹影和冷飛清楚，旁人都沒有近身伺候過，只當是世子身子不好，不是每夜都睡在沈非晚房裡的。
但這日子久了，終歸不是辦法。
「沒什麼，你去歇著吧。」
「可小姐你晚上什麼都沒吃，要不要……」竹影還問著。
沈非晚擺了擺手，這就躺下休息了。
她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無盡的黑夜裡，她一個人走在宮牆之下，周圍一個人影兒都沒有，她的喉嚨仿佛被人掐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逐漸席捲而來的恐懼感讓她越走越慢……
「不要！」
沈非晚驚呼了一聲，再睜開眼，已是天明。
竹影聽著聲音進來，「小姐，可是做了噩夢？」
沈非晚闔上眸子，她是夢到了上一世蕭念安被應天府扣押，老侯爺離世之後，她跪在宮道上，求舒貴妃的那一天。
沈非晚倒吸了一口氣。
那一天不會來的。
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都要改變那一切。
「世子呢？」
每天清晨蕭苓都會在院子裡練武，今日卻不見動靜。
聽著這話，竹影有些猶豫，低聲道，「小姐，昨夜姑爺沒回府，宮宴結束之後，就不見他的蹤影了，冷飛也沒回來。」
「天沒亮的時候，三公子回了府，到處招搖著說，說姑爺他……」
竹影欲言又止。
「說吧，怎麼了？」
沈非晚掀眸去看。
「說世子在宮宴上遇見了舊時有過婚約的阮禾郡主，兩人一見如故，又去了肅秦王府徹夜談詩作曲。」
說完，竹影的頭垂得極低，心裡焦急擔心得要命。
正趕上沈非晚著兩日心情不佳，倘若因此與世子心生嫌隙，可就不好了。
這麼一想，竹影后悔自己的嘴比腦子快，剛才應該遮掩一些的。
也不至於讓沈非晚一醒來，就聽到這個噩耗。
殊不知，沈非晚只是淡淡地應了聲，再沒別的反應了。
「我餓了，想吃……」
沈非晚說著便起身，又察覺竹影沒跟上來，反而是疑惑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嗎？」
竹影連連搖頭，
「不是的，小姐。」她蹙眉，「奴婢只是覺得小姐似乎一點都不生氣。」
倘若換成沈憐心，這會兒不知要鬧成什麼樣子。
沈非晚聞言，微微挑眉。
「那是他的事情，我過問太多，反而不好。」
不由得又想起了上一世，沈非晚緩緩嘆了口氣，「罷了，不想吃了，去看看嫣然吧。」
曾幾何時，她也因為蕭念安夜不歸宿鬧過吵過，但反而被婆母呵斥，罰跪祠堂，還要被整個宗族的長輩訓誡。
說她出身沈氏，卻不懂規矩。
說男人在外，多是為朝局奔走，為蕭氏一族謀劃，她那般不識大體，只會折損夫君在外的顏面。
自那後，蕭念安便愈發冷淡她。
後來沈非晚便收斂了情緒，再不多問一句，反而為蕭念安娶了三房姨娘，更是對他在外面養了外室的事情，閉口不問。
只是拿著銀子供他出去消遣。
也就是那時開始，沈非晚變得不會去占有任何人的感情。
萬般情話也總有一天，會化作烏有，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話她不知見過了多少。
莫說是過去的蕭念安，就是蕭老侯爺和蕭苓，只怕也……
「娘親，你今日是不高興嗎？」蕭嫣然攥著手中的羊毫，一邊練字，一邊問。
沈非晚搖頭，還笑著道，「娘親沒有不高興。」
「可是……」
蕭嫣然抿緊了唇角，又看向了孟嬤嬤。
孟嬤嬤立刻低下頭去。
蕭嫣然小嘴兒抿著，不敢多說。
沈非晚遂挺直了身段，「孟嬤嬤，明日開始，你不用再教導嫣然了。」
「什麼？」
蕭嫣然的筆畫忽然就亂了。
她驚訝茫然地抬頭，就看到沈非晚平靜的眸子，漠然又清冷。
「娘親，不要啊，女兒喜歡孟嬤嬤，而且有她在，女兒也不孤單，還……」
可不等蕭嫣然說完，沈非晚已經拿出了準備好的首飾盒子。
她推向前去，「你年紀大了，也該為自己著想，如今嫣然的規矩也學得差不多了，你一直留在府中，難免惹人閒話。」
這一聽，孟嬤嬤當即便懂了。
是她沒照顧好蕭嫣然，也沒有約束好那些下人丫鬟，讓府里那些閒言碎語鑽進了蕭嫣然的耳朵里，惹得她傷懷難過。
孟嬤嬤自知有愧，沈非晚從未苛待過她，還給了她這麼體面離開的說辭，已經是照顧她了。
這般想著，孟嬤嬤往前半步，「謝謝夫人。」
殊不知蕭嫣然哪裡來的力氣，忽然發起了脾氣來。
大聲嚷個不停，「我不要孟嬤嬤走！我就要她在府中照顧我，陪著我！」
眼看著沈非晚不為所動。
蕭嫣然鬧得越來越厲害了。
「阿姐都不在府里，要是孟嬤嬤要走了，那我留在這兒還有什麼意思！」
「娘親要是覺得礙眼了，那便把我也趕走了吧！」
孟嬤嬤臉色大驚，「嫣然小姐，這話可說不得。」
莫說是府中的下人丫鬟，就是京中都傳遍了，沈非晚對兩個養女有多麼在意用心，養得如此細緻，與親生的並無二致。
只要蕭嫣然嬌養在侯府，那日後定是要出人頭地的。
眼下蕭芝芝都進了宮，未來的前程指日可待。
沈非晚為了這一天又費了多少心神，然而當下，蕭嫣然使著小性子，著實傷人的心。
孟嬤嬤上前拉扶住蕭嫣然，「快向夫人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