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世子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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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姨娘原本一點神采都沒有的眼睛裡,忽然盈上了一層水霧。

  「我弟弟,到底在哪兒?」

  「自然是在安全的地方!只要你好好為二皇子做事,你們自然有重逢的一天,你千萬別耍花樣,那沈非晚……」

  小丫鬟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

  殊不知軟被之下,何姨娘已經捏緊了那藥瓶。

  剛才,沈非晚說的話還猶言在耳。

  「你弟弟早已不在人世,齊肅騙了你很多年了。」

  何姨娘痛不欲生地倒在了床上,眼前的一切漸漸模糊。

  ……

  傍晚時分,蕭苓才回府。

  身上浸染了一絲酒氣,是被冷飛和另外兩個小廝扛回來的。

  沈非晚原本坐在院裡看書,看到這一幕,上一世的記憶湧入腦海。

  當時蕭念安就是這般,爛醉如泥,還口不擇言。

  沈非晚蹙了下眉頭。

  莫非男子都是這樣,對酒局應酬流連忘返,借著酒勁,肆意妄為。

  「夫人,世子實在……」冷飛開口想要解釋,生怕他們夫人會生氣。

  正這時,院外傳來了蕭念安斥責盧氏的聲音。

  幾句譏諷罵聲浸著厭煩,「他又不是我的親生兒子,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盧嬌俏哭著求他,「可他是你名義上的兒子啊,現如今他日夜騷擾我的丫鬟,還非要納了她,這好好的日子可怎麼過下去?因著婆母和你的一句話,我們盧家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銀子。」

  「他這條命都是用盧家的銀子吊著的!現今怎麼能……」

  後面的話是如何,他們聽不真切。

  接著就是盧嬌俏委屈的哭腔。

  整個院子都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哭聲,擾人清淨。

  沈非晚按了按眉心,指著裡面的主房,「扶世子進去休息吧。」

  又吩咐侍奉的姜嬤嬤,「去準備醒酒湯,再給世子按按肩膀。」

  「是,夫人。」

  沈非晚半點不悅都沒有,只是一邊吩咐,一邊帶著竹影往廂房去了。

  那邊原本是蕭芝芝的房間,現今也是空著了。

  「夫人……」冷飛見著自家夫人的背影,緊張地喊了聲。

  「還有事嗎?」沈非晚自然轉身。

  從她的表情模樣依舊看不出半分惱火。

  冷飛只得硬生生的咽下了沒出口的話,尷尬地撓了撓頭,「沒,沒什麼。」

  「嗯,照顧好世子。」

  沈非晚如此說著,只覺得腦海中思緒紛飛,再想著今日見了何姨娘的事兒,盤算著明日找機會出府見見趙雪蓉。

  瞧著沈非晚進了廂房,冷飛默默地低頭嘆氣,給後面的小廝使了個眼色,「扶世子進屋吧。」

  幾人這邊用著力氣,上了台階,推開房門,再關上的瞬間,蕭苓的冷眸倏地睜開,清明見底,哪有半分醉意。

  「世子,我們盡力了,可夫人根本就沒生氣啊。」

  冷飛如實說著,又看向蕭苓冷冽的臉色,急著說,「這不是挺好的嗎?西院安安靜靜,和和美美的,根本不像三公子那院子裡,吵鬧不休。」

  「的確夠安靜。」蕭苓漠然嘆氣。

  揮手讓他們都下去了。

  他獨自在桌案前坐下。

  斟了一杯茶,腦海里儘是沈非晚淡然的神色,揮散不去。

  而那邊,冷飛走下台階沒兩步,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剛才天色漸暗,他沒細瞧他們夫人的模樣,這會兒回想起來,驚覺不妥。

  「世子!」

  冷飛折返著跑了回去,「夫人似乎受傷了!」

  這邊沈非晚剛剛進屋,就聽到門被人推開的聲音。

  她還以為是竹影拿了夜宵回來,闔著眸子,略顯疲累,「我不想吃東西了,拿下去吧。」

  再聽到關門聲。

  她以為竹影已經安靜退下了。

  可又覺得哪裡不對,再睜開眼,正對上了一雙近在面前的眸子,「世子!」


  沈非晚一陣措怔。

  下一秒,她的下顎被他指尖輕撫著抬起,略帶著薄繭的手摩搓過她的臉頰。

  隨即是他皺眉和輕嘆的聲響。

  「你不是喝醉了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輕得壓不住她的心跳。

  震動的情緒襲入心海。

  眼前人並不回應,他身上好聞的檀香味道夾著酒氣,一點點靠近了自己。

  「蕭……」

  「怎麼弄的?」他嗓音壓著脾氣,眉頭緊緊擰著,怕弄疼了她,又是一番自責。

  沈非晚才驚覺他問的話,眸色中是一瞬的猶豫,接著道,「已經不疼了。」

  「是沈憐心?還是盧嬌俏,還是……」他一句接著一句,每說出一個名字,都在仔細觀察沈非晚的表情。

  而他說完,不用她回答,他心裡也已經有了答案。

  沈非晚微微側眸,躲開了他的目光。

  「真的不疼了。」

  所以他沒必要為她做任何事,與其這個時候替她出頭,倒不如讓她早些休息。

  她並不知道蕭苓心中所想,再想開口,人已經被他環入懷中。

  耳畔邊瞬間充盈著男人的心跳聲,那麼炙熱強烈。

  沈非晚一時語滯,說不出的話盤旋在唇瓣間。

  頭頂,蕭苓嘆了又嘆。

  「嫁給我,你是否覺得委屈?」

  今日酒宴是燕王府所擺,他本不想去,但聽聞裕親王在場,又恰逢左相與上官爵府無人出席,為查清京中傳聞的幕後黑手,他才點頭應允。

  席間才聽了許多燕王與王妃的相識相知,回想他與沈非晚,感慨萬千。

  那些話歷歷在耳。

  「蕭世子自然是好福氣,夫人美貌無人可比,又聰慧持家,真是令人羨慕。」

  再看燕王妃與燕王的相處,蕭苓總會不自覺的想起沈非晚。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與他相敬如賓,卻也客氣的不似夫妻。

  他沙場多年,並不知如何討女子歡心,只聽得席間是誰說了句,「若是女子傾心男子,定然不止千依百順,更是會依賴他,交付真心,卻也會嬌縱埋怨。」

  似乎如同盧嬌俏和沈憐心對蕭念安那般。

  占有他的憐愛疼惜。

  蕭苓再不懂,也知道沈非晚對他似乎並沒有那樣的情愫。

  她永遠都是冷靜清醒的。

  「世子,你還不想休息嗎?要不要去書房……」

  「不要。」

  蕭苓忽然來了脾氣似的,說著,再垂首看她,目色之中竟是翻湧的情緒,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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