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齊睿淵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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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非晚匆匆回了西院。

  「竹影,關門,一隻蒼蠅都不要放進來。」

  「是。」

  沈非晚疾步往蕭芝芝房裡去了,一到門口,就見著孟嬤嬤搖了搖頭。

  「夫人,您回來得正是時候,她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說什麼都不肯開門。」孟嬤嬤壓低了聲音,「老奴托人也去府外查看了一番,那謠言傳得滿京城都是,這些名門之中,不可能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為侯府出頭。」

  要是想找到比則親王府更好的嫁處,實在是個難事。

  蕭嫣然在旁側聽著,跟著著急,「娘親,您快想個辦法吧,阿姐她早就有了主意,她也不同我講,但我怕她一個人待著,會出事的。」

  侯府這幾個孩子中,就屬蕭芝芝的心思最細膩。

  遇到事情總是沉穩乖巧,但往往是這樣的孩子最令人掛心。

  如果這件事在她心中盤成了心結,就很難再解開。

  看著緊閉的房門,沈非晚忽然聯想到上一世,蕭芝芝嫁入左相府之後的境遇,或許在她出嫁之前,她的心境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只是那個時候沈憐心的心思不在她身上,也無人注意到她的傷懷與不甘。

  沈非晚回身,對竹影低語了幾句。

  竹影點頭,立刻去辦。

  而沈非晚邁步往前,敲了敲門,「剛才祖父替你做了主,不必擔心了。」

  裡面依舊無聲無息。

  「芝芝。」

  她再喚了一聲,裡面依舊沒有回應。

  蕭嫣然跟著著急,「阿姐,你不理我們,總要和娘親說說話啊,這件事不能再拖了,你都知道的,你快說出來啊!」

  她知道蕭芝芝喜歡裕親王,但是蕭芝芝不肯講。

  「娘親……」

  蕭嫣然憋在心口的話,讓她十分難受,可一旦說了,如果沈非晚也不允的話,那豈不是讓蕭芝芝更加難堪。

  沈非晚按住了蕭嫣然的肩膀,「罷了,她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便依了她。」

  「娘親,難道你也不管阿姐了嗎?」蕭嫣然睜大了眼睛,一晃而過的不安情緒難以掩飾,「娘親,你知道阿姐不是那樣不懂事的孩子,她只是不知道該如何……」

  沈非晚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牽著蕭嫣然往房間內走。

  隨著腳步聲走遠,屋內躲在被子裡的人兒緩緩抬起頭來。

  蕭芝芝的眼眶早已哭得通紅,她攥著手中的被單,不住的抽泣著,「倒不如,就這麼算了,我一個人了結了性命,就不會拖累娘親與嫣然了。」

  她是侯府世子的嫡女,壞了名聲不要緊,但若是長此以往,會拖著嫣然也一同被人落井下石。

  她們兩姐妹,總要活一個才好。

  「娘親……」

  「女兒來世還願意做你的女兒。」

  蕭芝芝低頭不住地落淚。

  不知哭了多久。

  她再想要動手的時候,院子裡忽然傳來了一聲馬兒的嘶鳴,沉著而有力。

  是齊睿淵的馬!

  這馬性子特別烈,雖然蕭芝芝只是在馬場騎過一次,卻一直記憶猶新。

  那聲音越來越近。

  蕭芝芝的淚水在臉頰頓住。

  門外是丫鬟珠兒的喚聲,「小姐,裕親王府的小廝給您送了一匹馬過來。」

  那是養在宮中馬場裡的神駒,是裕親王齊睿淵的專屬坐騎,怎麼可能突然被送到永安侯府來?

  蕭芝芝不敢作聲。

  眼裡涌動的情緒如洪水一般。

  只看著珠兒往門縫裡塞了一樣什麼東西。

  「小姐,您先看看裕親王府送來的東西吧,有什麼天大的事,咱們也先給人家回個話不是?免得拖得久了,誤了……」

  珠兒按著竹影教的,一字一句,耐心地說著。

  可說完也不見裡面有動靜,珠兒急得淚珠子直掉。

  「竹影姐姐,這可怎麼辦?芝芝小姐一向是個軟性子,對誰都善解人意,唯獨對她自己狠得要命,她今日定是受了刺激,在屋裡琢磨著如何能讓大少夫人和嫣然小姐脫身,說不準,真要做什麼傻事啊!」


  珠兒最了解蕭芝芝的性格,這會兒急得手都在發顫。

  竹影的心也跟著懸著。

  「不要這麼想,一定有轉機的。」竹影拉著珠兒,「咱們先走,在後面等等看。」

  隨後竹影對那馬夫招了招手。

  馬夫即刻牽著那馬兒在院子裡繞起了圈子。

  遠遠地,梅姨娘搖著蒲扇走過,「怎麼這麼沖得臭味?」

  再抬頭一看,見著那麼漂亮颯爽的一匹馬,「沈非晚還真是慣著女兒,花那麼多錢,買一匹馬回來安慰蕭芝芝?去,把這兒告訴佘夫人。」

  丫鬟會意,立刻去辦了。

  梅姨娘邁開步子,哼了歌。

  「這府里礙眼的人是越來越少了,這多好啊,清淨的很。」

  她說著,眉眼彎彎的看向何姨娘的院子,「以後啊,你也不在了,倒少了幾分有趣。」

  轉瞬,她看著何姨娘院子裡的那幾簇荊棘花,蹙了眉頭。

  再不多留,快步走了。

  沒多一會兒,佘夫人帶著李嬤嬤等人匆匆趕來。

  見著院子裡真有一匹看著就很名貴的昂揚高馬,立刻落了臉色。

  「真讓梅姨娘說中了!」

  「夫人,您別動氣,興許是世子從哪裡借了一匹呢。」李嬤嬤想要幫著圓話。

  可佘夫人今日正在氣頭上。

  非要衝進去立個威風不可,「沈非晚,你胡作非為也要有個限度,這馬是多少銀子買的!」

  先前沈非晚拿出那麼名貴的回禮送與則王府,她心裡就犯嘀咕。

  不知道沈非晚手裡究竟有多少財產。

  今日又見著她如此大手筆,更是怒從中來。

  就像沈憐心說的,當初沈非晚手裡明明有錢,卻不肯為侯府花半個字兒,實在令人寒心。

  半句不提沈非晚過往為侯府做的一切。

  聽得聲響,沈非晚帶著竹影出來。

  全然沒注意到佘夫人的動作。

  一個耳光,緊跟著甩了過來。

  「我看你這個長媳實在是敗家敗府!」

  「今日不教訓的你乖順了,日後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煩來。」

  佘夫人腕子上還帶著一支金鐲子,鑲嵌的寶石猝不及防地割傷了沈非晚的側臉。

  霎時間,鮮血溢了出來,刺目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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