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宮宴（一）
梅姨娘聽著這話，立刻站了起來。
「就是先帝賜給老太君的那三匹熬國錦絲羽緞？她壓著箱底都沒捨得拿出來的東西，竟給蕭嫣然做了長襖？」
即便蕭嫣然還沒長大，但厚實的長襖怎麼也要用去大半匹，老太君竟對她這麼好，如此捨得？
下人點點頭，接著回話，「嫣然小姐佩戴的首飾也都是頂好的。」
「我得去看看。」梅姨娘二話不說，只往西院去了。
剛到門口，就聽得裡面一陣歡聲笑語。
再看沈非晚和蕭苓坐在長案旁，蕭芝芝和蕭嫣然笑得很開心，蕭芝芝愈發出落大方，蕭嫣然則是仿佛小一點的沈非晚。
巴掌大的小臉上五官明朗艷絕，穿上那錦絲長襖，更顯得人兒嬌小可愛，尤其是一顰一笑的時候，以後絕對是傾國的美人。
梅姨娘看著，立馬往裡面走去，恭維笑著，「老遠就聽到你們院裡的笑聲，我還當是怎麼了，原來是嫣然回府了，呦，讓我瞧瞧，這兩個月不見，愈髮漂亮了啊。」
若是今晚，蕭嫣然在宮宴露面，絕對驚人。
怕是明日就會有媒人上門了！
即便她還小，但宮宴上那些高門貴婦一個比一個眼尖，定會想著早早定下。
蕭嫣然被誇贊，也被梅姨娘拉著小手，但她半點都沒有從前的驕傲神情，反而是有禮恭敬的行禮，性子仿佛都變了。
開口道，「給梅夫人請安。」
這一聲梅夫人喊到了梅姨娘的心坎里。
「哎呦！真是叫人喜歡！」
她怎麼看蕭嫣然，怎麼喜歡，不由得羨慕沈非晚，能把在侯府的日子過得這麼有盼頭。
比起沈憐心，強了不知多少倍。
原本沈憐心今晚也是可以去宮宴，但她那樣子，實在……
沈非晚面上客氣笑著，也聊了幾句。
等下人備好了馬車，梅姨娘才笑著離開，心裡盤算著要如何拉近跟沈非晚的距離，過了今晚，這侯府西院可就今非昔比了。
蕭嫣然揚起小臉，「娘親，我好想你。」
沈非晚嗯了聲，將她的小手拉得更緊，她太明白一個人要想改變過去的性子，是一件極難的事。
可這才短短兩個月，蕭嫣然已經邁出了這一步。
「我們也想你。」沈非晚如此說著，再看向馬車那邊，是蕭念安帶著兩個養子。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沈非晚依舊能感覺到他們身上隱隱的敵意。
倒是蕭念安一副落寞神情，見到她們過來，也只是移開目光，拉著兩個兒子上車。
一路上，車裡寂靜萬分。
……
侯府內。
沈憐心躲在裡屋，看著窗外的寂靜天色，恨得直咬牙。
沈非晚居然這麼狠，讓她小娘一輩子不能再回沈府，還戳穿了她們布莊的生意，她以後都見不到她小娘了。
如此想著，沈憐心心裡有一瞬後悔。
倘若重生之後，她沒有賭那口氣，沒有與沈非晚換親，如果嫁給蕭苓的人還是她！
這一世蕭苓活著，她的日子就不會是如今這般。
熱淚順著臉頰落下，沈憐心越發覺得胸口難受，想咳又咳不出來。
還是門口傳來了丫鬟的聲音，「三少夫人，用一點吃食吧？這是三公子臨出門時，特別給你準備的。」
沈憐心不作聲。
倒是絲兒擔心她，便想著開門先把東西拿進來。
門打開，絲兒看清對方長相，蹙眉。
「你……你不是咱們院的丫鬟，你是哪兒來的！」
因為那丫鬟穿戴得與一般丫鬟不同，髮髻也很是講究，穿的衣料跟夫人小姐們沒有差別。
聽得絲兒問話，對方淺淺一笑，明眸皓齒，「是三公子喜歡奴婢，從何姨娘那兒把奴婢要來了。」
絲兒怔住，急忙看向自家小姐。
沈憐心聽得這話，從那暗處掀眸去看，只一眼，便怒火中燒。
她才回府一日，蕭念安就找了個女人暖床？
還偏偏，這女人的眼睛像極了沈非晚。
「絲兒，把她的眼睛給我挖出來！」
……
宮道很長。
沈非晚坐在馬車裡，聽著車輪滾動的聲音，不由得想到了上一世進宮領旨的時候。
如今物是人非，真像是做了一場夢。
「夫人？」
蕭苓輕喚了她一聲，手掌之中呈著一塊點心。
他怕她餓，就一直帶著。
兩個女兒坐在對面，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爹爹偏心。」
蕭苓面上笑容漸深，「都有，都有。」
他又拿了兩三塊。
但蕭芝芝第一眼就發現了，「爹爹還是偏心，帶的都是娘親喜歡的蘭花糕。」
蕭嫣然還故意嘆了口氣，「姐姐莫要說了，再說，咱們倆連這一口都沒有了。」
兩個孩子說完，笑作一團。
「請世子下馬車。」
一掀車簾，夜風瑟冷，蕭苓先一步擋在了沈非晚前面，「夫人小心。」
他們夫婦和睦，女兒乖巧，隨著宮人往裡面走的路上，引來不少注目。
「蕭世子看著氣色不錯。」
有人在旁側竊語著，「能娶到這麼美貌傾城的妻子，誰的氣色也不會差！」
「聽說那兩個女兒是養女，這侯府還真是捨得，給養女竟穿戴得如此好，看那小女兒穿的錦絲長袍，那是先帝御賜的……」
直到他們坐下，那些議論聲才漸漸笑了。
巧的是，他們對面就是上官夫人和左相一家。
真是冤家路窄。
沈非晚帶著女兒們行了淺禮，算是打過了招呼，但對方顯然沒什麼好臉色。
再看旁邊的蕭念安和兩個養子，都是鐵青著臉色。
接著，對面上官炎重斥了一聲，「學人精！」
蕭寰宇的臉色驟然通紅。
他今晚穿的這一身衣服和上官焱的極其相似，但上官焱那一身做工精緻，顯得傲然高貴。
而他……就像是一件上不得台面的仿製品。
當即他便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怪不得，剛才那些人都用那麼怪異的眼神看你。」蕭傲世蹙了眉頭，「要不你先回侯府吧，太丟人了，別拖累我！」
「你……」
蕭寰宇怒了。
平日裡他有什麼都想著蕭傲世，可對方居然嫌棄他！
「我就不走！憑什麼走，他上官焱也沒比我高貴多少！」
「就是先帝賜給老太君的那三匹熬國錦絲羽緞？她壓著箱底都沒捨得拿出來的東西，竟給蕭嫣然做了長襖？」
即便蕭嫣然還沒長大，但厚實的長襖怎麼也要用去大半匹，老太君竟對她這麼好，如此捨得？
下人點點頭，接著回話，「嫣然小姐佩戴的首飾也都是頂好的。」
「我得去看看。」梅姨娘二話不說，只往西院去了。
剛到門口，就聽得裡面一陣歡聲笑語。
再看沈非晚和蕭苓坐在長案旁，蕭芝芝和蕭嫣然笑得很開心，蕭芝芝愈發出落大方，蕭嫣然則是仿佛小一點的沈非晚。
巴掌大的小臉上五官明朗艷絕，穿上那錦絲長襖，更顯得人兒嬌小可愛，尤其是一顰一笑的時候，以後絕對是傾國的美人。
梅姨娘看著，立馬往裡面走去，恭維笑著，「老遠就聽到你們院裡的笑聲，我還當是怎麼了，原來是嫣然回府了，呦，讓我瞧瞧，這兩個月不見，愈髮漂亮了啊。」
若是今晚，蕭嫣然在宮宴露面，絕對驚人。
怕是明日就會有媒人上門了！
即便她還小，但宮宴上那些高門貴婦一個比一個眼尖，定會想著早早定下。
蕭嫣然被誇贊，也被梅姨娘拉著小手，但她半點都沒有從前的驕傲神情，反而是有禮恭敬的行禮，性子仿佛都變了。
開口道，「給梅夫人請安。」
這一聲梅夫人喊到了梅姨娘的心坎里。
「哎呦！真是叫人喜歡！」
她怎麼看蕭嫣然，怎麼喜歡，不由得羨慕沈非晚，能把在侯府的日子過得這麼有盼頭。
比起沈憐心，強了不知多少倍。
原本沈憐心今晚也是可以去宮宴，但她那樣子，實在……
沈非晚面上客氣笑著，也聊了幾句。
等下人備好了馬車，梅姨娘才笑著離開，心裡盤算著要如何拉近跟沈非晚的距離，過了今晚，這侯府西院可就今非昔比了。
蕭嫣然揚起小臉，「娘親，我好想你。」
沈非晚嗯了聲，將她的小手拉得更緊，她太明白一個人要想改變過去的性子，是一件極難的事。
可這才短短兩個月，蕭嫣然已經邁出了這一步。
「我們也想你。」沈非晚如此說著，再看向馬車那邊，是蕭念安帶著兩個養子。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沈非晚依舊能感覺到他們身上隱隱的敵意。
倒是蕭念安一副落寞神情，見到她們過來，也只是移開目光，拉著兩個兒子上車。
一路上，車裡寂靜萬分。
……
侯府內。
沈憐心躲在裡屋，看著窗外的寂靜天色，恨得直咬牙。
沈非晚居然這麼狠，讓她小娘一輩子不能再回沈府，還戳穿了她們布莊的生意，她以後都見不到她小娘了。
如此想著，沈憐心心裡有一瞬後悔。
倘若重生之後，她沒有賭那口氣，沒有與沈非晚換親，如果嫁給蕭苓的人還是她！
這一世蕭苓活著，她的日子就不會是如今這般。
熱淚順著臉頰落下，沈憐心越發覺得胸口難受，想咳又咳不出來。
還是門口傳來了丫鬟的聲音，「三少夫人，用一點吃食吧？這是三公子臨出門時，特別給你準備的。」
沈憐心不作聲。
倒是絲兒擔心她，便想著開門先把東西拿進來。
門打開，絲兒看清對方長相，蹙眉。
「你……你不是咱們院的丫鬟，你是哪兒來的！」
因為那丫鬟穿戴得與一般丫鬟不同，髮髻也很是講究，穿的衣料跟夫人小姐們沒有差別。
聽得絲兒問話，對方淺淺一笑，明眸皓齒，「是三公子喜歡奴婢，從何姨娘那兒把奴婢要來了。」
絲兒怔住，急忙看向自家小姐。
沈憐心聽得這話，從那暗處掀眸去看，只一眼，便怒火中燒。
她才回府一日，蕭念安就找了個女人暖床？
還偏偏，這女人的眼睛像極了沈非晚。
「絲兒，把她的眼睛給我挖出來！」
……
宮道很長。
沈非晚坐在馬車裡，聽著車輪滾動的聲音，不由得想到了上一世進宮領旨的時候。
如今物是人非，真像是做了一場夢。
「夫人？」
蕭苓輕喚了她一聲，手掌之中呈著一塊點心。
他怕她餓，就一直帶著。
兩個女兒坐在對面，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爹爹偏心。」
蕭苓面上笑容漸深，「都有，都有。」
他又拿了兩三塊。
但蕭芝芝第一眼就發現了，「爹爹還是偏心，帶的都是娘親喜歡的蘭花糕。」
蕭嫣然還故意嘆了口氣，「姐姐莫要說了，再說，咱們倆連這一口都沒有了。」
兩個孩子說完，笑作一團。
「請世子下馬車。」
一掀車簾，夜風瑟冷，蕭苓先一步擋在了沈非晚前面，「夫人小心。」
他們夫婦和睦，女兒乖巧，隨著宮人往裡面走的路上，引來不少注目。
「蕭世子看著氣色不錯。」
有人在旁側竊語著，「能娶到這麼美貌傾城的妻子，誰的氣色也不會差！」
「聽說那兩個女兒是養女，這侯府還真是捨得，給養女竟穿戴得如此好，看那小女兒穿的錦絲長袍，那是先帝御賜的……」
直到他們坐下，那些議論聲才漸漸笑了。
巧的是，他們對面就是上官夫人和左相一家。
真是冤家路窄。
沈非晚帶著女兒們行了淺禮，算是打過了招呼，但對方顯然沒什麼好臉色。
再看旁邊的蕭念安和兩個養子，都是鐵青著臉色。
接著，對面上官炎重斥了一聲，「學人精！」
蕭寰宇的臉色驟然通紅。
他今晚穿的這一身衣服和上官焱的極其相似，但上官焱那一身做工精緻，顯得傲然高貴。
而他……就像是一件上不得台面的仿製品。
當即他便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怪不得，剛才那些人都用那麼怪異的眼神看你。」蕭傲世蹙了眉頭，「要不你先回侯府吧，太丟人了，別拖累我！」
「你……」
蕭寰宇怒了。
平日裡他有什麼都想著蕭傲世，可對方居然嫌棄他！
「我就不走！憑什麼走，他上官焱也沒比我高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