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慈母多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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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苓第一時間將沈非晚拉了過去。

  「可有事?」

  「傷到了?」

  一連兩句,眼神中藏滿了關切。

  那骨子外露的殺意也被他瞬間壓了下去,仿佛確認沈非晚沒事之後,他的神情才恢復如常。

  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天,沈非晚還是第一次見著他如此緊張。

  她剛才的確有些慌了。

  可她知道蕭念安只是個外厲內荏的花架子。

  他無非是嫉妒蕭苓罷了,處處想著與蕭苓爭世子之位,到頭來,把他自己折磨得神志不清。

  裡面沈憐心的哭喊聲還歷歷在耳。

  沈非晚緩聲道,「我進去看看。」

  蕭苓蹙眉,他並不願意讓她獨自進去,上一次在這院子裡逗留,沈非晚回去就躺了三天,這一進去,又不知會如何。

  沈非晚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似是平復他的疑慮。

  「很快就出來。」

  說著話,她掀了帘子進去。

  這是上一世她住過的房子,此時滿目瘡痍,碎片遍地。

  還有衣裙被子,都被沈憐心剪碎了,撕破了。

  丫鬟們跪了一地。

  這都是沈憐心懷了身孕之後,央求佘夫人派給她的丫鬟。

  里里外外地伺候著,生怕她的肚子有個什麼閃失,可到頭來,竟是一場空歡喜!

  「你來幹什麼!來看我的笑話嗎?」沈憐心痴坐在床邊,死死盯著沈非晚,「我明明懷了孕,是你買通了大夫,你騙……」

  「三個月了,小腹該有變化了,可你沒有。」沈非晚看著她,「是不是有孕,你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

  沈憐心撕咬著唇角。

  確實如沈非晚所說,她近來總覺得不安分。

  要說上個月月份小,感覺不出什麼,可這個月,她也一點懷孕的感覺都沒有。

  每次請那位大夫來診脈,只說胎兒很健康,讓她多吃些補品。

  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早有定數。

  但她不服氣!

  依舊享受著侯府上下對她的優待,不僅有了婆母的重用,還能掌管中院和布莊生意。

  沈憐心一度以為自己贏過了沈非晚。

  但今時今日,她的淚只能倒灌著往心裡流。

  「我勸你一句,侯府里的人,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你以為你重活一次,能將我這個嫡姐踩在腳下,可你看看,你苦心孤詣換嫁的男人是個什麼樣子。」

  這話,戳中了沈憐心的軟肋。

  她的淚愈發決堤,「不是!」

  她不願相信蕭念安是個卑鄙無恥,沒有擔當的小人,明明他上輩子那麼風光,讓侯府得以後繼有人,怎麼換成她嫁他,就事事不如意。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沈非晚淡淡一笑,「我的誥命夫人是我自己拼出來的,不是他們任何人給的,你要想爬到我頭上,就不能指望蕭念安,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忠告,從今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她知道沈憐心不會就此安分。

  但同為沈家女兒,這是她最後的讓步,就像上一世,她依舊會派人照顧在後院瘋了的沈憐心一樣。

  她對沈憐心沒有仇。

  反而,她是侯府唯一一個能夠共情沈憐心的人,她們又有什麼錯呢?

  只是被一場姻緣,卷進了一個無法掌控的風波,男人,子嗣只是牽絆住她們的枷鎖。

  今後,大齊侯府的血雨腥風才剛剛開始。

  沈非晚出門下了台階,就看到蕭苓站在院子正中等她。

  他背影肅冷,透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氣。

  聽到腳步聲,他才回眸,目光之下涌動著淡漠的情緒。

  「你不懷疑,是不是我做的?」沈非晚先開了口。

  蕭苓沒有遲疑,「不可能是你。」

  這府里所有人都有嫌疑,就只有她沈非晚,不會那麼做。

  「為什麼這麼篤定?」沈非晚忽然起了興致,追著問,「我嫉妒庶妹,怕她風頭勝於我,就買通了大夫,還……」


  蕭苓頭一次見她如此模樣,禁不住笑了。

  「你事事考量,舉止有度,但……你的心裡不止裝著侯府,你和內宅那些只醉心爭鬥的女人不一樣。」

  沈非晚怔了一瞬。

  她不曾和蕭苓聊過這些。

  每日只是相敬如賓的過日子,倒不曾想,他對自己的評價竟如此不同。

  兩人說著話,又看到蕭念安在外面打罵丫鬟。

  這兩個月里侍奉過沈憐心的人都跪在那兒,幾個小廝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

  他把生為男人的無能怒火,全都發泄在這些無辜的人身上。

  一雙手擋在了沈非晚眼前。

  「夫人,這邊走。」

  蕭苓不願讓她看這樣的場面。

  剛才蕭念安發瘋險些傷害了沈非晚,讓蕭苓心中戒備。

  哪知道一看到他們要走,蕭念安即刻摔落長棍,擋住他們。

  「大哥,剛才是我不對!」

  「我錯了!」

  蕭念安雙目赤紅,給蕭苓跪了下去,「我一時失控,才會誤傷大嫂!」

  他說是這麼說,可究竟幾分悔意,誰也分辨不出。

  眼看著他那副模樣,沈非晚不由得往蕭苓身後側了一瞬。

  而蕭苓也穩穩地扶住了她。

  外面佘夫人趕來的時候,就見著這一幕。

  她剛才已經讓管事婆子們去仔細查了,沈非晚成親後,就只去過一次中院。

  平日裡,她的丫鬟們都不曾從西院經過。

  那大夫也跟沈家沒有半分瓜葛。

  要說是沈非晚做的,實在太過牽強。

  現在侯府出了這麼大的事,佘夫人舉目無措,只能向沈非晚低頭。

  可看到眼前這一幕,她又開始心疼小兒子。

  「安兒,你這是做什麼!難道你大哥還會怪你不成?」佘夫人幾步走來,完全不顧那些被打傷責罵的下人。

  她只在乎她的兒子。

  沈非晚瞥見蕭苓眸底的神色,安靜不語。

  她能感覺到蕭苓的身體愈發緊繃,他對這個家仍存有希望,卻被佘夫人一次次親手撕碎。

  「我的兒啊,你才是現在最痛苦的那一個……」佘夫人說著,再看向蕭苓,「你弟弟都這樣了,你們就不要逼她了!現如今侯府的日子不好過,我們一家人更要好好的相互照顧啊。」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把兩個養子帶過去照顧著,切莫讓人看了咱們侯府的笑話。」

  佘夫人一句話,決定了一切。

  沈非晚眉心蹙了下,正要說什麼。

  「侯府的笑話何止這一件?」

  蕭苓面色發冷,「誰的養子,誰自己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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