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為你精心準備的禮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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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夢裡。

  反應過來的吳秋秋膽子立即大了起來。

  要她看,要她聽。

  吳秋秋一把抽了頭上的尖銳髮夾。

  毫不猶豫就戳破了雙目。

  下一秒更是戳進了自己的耳朵之中。

  眼前瞬間一片漆黑,耳中更是唯有安靜。

  眼盲心瞎之後,這些便再也無法威脅她了。

  「哈哈哈哈哈,徐老怪,夠了,你出來吧。」

  吳秋秋滿臉鮮血,忽然大笑了起來。

  痛是真實的。

  也就是說,夢裡所經歷的一切是真的。

  她親手戳瞎了自己的眼睛,戳聾了自己的耳朵。

  她現在是個看不見聽不見還渾身是傷的殘廢。

  縱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卻也沒有想過,這才第一回合自己就報廢了一雙眼睛耳朵。

  但吳秋秋也沒有想過自己能活。

  所以,很坦然接受了自己現在的情況。

  只是,自己現在聽不見也看不到,陷入了很被動的境地。

  嘖。

  吳秋秋心中煩悶。

  卻發現徐老怪的聲音在她心頭響起。

  也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你還挺讓老夫意外的,為了夢醒,不惜毀了自己的眼睛和雙耳。」

  不怕吳秋秋狡猾。

  就怕吳秋秋不怕死。

  一個人將生死都置之度外了,那才是真的難纏。

  至少他做不到。

  因為他有欲望。

  想要的東西太多,才會懼死。

  但是徐老怪想不通。

  吳秋秋難道就不懼死嗎?

  畢竟吳秋秋在世上有朋友,有親人,有牽掛。

  這樣滿身軟肋的吳秋秋,到底是為什麼可以一次次戰勝自己,還能如此悍不畏死?

  明明她不能死。

  徐老怪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而他也很想搞懂。

  他當然搞不懂。

  紅塵煉心。

  吳秋秋從未避世,一腳踏在紅塵中,親人愛人朋友,她都有。

  雖然挫折連連,但是也數次逢凶化吉。

  他們是她的牽掛,也是她的盔甲。

  所以她所向披靡。

  為了心中的念想,死又何妨?

  而徐老怪則不同。

  他自詡斷情絕愛。

  看破紅塵,從此避世,斬斷情絲之後沒有牽掛。

  然而,他只是將那些過往壓縮到角落,以為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便沒有經歷過。

  但哪有那麼簡單?

  越是封鎖自己的人,便越渴望自己沒有的東西。

  「你當然體會不到這種感覺,因為你是那死了以後無人收屍,孤墳一座,連香都不會有人上一把的人啊。」

  「鰥寡孤獨,你占了四個,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吳秋秋一動不動地說道。

  徐老怪握了握拳。

  表情卻絲毫不變。

  「笑話,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麼?老夫會在意這個?」

  「凡夫俗子才會糾結這些東西,我比你們任何人的層次都高,早就看透了人生,紅塵我並不貪念,你想要用這幾句話亂我道心,不可能。」

  若是吳秋秋以為這樣就能讓他自亂陣腳,那可真是異想天開。

  他的話精準地出現在吳秋秋的腦海之中。

  也不知道徐老怪是怎麼做到的。

  「您若是真的道心穩固,又為何急切解釋?」

  吳秋秋確實看不到,但她敏銳的感覺到出現在腦海之中聲音,竟然高亢了幾分。

  人在什麼時候會拔高聲音?


  心虛的時候啊。

  在剛才那一瞬間,徐老怪確實心神亂了。

  看來,這老東西也並非像自己說的那般淡然嗎。

  吳秋秋猜測,應該也是那場回溯之夢帶來的影響。

  徐老怪那個時候是瀕死狀態,又是最後一次機會,人在臨死的時候便會極度脆弱。

  吳秋秋給他帶來的那場回溯之夢,來得巧之又巧。

  讓他完整地回溯了自己一生,想起了幾任妻子和孩子,還有那些迷茫至極的時光。

  所以這個時候的徐老怪,本身也是心態非常微妙的時候......

  準確來說是脆弱。

  於是剛才吳秋秋那幾句話才能影響他。

  「你......」

  徐老怪臉色陰沉極了。

  但那又如何?

  吳秋秋可看不到。

  她都瞎了熬烙鐵。

  「罷了,今日也是我們決戰之時,你現在是強弩之末,我輕輕施展術法,你的魂魄就會魂飛魄散。」

  「吳秋秋,我們鬥了這麼久,終於有了個結果了。」

  徐老怪不再逞口舌之利。

  反正此刻的吳秋秋完全就是案板上的魚。

  沒有掙扎的力氣了。

  吳秋秋在心裡撇撇嘴。

  誰說她要和徐老怪決戰了?

  以她現在這殘廢的樣子嗎?

  那不是雞蛋碰石頭?

  不,還是那種剝了殼的雞蛋。

  好傢夥,一碰就碎好嗎?

  吳秋秋可不傻。

  「要不,我先給你看個東西?」

  吳秋秋忽然說道。

  「什麼?」

  徐老怪正在捏手印的動作忽然一頓。

  吳秋秋卻從懷中拿出一沓厚厚的紙,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望著那紙,再聞到其中濃郁的血腥味,徐老怪心中忽然有些不安起來。

  吳秋秋還準備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起,他又將之掐滅了。

  不過一沓紙罷了。

  現在的吳秋秋瞎了,聾了。

  還身受重傷,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那一沓紙,就算是符紙他也不懼。

  何況看那顏色,也根本不是符紙。

  吳秋秋雖然滿臉都是血,但是表情卻有幾分淡然。

  徐老怪自然也不能落了下乘。

  「你那是什麼東西?遺書?」

  「那你想多了,我並非為了殺你,我是要將你煉成陰奴,成為我陰山的基石,鎮山奴!」

  「當然,你今日被我煉化之後,我來日會將消息送至你的親人朋友,也好讓他們給你立下一個衣冠冢。」

  徐老怪自信滿滿又高高在上地說道。

  他特意用某種特殊的手段將話送到了吳秋秋的腦海之中。

  吳秋秋聽完之後,撇嘴:「想屁吃。」

  很快,吳秋秋憑藉記憶,摸索著紙張翻開了。

  「別急,這是我送你的大禮。」

  「大禮?」徐老怪皺著眉。

  「對,這是第一份大禮。」

  吳秋秋咬破了手指,將血抹在畫上。

  畫的背面是徐老怪的生辰八字。

  畫無火自燃了。

  吳秋秋把灰燼撒向了徐老怪。

  徐老怪本來不屑一顧。

  一把灰燼能有什麼作用?

  可是下一秒,徐老怪面色巨變。

  他的髮妻和女兒。

  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

  他長生後消失了幾十年,妻子老死,女兒病死。


  他都沒有回來看他們最後一眼。

  這也是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徐老怪的心魔。

  此時,髮妻和女兒就站在面前。

  「相公。」

  「爹。」

  「您去哪裡了?這麼多年,為什麼不回來看我們一眼?」

  女人淚眼婆娑,滿臉委屈。

  八九歲的女孩小心翼翼拉著他的衣袖,怯生生的,似乎生怕他再離開。

  「我,我......」

  徐老怪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無法解釋。

  他本就是虧欠了他們的啊。

  而他也意識到這是假的,然而激烈跳動的心臟,在告訴他,他已經幾百年沒有過這種還鮮明的活著的感覺了。

  正因如此,徐老怪哪怕知道是假的也沉淪了。

  「爹,爹,你不要離開我和娘親了。」

  女兒抓住他。

  徐老怪心神一動,意識到危險。

  不行,不能沉淪。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誰知,就在他剛有這種想法的時候,眼前的妻女渾身冒出了尖刀。

  鮮血順著刀尖往地上滴。

  形成了一灘血坑。

  「啊!!」

  她們發出尖銳的慘叫,痛苦至極。

  「爹,我好痛,好痛......救救我。」

  妻女在眼前血肉模糊,痛苦地蜷縮著身體。

  她們拽著他的衣角,哀求著。

  徐老怪臉色這一刻徹底變了。

  「你們怎麼了?」

  「爹,我不想死,救救我。」

  「相公,我等不到你了......」

  徐老怪吼叫著:「不......」

  他知道能見到髮妻和女兒,一定是假的,是吳秋秋搞的鬼。

  但是,此時眼睜睜地看著妻女在自己面前痛苦地再死一次。

  就算是他,也亂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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