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定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幽幽的唱詞仿佛是從九幽黃泉底下傳出,帶著能將人靈魂碾碎的那種陰森感。

  也像是許老怪對駱然下的判詞。

  而他也正是這樣以為的。

  他等待著。

  只要駱雪然在黃泉水中被淹死,成為黃泉浮屍,他所謀求的一切都將唾手可得。

  門外的吳秋秋也會回天乏術。

  快了。

  駱雪然在這黃泉水中可堅持不了多久。

  當然所謂的黃泉水倒灌也並非是真的,它只是一種意象。

  表示人心之所想,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並不就是真實的,而是大腦給她下達了一個指令。

  過了約莫兩三分鐘,徐老怪見黃泉水之中的駱雪然已經不再掙扎。

  浮在水中只有半個脊背露在外面,失去重力一樣的漂浮在其上。

  駱雪然死了,事情就這麼成了!

  徐老怪反而覺得有點過於輕鬆了。

  他籌謀許久,期待許久想要得到的成仙,終於就在眼前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吳秋秋此時的結果。

  然而腦袋還未飛出門外,卻見那飄在黃泉水中的浮屍異常的詭異。

  若是要說究竟哪裡詭異?

  徐老怪一時半會兒又說不出來。

  就發現那表面皺皺巴巴的,卻又不像衣物被浸泡久了時出現的那種褶皺。

  就......就像一張張桑皮紙泡了水以後半裂不裂,濕透了後的紋路。

  對了!

  桑皮紙!

  徐老怪大腦之中仿佛閃過了一道白光,然後又猛地被斬斷。

  根本不是什麼衣服,那確確實實就是桑皮紙!

  因為他看見那褶皺裂開之後光滑的竹架子。

  他怎能不知道這竹架子代表了什麼?

  這是紙人。

  唯有紙紮匠才能有這麼精細的手藝;

  將一棵完整的竹子劈成宛若髮絲一般細小的竹線,然後編織出來的竹骨架猶如人真實的肌膚紋理那般細膩。

  這一招叫挽千絲!

  是李慕柔的絕技。

  之後傳承給了吳秋秋。

  而顯然,吳秋秋很好的繼承了這門手藝。

  哪怕來到這異世,換了一個身體,這技術也絲毫的沒有鬆懈。

  甚至做得越發的細膩真實了。

  導致徐老怪一開始也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就是一具紙人。

  更可氣的是,徐老怪在方才就已經上過了吳秋秋的當。

  現在他居然在同一個地方吃了吃了兩次虧。

  他吃一塹,又吃一塹,卻不長記性,這讓許老怪越發的惱羞成怒。

  人怎麼可以連續被坑害兩次呢?

  簡直是奇恥大辱。

  自己居然沒有發現駱雪然是一具紙人。

  然而現在事情已經從他想不到的地方發展。

  他意識到自己再次著了道。

  此時黃泉水並未消失,徐老怪卻發現浮在水裡的那具紙人又動了動。

  然後從其中伸出了腦袋。發出的卻是雪然的聲音。

  「徐老怪。你以為你預判了一切,其實不然,吳秋秋早就預判了你的預判。對於可能發生的所有情況,我們兩個都一一做了推演,你走的每一步其實都在我們兩個的算計之中罷了。你看到的我,並非是我,你看到的她也並非是她,而真正的我和她,你猜在哪裡呢?」

  此時徐老怪進了這扇門,再想出去只怕就難了。

  聽了駱雪然的話,徐老怪生平是第一次感覺到毛骨悚然。

  兩個十八九歲的小丫頭,居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機?

  而他居然此時才發現!

  他又被算計了。

  「不,怎麼可能?就憑你們兩個也想算計我。」

  他色厲內荏的大吼著。


  絕不信自己居然在同一個地方吃虧兩次。

  徐老怪表情猙獰,崩潰。

  兩次上當已經讓他失去了所有理智和冷靜。

  今晚本就是背水一戰。

  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又怎能放棄?

  哪還有退路啊?

  他發了瘋似的,那從身後長出來的黑色的觸角,扭曲如黑蛇一樣游進水中,要將紙人撕碎。

  但紙人只是紙人罷了。

  撕碎了又能如何呢?

  觸角把紙人撕成了碎片,竹架在水中被泡散架,浸了水以後沉入其中。

  至於駱雪然?

  卻依舊不見蹤影。

  「出來,臭丫頭,你藏在哪裡了?你以為你跑得掉嗎?只要你還在這屋子裡,我就遲早能找到你,我的黃泉水能將你淹死!把你們所有人都淹死。啊,你出來啊。」

  徐老怪的話也開始語無倫次。

  像是徹底的瘋魔了。

  說實話,徐老怪意外之下得了長生,若是不搞這些旁門左道,不以萬物為芻狗,好好的苟著的話,他能活很久,也能活得很好。

  成為人人尊敬崇拜的大師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偏偏不甘心,也不知足,他妄想成仙,妄想與天地比肩,妄想當這世間絕無僅有的神。

  他成神的初心,若是以民生疾苦為己任,倒也罷了。

  偏偏,他當神的目的是喜歡玩弄人心,喜歡將萬物掌控在自己的指尖,讓一切都隨著自己的意念運轉。

  這絕不是神,他只是想要操縱一切的快感。、

  若真讓他成功,天下生靈,只怕面臨一次又一次的危機。

  況且他的成神之路鋪滿了鮮血與骸骨。

  吳秋秋又豈能容他成功。

  但是,此時聽到他狀若瘋癲的大喊大叫,吳秋秋難免生出幾分唏噓之意。

  人怎麼可以將一手好牌打爛成這樣了?

  吳秋秋萬分不理解。

  自己出生就是一副爛牌,卻也活得精彩,玩出了花。

  而有的人,一開始就在別人畢生追求的終點,卻要將自己作踐成這個天怒人怨的樣子,簡直不可理喻。

  吳秋秋半是羨慕也半是不屑。

  當然,事到如今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反正他們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慶幸的是,吳秋秋在這一次的博弈中占了上風。

  儘管過程十分曲折,也有一些自己沒有料想到的偏差。

  但結果總歸是好的嘛。

  徐老怪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甚至到如今雪老怪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只知道吳秋秋做了兩具自己和駱雪然的替身紙人,卻不知道吳秋秋真正的底牌是另外那九具強悍的紙人。

  每一具紙人中都藏著一個十分強大的怨靈。

  他們臣服於吳秋秋,但卻聽命於駱雪然。

  吳秋秋讓他們怎麼做,他們便怎麼做。

  讓他們聽駱雪然的話,他們便聽駱雪然的話。

  這是吳秋秋的底牌,卻握在了駱雪然的手中。

  吳秋秋並不是,真正的毫無芥蒂的相信駱雪然。

  只是她有信心將這紙人交給駱雪然的同時,也能保證自己不受到侵害。

  相反,駱雪然則認為吳秋秋這是對她的絕對信任。

  就是這陰差陽錯之下,吳秋秋和駱雪然之間卻是築起了信任的堡壘。

  駱雪然一聲清冷的笑聲過後便說道:「看來如今你還是搞不清楚狀況呀,你的黃泉水倒流這一絕招,到此時也該結束了。大家去吧,到了你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這番話讓徐老怪腦海忽的炸開。

  駱雪然在和誰說話?

  『你們』又是誰?

  那種濃郁的不安,侵蝕著他的頭顱,讓他的腦袋幾乎要炸開似的。


  他已經沒有辦法辨別,更沒有精力去思考。

  他只知道自己此時出離憤怒,腦袋像是被丟在烈火中烹飪灼燒一樣。

  他要瘋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們今晚都必死無疑,去死吧。」

  但他的暴躁和怒吼卻沒有引起吳秋秋和駱雪然半分的側目。

  相反,屋裡的黃泉水在此刻飛快地向地面流去。

  那一具具浮屍骸骨也在乾涸的黃泉之中化作了黃沙一般。

  被陰風輕輕一吹,他們就完全消失。

  而那陰風卻並沒有消失,而是從四面八方吹來。

  嗚嗚嗚的像是在哭,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半睡半醒之間在你耳邊的囈語,讓人抓狂。

  徐老怪扭頭看向四周:「誰?是誰?出來!」

  但他看到的是九張掛著詭異笑容的紙人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