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一起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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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

  駱家家主舉起發顫的手,猛的一巴掌甩了過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屋內響起。

  駱家家主眼睛發直。

  吳秋秋也睜開雙眸。

  這一巴掌,並非落在她的臉上。

  而是駱雪然臉上。

  方才,是駱雪然幫她擋了這一巴掌。

  「這事兒因我而起,包括河伯選新娘也是我動的手腳,根本沒有什麼被河伯選中的新娘,一切都是假的。家主,各位長老,就此打住吧,一切都還來得及。」

  駱雪然語氣虛弱無比地開口道。

  直到此時此刻,駱雪然還心存希望。

  希望能改變河伯新娘的命運,從而結束這一切。

  所有人面面相覷。

  「小姐,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說一切都是你動的手腳?」宗祠長老陰沉的目光緊盯著駱雪然。

  「嗯!我們該結束這場鬧劇了。」

  駱雪然仿佛是看見了曙光。眼神微微一亮,語氣也難免多了幾分急切。

  駱家家主仿佛有些難以理解地看著駱雪然。

  得知這一切是駱雪然策劃的他不驚訝。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能幹得出來。

  但駱雪然主動全盤托出並且為吳秋秋解圍,要求放吳秋秋一馬。

  他可太驚訝了。

  因為他知道女兒做不出這樣的好事。

  所以才覺得奇怪。

  駱雪然什麼時候轉了性子?

  簡直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接著他和幾位宗祠長老的眼神交換著。

  不管這一切是不是駱雪然設計的,想要就此結束,恐怕沒那麼簡單啊。

  吳秋秋則是看他們的眼神,便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他們可沒打算就此打住。

  果不其然,接著就看到駱家家主搖了搖頭。

  「不行。今日河伯娶親勢在必行。」

  「為什麼???」

  駱雪然聲音都尖銳了幾分。

  她不理解,她明明都把事實說了出來,為何還要舉行儀式??

  都這樣了還改變不了結局嗎?

  「因為河伯娶親這事兒,駱家已經昭告父老鄉親們,不管是不是河伯選中了新娘,這儀式都必須舉行,否則依舊是對河伯他老人家的戲耍。」

  「再一個,父老鄉親都知道這件事,儀式也舉行了一半,大家都已經寫好了心愿,此時說這一切都是騙局,又如何對父老鄉親交代?駱家顏面何存?世人又會如何看待我們駱家呢?」

  駱家家主嘆了口氣。

  所以,這事兒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駱雪然臉上的血色徹底沒了。

  改變不了,還是改變不了。

  吳秋秋卻是早有預料一般。

  「重新叫人來給純然梳妝,不能誤了吉時。你方才那些不敬的話語,姑且算你年齡小童言無忌。下不為例!」

  宗祠長老陰森的目光夾雜著威脅。

  說完,叫人來把駱雪然帶走了。

  而吳秋秋又一次被壓在了凳子上。

  換了幾個丫鬟婆子來給她梳妝。

  小桃和那兩個粗使婆子的屍體很快就被拖走,地上的血跡也被擦乾淨。

  好像先前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繼續進行著。

  沒有人理會駱雪然的哀求。

  也沒有人在意吳秋秋的死活。

  他們只要儀式正常舉行下去罷了

  花了的妝,被一點點補齊,亂掉的頭髮,被慢慢的梳理整齊。

  又換了一個人來給吳秋秋行梳頭禮。

  她知道這一次沒有逃出去的機會,因為外面已經被派上了七八個護衛守著。


  幾步一人。

  全是壯漢。

  新的銅鏡里,依然倒映著駱純然的模樣。

  」你怎麼不出來把這些人都殺了?」

  吳秋秋很想問。

  「我出不來,這是事情發生以前,我僅僅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如何逃?」

  詭異的是吳秋秋感覺到了駱純然的想法。

  「可是剛才???」

  剛才小桃和那兩個粗使婆子死那麼慘,現在駱純然說自己出不來?

  她倆精神上能無障礙交流。

  「我一直在鏡子裡啊吳秋秋,殺掉她們的是你,你不用急著將這件事安在我的頭上,按照此時的情況來說,我為人,你為鬼,是你附身在了我的身上。」

  「而我本身就是你的前身,我們是同一人罷了。」

  駱純然幽幽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吳秋秋瞳孔一宿。

  是......是她在殺人。

  梳頭禮成了。

  她的雙眼再次被縫上銅錢,嘴巴再次被剪爛。

  之前受過的痛苦,吳秋秋又一次被迫承受。

  她被塞進了棺材,沉進了水中。

  黑暗如上一次那樣覆蓋而來。

  「這一次,別那麼快睡著,我帶你一起向他們復仇吧。」

  駱純然貼著她的臉,幽幽開口。

  棺材裡,是糾纏的紅衣。

  就像解不開的宿命似的。

  吳秋秋微微張嘴,腦海里卻越發清醒起來。

  她能感覺到棺材一直在向下,越來越深,河底就像出現了一個漩渦。

  將她吸入。

  她和駱純然就像一個圓,密不可分。

  黑色的水泡腐了她們的皮膚,侵蝕了她們的內臟。

  讓她們身上沾滿了爛水草和腐肉的腥味。

  內心只剩下復仇一個念頭。

  而那種執念越來越深,就像瘋狂滋生的水草,消滅不了。

  棺材好像被沖走了。

  河面漂浮起了一顆顆腐爛的人頭。

  皆是此前沉屍何種的水鬼。

  此時仿佛受到某種念力控制,從水面冒出他們被泡得滑膩腐爛的身體,朝著沉入江底的柏木棺材行跪拜禮。

  棺木縫隙滲出一股股鮮紅的血,就像水裡被投下一把紅色顏料。

  一圈一圈的,將水染成了殷紅色。

  全方位浸泡住那些水中浮屍。

  而奇怪的是,吳秋秋分明是躺在棺材中的,卻又能將水中場景盡收眼底。

  百鬼朝拜。

  此刻她就是水中的王,可操控一切。

  腦海里浮現起那一幕幕場景。

  給她梳妝的,剪爛她嘴的,縫上銅錢的,那些將紙條塞進她的嘴巴里的,那些虔誠的恐懼的興奮的嘴臉。

  駱家家主,宗祠長老......

  他們一個一個在腦子裡來回的交替。

  最後變得越發的醜陋,猙獰,扭曲。

  就像畫在布上的畫,布匹卻被撕裂了。

  將他們扯到變形。

  「到了我們報仇的時候了,我們一起撕爛他們吧。」

  糾纏的紅衣中,駱純然說道。

  「好。」

  吳秋秋點頭。

  」嘻嘻嘻嘻。」駱純然笑了。

  「轟!!!」

  「嘩啦啦。」

  漫天血水倒流,淹沒至岸上。

  那些被浸泡的水鬼也跳上了岸。

  整個駱家祠堂頃刻間被泡在血水之中。

  駱家的三日流水席漲到了七天,今日正好是最後一天,人群烏泱泱的,氣氛熱烈。

  大家一邊吃,一邊對駱家歌功頌德。


  同時也在暢想來年的豐收。

  水患將解,一切都是那麼充滿了希望。

  駱雪然一個人躺在屋子裡,透過窗戶看著血色的月亮。

  「頭七了。」

  她喃喃道。

  駱家的報應,來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慘白的嘴唇裂開,因為乾燥,開了口子,滲出血絲來。

  月亮的方向,紅點越來越大。

  就如同那日螺女以洛河之水淹沒駱家一樣。

  天空徹底黑了下去。

  某一刻,血水席捲而來,將一片歡聲笑語給掐滅。

  水中的歌聲響徹了天際。

  「滔滔河水,無盡流淌。」

  ......

  「河伯在上,降下災殃。」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在歌聲下,卻成了獨特的樂曲。

  宗祠長老被到掛在槐樹上,掏幹了腸子。

  死不瞑目。

  駱家家主則被釘在屋檐上,血水將他的身體洞穿,身體就像被機關槍掃射過一樣,全是血洞。

  穿著嫁衣的河伯新娘,一步一步走進祠堂大門。

  長長的裙擺拖在水裡,黏糊糊的。

  銅錢孔後是血紅的眼珠。

  「不要,純然......孩子,我是你爹......你不能這樣......」

  「鬼,鬼啊......」

  駱家家主的慘叫,最後也慢慢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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