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去陰山,還陰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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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室坍塌的轟鳴聲被淹沒在滔天雪浪中。韓韞一言未發,身後雪山如巨獸傾覆,層層積雪裹挾碎石轟然砸落。

  他懸在半空,眼底映著白茫茫的天地,掌心玉佩紅光未褪,吳秋秋那句「西南見」仍縈繞耳畔。

  偏偏黑影的那句抱怨,拉回了韓韞的思緒。

  韓韞:「?」

  他帶著疑惑轉身看去。

  黑影也沖了過來,遠遠看到韓韞的身影。

  他略微一怔,然後激動起來。

  「將軍,將軍真的是你啊!我們終於把你刨出來了!」

  刨出來?

  韓韞嘴角抽了抽。

  一個頭兩個大。

  他以為暗室崩塌後又遇雪崩,不是巧合,而是徐老怪的後手。

  但現在看來他錯了,錯得離譜。

  這竟然是黑影和陰兵們搞出來的死動靜??

  「所以是你們把雪山挖崩了?」韓韞抽著嘴角。

  黑影撓了撓頭:「嘿嘿,還好把您刨出來了,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甚至一臉邀功的表情。

  忽然,雪堆深處傳來一聲尖銳嘶鳴——

  「韓將軍,老朽的債……你欠下了,此後老朽與你等,陰債不消,永不休止。」

  崩塌的雪浪中倏地竄出一道黑影,竟是徐老怪殘破的魂!

  那魂魄裹著腥臭黑氣,半邊身子已被撕碎,卻仍死死攥著一枚碎裂的銅錢,癲狂大笑:「你以為毀我肉身便能了結?吳秋秋養的那怪物……遲早要成我的新容器!」

  「既然無法成神,我就做這世上最大的陰山鬼帝,這筆陰債,你們身死債消。」

  韓韞長槍嗡鳴,正欲追擊,殘魂卻驟然炸開,化作千百隻漆黑烏鴉四散飛去,嘶啞啼叫響徹山谷:「告訴吳秋秋——神胎,依舊摻著我的血!」

  兩日後,黔東南腹地。

  吳秋秋蹲在溪邊,往水裡丟著血淋淋的雞骨頭。她身後趴著一團蠕動黑影——那玩意縮成西瓜大小,咧著占據半張臉的巨嘴,正吭哧吭哧啃食著滿地孤魂野鬼。每吞一隻,它肚皮上便浮現一道猩紅符咒。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吳秋秋踹了踹怪物果凍般的身體,突然蹙眉。

  怪物肚皮皮上的符咒看上去越來越可怕了。

  好消息是,三日前的計劃成功了。

  壞消息是,這東西長得太醜太可怕了,而且纏上了她……

  她多給班導請了幾天假,並且特意在山卡卡亂竄。

  本意是想引出抓走毛倩的幕後黑手。

  「媽,媽媽……」

  怪物咧著血淋淋的巨嘴,對吳秋秋喊道。

  吳秋秋那叫一個頭皮發麻。

  尼瑪。

  能不能別叫她媽?

  她真的不想當媽,而且還是一個怪物的媽。

  吳秋秋欲哭無淚地看著阿詩。

  阿詩無奈聳肩,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再說這玩意丑是丑了點,勝在能力牛逼。

  一般的孤魂野鬼只是它口中小零食。

  血玉猛地發燙,韓韞的警告自玉佩傳來:「秋秋,徐老怪沒死,他已經徹底瘋魔,或許會借……」

  話音未落,怪物突然發出嬰兒般的啼哭,巨嘴暴漲三倍,朝著吳秋秋脖頸咬下!

  「就知道老不死的東西沒這麼善罷甘休!」吳秋秋腕間翻出古樸銅錢,狠狠撞進進怪物的喉嚨。

  那怪物喉間頓時浮現密密麻麻的透明絲線。

  好像一層覆蓋了一層的蛛網。

  絲線另一端竟延伸向密林深處。

  「阿詩!西南三十里,真有東西在操控小怪物!」吳秋秋拽著掙扎的怪物盤腿坐下,用一枚銅錢放置在上面。

  整片森林泛起詭異銀光,每一棵樹幹都纏繞著蠕動的傀線,仿佛一張巨網。

  吳秋秋仔細辨別了很久。

  突然脫口而出:「陰山傀線!」


  早就失傳幾百年的傀儡術。

  所控制的傀儡從來不是活人,而是陰物……

  陰山,並不特指一座山。

  而是以山之磅礴,立鬼帝之姿。

  就是自立為王的意思。

  而大家想必聽說過五嶽大帝。

  敢自稱鬼帝,那就是同五嶽大帝叫板的意思,徐老怪的口氣相當大了。

  遠處傳來駝鈴聲,霧氣中浮現一隊嫁娶儀仗。紙紮的轎夫抬著艷紅喜轎,轎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與徐老怪極其相似的臉——

  那「新娘」脖頸纏滿傀線,咧嘴笑道:「吳秋秋小姐,我家主人請您去陰山……還陰債。」

  吳秋秋還不待說話,阿詩直接四肢著地,迅速攀爬了過去。

  鋒利的指甲堪比吳秋秋手裡的彎刀。

  輕輕一划,無數細細的傀線都斷裂了。

  吳秋秋馬上甩出了符紙,黃符遇風則燃。

  那些被傀線操控的孤魂野鬼全部在火光中化作灰燼。

  霧氣中的紙人轎夫卻紋絲不動,喜轎內「新娘」一動不動,唯獨眼眶中嵌著兩枚銅錢。

  「吳小姐,你即便燒了這些傀線……」紙人新娘聲音空洞,「你與我家主人的陰債,也燒之不盡。」

  那聲音幽怨飄渺,就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不帶著一絲絲情緒。

  聽得人頭皮一陣一陣發麻。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塌陷。吳秋秋拽著怪物飛快後退,卻見塌陷處露出森森白骨,它們層層堆疊,成了人頭階梯階梯,直通那黑黝黝的地底。

  那片一望無際的黑,誰也不知道有多深。

  只覺得看一眼便心底一顫。

  路面上立著一座青石牌坊,匾額上「陰山」二字滲出血珠。

  「阿詩,封路!」吳秋秋甩出三枚桃木釘。阿詩的身影從幾乎她影子中浮現,快得就像一道纖細的殘影,長長的指甲在地面留下了深深的溝壑。

  而下一秒,阿詩已經出現在了陰山牌匾之下。

  她如同一隻蠍子一樣,靈活爬上去。

  牌匾之上,滲出了鮮紅的血,不消一會兒就把阿詩整個人染得血淋淋的。

  可阿詩又不是人,這點死動靜真嚇不住她。

  阿詩皺皺眉,一爪子就把牌匾抓破了,從中斷裂。

  殷紅的鮮血湧出,格外瘮人。

  隨著牌匾的斷裂,人骨階梯搖搖欲墜,而那幽暗深處,傳來了一聲聲哀嚎。

  仿佛是來自九幽地獄的萬鬼嚎哭。

  「嗚嗚嗚嗚嗚。」

  整片密林也開始陰風陣陣……

  就在這時,吳秋秋抓著的怪物突然劇烈抽搐,肚皮上符咒在慢慢脫離皮肉,凌空拼成一道血符。

  「媽媽,媽媽……」怪物一邊掙扎,一邊對吳秋秋喊。

  吳秋秋沒管它喊什麼。

  「是引路符……這傢伙這幾天吞的陰物怕是被做了標記了吧?」

  吳秋秋的臉色已經驟變。

  該死的徐老怪,一手接著一手。

  之前妄想成神,手段雖虛偽噁心,但勝在沒有發瘋。

  而今肉身被毀,成神希望破滅,他便轉而走上了登陰山,成鬼帝的道路。

  手段越發的深不可測了。

  並且是一環扣一環,陰險毒辣至極。

  傀線趁機鑽出,完全把怪物纏繞住,吳秋秋準備撕開這些傀線,哪知那些銀線竟然普通會進化一樣,千絲萬縷,把吳秋秋的身體也纏住了。

  然後徑直往陰山底下拽去。

  吳秋秋身子掙扎了一下,可那銀線纏繞得更緊了,絲絲切入吳秋秋的身體裡。

  千鈞一髮之際,黑霧裹著寒芒劈開濃霧。

  韓韞的長槍攜就像雪崩之勢,刺入了那人頭階梯。

  槍尖挑斷傀線的剎那,陰山牌匾轟然炸裂。

  紙人轎夫在氣浪中碎成紙屑,只有那紙人「新娘」的頭顱滾落吳秋秋腳邊。

  「韓將軍來得真快啊。」頭顱咧開猩紅嘴角說道,「可惜徐老的債,你們不得不還……」

  話音未落,頭顱自燃成灰燼,

  韓韞槍尖挑起灰燼,瞳孔微縮:「徐老怪比想像中難纏太多了,而今他欲登陰山,成鬼帝,甚至還不知道本體魂魄藏在哪裡。」

  「真是麻煩。」

  吳秋秋眯起眼睛:「他一直嚷著我們欠他的陰債,不過就是報復我們的藉口而已。」

  只不過,被記了陰債就意味著要纏她一輩子了。

  唉。

  「媽媽,媽媽……」

  吳秋秋頓時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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