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自己爬出來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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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一個人進來抗走了屍體,不可能沒人發現。

  只有一種可能,吳敬之是自己從棺材裡爬了出來,翻窗戶離開的。

  吳敬之當然死了,這一點吳秋秋無比確信。

  現在就是要搞清楚,吳敬之為何能爬起來離開。

  她連忙進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肩膀上的傷,則是由韓韞給她處理了一下。

  從前韓韞上戰場總受傷,處理傷口這一塊倒是很有經驗。

  「疼不疼?要親自去嗎?」韓韞看吳秋秋額頭冷汗都出來了。

  「韓韞,我現在徹底沒爹沒媽了。你像我這麼大的時候,都上戰場好幾年了,你的身後是百姓,是國土。」

  「我的身後空無一人,但我不在乎。我長大了,我能扛事,我也想抗事,狂風或是暴雨,我不怕它。今晚發生這麼多事,都是沖我來的,所以我當然要親自去。」

  吳秋秋看著韓韞細緻地給她包紮,也看到他低垂的眉眼裡,閃爍著擔憂和心疼。

  韓韞給吳秋秋肩膀綁上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拉起了外套。

  「好,我支持你去。」

  他停頓了片刻:「不過有一點......」

  「什麼?」吳秋秋抬頭看他。

  「你的身後不是空無一人。」

  黑色的髮絲從白骨指縫之間滑落:「走吧,我陪你出去。」

  吳秋秋雙手捧起韓韞的手掌。

  「嗯!」

  推開門,李慕清站在外面。

  「小秋,薑茶,喝了再去吧。」

  李慕清總算找到機會走上前套近乎了。

  她實在太想找機會和吳秋秋多接觸接觸了。

  但是這裡一大攤子事,吳秋秋忙裡忙外本來就沒什麼時間,結果還發生了這種情況,吳秋秋就更騰不出手了。

  她也想等著女婿上山以後,厚著臉皮在紙紮鋪多住一陣子,和吳秋秋多多相處,拉近關係。

  說不定吳秋秋就會認她了呢?

  自從知道真相,她做夢都想聽吳秋秋叫她一聲外婆。

  吳秋秋看著遞到面前的薑茶,目光略微閃爍。

  她還是接了過來:「好,謝謝您。」

  暖暖的薑茶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給身體帶來一陣暖意。

  方才的冰冷和疲倦,好像一掃而光了。

  李慕清嘴邊凝起一抹喜意。

  至少吳秋秋沒那麼抗拒她。

  「嗯,夜裡涼,小心行事。」

  以李慕清的聰明,又如何猜不到今晚有大事發生。

  但她本能的覺得,這一切可能也和李慕柔有關。

  誰也不知道,李慕柔和徐仙人下了多大的一盤棋。

  「韓韞,你陪我可以嗎?」吳秋秋點點頭,又對韓韞道。

  這話讓韓韞有種強烈的被需要的感覺。

  他馬上樂起來。

  還以為吳秋秋不讓他陪著一起呢。

  「好。」

  笑容有些不值錢的樣子。

  李慕清打量了韓韞幾眼,在看到韓韞手掌的時候,收回了目光,沒敢多看。

  她也沒多嘴問吳秋秋韓韞是誰。

  畢竟對吳秋秋而言,她還是個陌生人。

  這一點她還是有自知自明的。

  吳秋秋把四個小紙人放在大門兩側守護。

  院門後方的竹林里,綁著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

  其中吳秋秋看到一個穿戲服的男子。

  大概也才二十多歲不到三十,臉上抹著濃厚的油彩,五官很精緻立體。

  如果不是那頭寸頭,吳秋秋都以為這是個女子。

  這就是那個戲子,或許還是那個布袋戲大師。

  一開始打著油紙傘的那個女人,其實就是這個男人。

  吳秋秋唯獨沒有看到那個划船的老人。


  他跑掉了。

  「只有這幾個人。」韓韞講。

  「跑了一個老頭。」

  也就是那個紙紮匠。

  同時也是在吳秋秋看來最危險的一個。

  大家是同行,吳秋秋更能感覺到對方的厲害。

  不知不覺間讓自己溺在水裡,還以為是在船上。

  這種感覺太恐怖了。

  「抱歉,我沒有感覺到。」韓韞皺了皺眉。

  「不怪你,他太謹慎了,我剛脫身他就直接走了。」

  那老登一點都沒拖泥帶水。

  「不是這些人弄走我爸的遺體。」

  吳秋秋看了一眼就搖頭。

  「先看著他們吧,我有法子找到他去哪裡了。」

  眼看著已經凌晨了,如果找不回來吳敬之的遺體,那葬禮怎麼辦?

  韓韞吩咐黑影守著這些人。

  完全沒有驚動村民,以免引起恐慌。

  這些傢伙都是五湖四海來的,哪裡的口音都有,吳秋秋這個點有別的事要忙,也懶得再去問他們什麼東西,一切等明天過後再說。

  反正有黑影看著,也不怕他們跑了。

  韓韞倒想看看吳秋秋怎麼找到吳敬之。

  畢竟他都沒有察覺到任何氣息,小姑娘能有法子?

  然後就看到吳秋秋爬上了棺材,看了看內部。

  「全部整整齊齊的,說明他就是自己坐了起來出去的。」

  吳秋秋拍拍手跳了下來。

  她拉開書包拿出了竹灰,沿著靈堂就灑了好一圈。

  「爸,給我個方向吧。」

  吳秋秋喝了一大口無根水,對著地上的竹灰狠狠噴了一口。

  靈堂里擺著的紙人紙馬突然就動了起來,它們齊齊轉身,朝著同一個方向。

  那黑洞洞的眼睛也看向那邊,手臂齊齊抬起,無聲地給吳秋秋指明方向。

  說實話,大晚上看到一堆白色的紙人僵硬地動起來,還是很瘮人的。

  吳秋秋順著紙人們的視角看了過去。

  窗邊。

  吳敬之果然是從窗戶出去的。

  然後驚奇的事情就發生了,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接著一個的腳印,從棺材處,一直延伸向窗邊。

  那是吳敬之的腳印。

  但是到窗戶之外,腳印就消失了。

  吳秋秋倒是沒著急。

  她迅速跑到院子裡劈了一根竹子,雙手的動作讓人眼花繚亂。

  挽千絲一出,那方才還是完整的竹子,在她手中宛若一根根纖細的髮絲。

  吳秋秋以極快的速度編出了一個紙人,在紙人臉上畫上五官,並用硃砂點睛。

  接著她把吳敬之的遺像貼在了紙人的後腦勺上。

  「爸,你去了哪裡,你再走一遍。」

  她對著紙人說道。

  紙人紅色的眼珠好像閃了閃。

  看上去栩栩如生。

  接著紙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動了。

  朝著窗外那個方向就慢慢走了過去。

  這就是吳敬之出來以後的路線。

  吳秋秋趕緊跟上去。

  韓韞也覺得驚奇。

  吳秋秋的法子總是這麼古怪,但有用。

  甚至這其中的原理他都看不出來。

  按理說人死如燈滅,但偏偏又能給活著的人帶來某些信息。

  生命的奧妙,至今也沒有人能說得清。

  有的東西就是玄之又玄。

  紙人帶著吳秋秋一路向西走。

  她從小就住在吳家村,對每個地方都熟悉無比。

  自然也清楚此時的方向是通往後山的方向。

  紙人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在復刻吳敬之之前的動作。

  相當於此時的紙人就是另一個吳敬之。

  只看到它一直僵直地面對前方走過去。

  越走越偏,越走越高。

  根本不是村民平時進山的路線。

  或者說不是路,全是灌木叢和碎石。

  紙人的雙腿已經全部被刮壞了,走路開始一瘸一拐的。

  吳秋秋稍稍眯起了眼睛:「他到底要去哪裡呢?」

  眼看著都已經要走到半山腰了。

  前面已經沒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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