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他見山河無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紙人在前面帶路。

  眾人得知帶路的人是紙人,臉上表情都多少有些不自然。

  這不知道還好,一知道後,怎麼覺得瘮得慌呢?

  好端端的人,居然是紙人。

  雖然他們原本就信這些,可是今天受到的驚嚇太多了,任何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緊張。

  莊園的大門自動向兩邊打開。

  鵝卵石鋪成的地面,光潔亮澤。

  路的兩邊,造型獨特的路燈散發出暖黃的光線,有小飛蛾正在繞著路燈轉圈圈。

  走過這節路,一個巨大的黑色雕像,猶如一片陰影一樣擋在眾人面前。

  一個個頭骨,栩栩若生。

  往上是躺著的大黑無上聖佛。

  紙人跪在地上大喊:「信徒拜見大黑無上聖佛。」

  原先還保持理智的那些賓客,看到睡佛的那一瞬間,好像盡都失了智。

  他們表情充滿了虔誠,雙手合十,跪下後整個上半身都匍匐在地面。

  「信徒拜見大黑無上聖佛。」

  「求聖佛保佑信徒得道飛升。」

  說完,腦袋在鵝卵石地面一下接著一下地磕頭。

  「咚。」

  「咚。」

  「咚。」

  沉悶的聲響,讓周圍暖色調的燈都曉得詭譎了起來。

  不一會,賓客們面前的地面上,多了血跡。

  他們生生將自己的頭磕破了,也好像感覺不到一樣。

  而吳秋秋總感覺,有一種強烈的吸引力,在引導著她抬頭往上看。

  她試圖與那種奇怪的力量抗爭,頭顱猛然一疼,宛若被針扎了一樣。

  「抬起頭吧。」

  「看看聖佛尊容。」

  「快抬起頭吧。」

  一道梵音一樣神秘,滄桑的聲音,在吳秋秋腦海里不斷響起。

  催促她趕緊抬頭看看聖佛的模樣。

  吳秋秋想要閉上雙眼,卻發眼睛就像被某種神秘的精神力量給禁錮住了,完全無法閉上。

  腦海里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充滿了一種壓迫感。

  「抬起頭。」

  「抬頭。」

  她瞪大了眼睛,被那種神秘的力量牽引著,一點點抬起自己的頭顱。

  吳秋秋盡力去抵抗,可無濟於事。

  就像有無數雙黑色的手,捧著她的頭,慢慢的往上推。

  根本不容她拒絕。

  她的眼睛因為頑強抵抗而微微泛紅了。

  就在吳秋秋頭暈目眩之際,一隻手輕輕放在她的頭頂。

  冰冰涼涼的,極為舒坦。

  「閉眼。」

  韓韞低沉的聲音緩緩流進耳朵。

  她聽話的閉上眼睛。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攔,她輕而易舉就把眼睛閉上了。

  可即便看不到,她好像也能感覺到那些抱著她腦袋的黑色手掌,全部化為灰燼。

  連同腦海里那道聲音一樣,成為虛無。

  「睜開眼睛。」

  睜眼後,黑色睡佛沒變,但那種牽引力消失了。

  它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石像而已。

  「不能和它對眼,靈魂會被打上烙印,就像那些人一樣。」

  韓韞的手從吳秋秋頭頂收回,轉而握緊吳秋秋有些冰涼的手掌。

  他走在了前面。

  高大的身軀將吳秋秋完全擋在了後面。

  吳秋秋若隱若現的感覺到一股肅殺的味道。

  韓韞雖然穿著變了。

  她卻依稀看到他身穿盔甲,馬踏九州,一桿長槍在手,橫掃千軍萬馬。

  敵人的血染紅馬兒的毛髮。

  亦染紅他的臉龐。


  他是戰場上的神祇,也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修羅。

  今夕少年將軍褪去戰袍,緊握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他見山河無恙,願求人間煙火。

  龐大的大黑無上聖佛,在這一刻,淪為了陪襯。

  傷不了吳秋秋分毫。

  「吳秋秋,別發呆,跟緊我。」

  韓韞腳步一頓,微微側身說道。

  「哦,好。」吳秋秋趕緊抓住韓韞的手跟上。

  她稍稍用餘光看了睡佛一眼。

  發現睡佛的腦袋被一團黑霧給籠罩著,啥也看不清。

  肯定是韓韞乾的。

  幹得漂亮。

  趴在地上磕頭磕得頭破血流的人們,也漸漸清醒過來。

  他們癱坐在地上,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剛才發生了什麼?

  「快,我們跟上他們,不然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有聰明人說道。

  其他人也不敢單獨留在這個地方,急急忙忙跟上吳秋秋和韓韞。

  清醒的人在努力想辦法自救,沒有清醒的人,靈魂還在被大黑無上聖佛一點點吞噬。

  鬼神難救。

  紙人還在前面帶路。

  「客人,我們到了,會長就在裡面。」

  這是一間大房間。

  就仿佛是電影院。

  台下有幾百個紅色的皮椅,此刻裡面光線昏暗,隱約看到裡面空空蕩蕩。

  大廳後方的幾盞射燈,便是大廳里僅有的光線。

  看不清楚。

  前面紅綢鋪著的台子上,有一個一米多高的講台,上面還有幾個話筒,以及一個紅匣子。

  台上正中間,擺著很多把椅子,同樣鋪著紅綢。

  最前方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光頭,戴著眼鏡,頭向左邊垂下,一動不動,像是昏迷,又像是死了。

  「客人,請坐,陳會長的講座馬上開始了呢。」

  紙人把吳秋秋和韓韞引到最前排的座位上。

  近距離的觀察,吳秋秋發現,這個陳會長應該是死了。

  首先他的臉很白很白。

  其次……她看到了陳會長手背上的屍斑。

  這個模樣,怎麼可能還活著?

  後方的射燈突然變亮,光圈全部打在了陳會長的身上。

  「咔,咔咔。」

  陳會長的關節動了。

  頭顱也以一個不正常的姿勢抬了起來。

  整個人都非常奇怪,就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操縱了他的關節和頭顱。

  陳會長臉上是大片大片的屍斑。

  但他卻微笑著。

  「歡…迎…大家,來,來義和山,莊園。」

  他說話很卡頓,就像是放磁帶。

  後方的幕布拉開。

  椅子上坐著十來個人。

  這些人穿著打扮完全一樣,就連長相都有七八分相似。

  「他們全是天元大師。」吳秋秋瞬間就猜到了。

  這些人就是批量複製的天元大師。

  但吳秋秋能明顯感覺出,除了陳會長是個死人,那些各種版本的天元大師則是活人。

  只是這些天元大師都是大黑無上聖佛的忠實信徒。

  早就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只是個空殼而已。

  他們面帶微笑,看向前方的樣子,就像一套俄羅斯套娃。

  吳秋秋猜到這些人都是推到台前的幌子。

  真正可怕的東西,估計還在後面。

  陳會長磕磕巴巴地說起龍王宮的成立,發展,以及如何壯大到今天的樣子。

  然而他像個被操縱的木偶。

  「砰!」

  大廳的門被莽撞地推開,吳秋秋聞聲看去。


  是莫先生,也就是阿生,氣喘吁吁地站在那裡。

  「吳……」他看了看詭異的場景,咽下了吳秋秋的名字,咬咬牙道:「二叔公,不見了。」

  「什麼?」

  吳秋秋站了起來。

  二叔公????

  「對,我聽二叔婆說他早上睡下了,可下午開門並不在房間裡,到處都找過了。」

  「他知道今天義和山要出事,我懷疑他來山上了,所以趕來了。」

  阿生臉上難得露出了緊張的神色。

  他就二叔公和二叔婆兩個親人了。

  莫家雖然聽著風光,什麼守道人,其實在當地人眼中啥也不是。

  只有紅白喜事的時候,請二叔公坐個主桌啥的。

  早就沒有當年的風光了。

  阿生唯怕二叔公來到義和山出事。

  一路上,他看到了人間煉獄般的場景,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裡。

  吳秋秋眉頭不自覺地朝中間皺起。

  「阿生哥,你這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阻攔,也沒遇到危險嗎?」

  阿生點了點頭:「對。」

  他除了看到這些東西差點被嚇個半死以外,還真沒遇到啥危險。

  然後他又說:「二叔公不會出啥事了吧?」

  吳秋秋眼瞼跳了一下:「他應該沒出事。」

  然後,冰冷卻又凜冽的目光,看向了台上。

  他怎麼會出事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