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余顧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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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話,若是別人聽到,一定會毛骨悚然。

  但吳秋秋不是別人。

  她蹲在了瘋子面前。

  「九叔,你在說什麼?」

  九瘋子又抬起頭,眼球向上斜視著吳秋秋:「你要死了你不知道嗎?」

  「好多人都要死。」

  「嘿嘿,嘿嘿嘿嘿。」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死了?」吳秋秋盯著他。

  九瘋子此刻並沒有被附身。

  九瘋子用兩根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球,又作勢要挖掉吳秋秋的眼睛那樣比劃了兩下。

  「因為我看得到,我看到你們每個人都要死了。」

  說完,他又像往常那樣瘋起來,拍著手掌,雙腳在地上剁了兩下,齜牙咧嘴地笑了起來。

  「九叔,九叔。」吳秋秋抓住他兩隻手臂:「你這些年都沒有瘋對不對?你在裝瘋。」

  「哈哈哈哈,都要死。」九瘋子對吳秋秋的話置之不理,卻掰起手指頭算帳似的說道:「先是吳麻子,然後吳清林,吳松......我看,還有你,你也要死。」

  吳秋秋吸了一口氣。

  他說的,就是半年前抬棺那八個人。

  一個不差。

  「你背上還背著兩條黑色大蛇,它們現在就在你耳朵兩旁,張著嘴要吃了你哦。」

  九瘋子完全不理會吳秋秋,只是自顧自地說話。

  吳秋秋頭皮有些發麻。

  黑色大蛇,莫非是魏旭機丟的那兩條蚯蚓?

  她就知道沒那麼簡單。

  現如今蚯蚓變作大蛇,在她兩邊肩膀上,她看不見摸不著,卻時刻感覺到危險。

  有些人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一般是孩子,因為孩子眼中的世界和大人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樣的,所以很多小孩在五六歲以前,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

  或者是將死之人,他們大限將近,三魂七魄散去一大半,便能看到陰物,或者預知將來的事情。

  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天生的陰陽眼。

  或許,九瘋子就是最後一種。

  「九叔,你沒瘋對不對?」吳秋秋又問了一遍。

  她問了一下,九瘋子發瘋那年,正好是她出生的前一年。

  按照十月懷胎來說,九瘋子老婆肚裡的孩子,很可能就是被外婆殺了,然後把長發吳秋秋的魂魄放進去,等到分娩之時,又將魂魄取出,這就導致九瘋子老婆生出來的孩子,是死胎。

  聯想到瘸腿,也就是那駝背老人身上背著的胎靈。

  她又覺得這件事和那老頭或許也有關係。

  「我女兒沒死,落地的頭天晚上,我還看到在她媽的肚子裡動。」

  「我就早上去下了地回來,我媳婦就抱著女兒上吊了,他們都說她生了死胎,不是,我女兒沒死。」

  九瘋子雙眼赤紅起來:「是有人害了她,滿屋子的嬰兒在爬,你曉不曉得,滿屋都是啊......床上,電視上,房頂上,全部都是嬰兒。」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場景,雙手抱頭,眼神惶恐中透著憤怒。

  吳秋秋一時無言。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

  「九叔你先忙,我走了。」

  她起身,靜靜看了九瘋子片刻。

  不管九瘋子是裝瘋還是真瘋,他是受害者毋庸置疑。

  她給不了九瘋子交代,便只能盡其所能,阻止鬼登仙一事。

  九瘋子繼續搗著花椒:「死咯,都死了好,一了百了。」

  吳秋秋匆匆回到紙紮鋪。

  然而紙紮鋪鴉雀無聲。

  就連院裡的燈都沒開。

  黑漆漆的像是被世界拋棄了。

  流浪漢大哥和余顧在這裡,怎麼可能不開燈?

  不會又出事了吧?

  她下意識想推開院子門。

  腳步又停下了。


  開門的方向是對的,鎖眼的方向是對的,門上的八卦銅鏡也是對的。

  可哪裡不對了呢?

  她後退著走了好幾步,雙眼死死看著紙紮鋪大門。

  因為是吃陰飯,所以紙紮鋪木門都塗上了黑色的油漆,兩邊的牆還是土牆,飽經風霜了。

  這時,院子裡的燈亮了起來。

  黑色木門被從裡面打開,流浪漢大哥走了出來。

  「回來了啊?快進來,晚上不太平,莫把那些東西放進來了。」

  吳秋秋揚了揚下巴:「他呢?」

  「他好多了,現在睡著了,傷口不得感染。」流浪漢大哥說道。

  「你去把他喊醒嘛。」吳秋秋眸子閃爍了一下。

  流浪漢大哥不解:「為啥子?」

  吳秋秋搖搖腦殼:「不為啥子,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名字不?」

  「啊?」流浪漢大哥抓了抓頭髮:「你問這個整哪樣?」

  吳秋秋再度後退了一步。

  她嘴角稍稍翹起:「沒有啊,我就問一下。」

  流浪漢大哥擠眉弄眼起來:「妹娃兒你開哪樣玩笑,名字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啊?你就搞忘了嗎?」

  「是嗎?」

  吳秋秋悄悄抽出彎刀藏在背後,歪了歪頭做出思考狀:「我想一下,你聽聽我說的是不是對的?」

  「你說嘛。」流浪漢大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那不得行,大聲說了萬一被那些東西聽到了,對你不好。」

  吳秋秋甩甩腦袋。

  流浪漢大哥笑了笑:「好嘛,也不曉得你搞啥子名堂。」

  說著,就跨過了門檻,走向吳秋秋。

  吳秋秋看了看他的腳,什麼也沒說。

  流浪漢大哥走到了吳秋秋面前,說:「好了,你說吧。」

  迎接他的,是迎面而來的刀。

  撕拉一下,流浪漢大哥的臉就被砍破了。

  出乎意料的是,噴射的不是鮮血,而是破碎的紙屑......

  是的,流浪漢大哥不是真人,而是一個紙人。

  紙紮鋪有個規矩,不能在裡面損毀紙人。

  所以吳秋秋才要將他騙出來。

  流浪漢大哥可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自己的名字,這傢伙居然說曾經告訴過自己。

  那就是假的無疑。

  紙人即便再怎麼以假亂真,手和腳都是會有破綻的,所以剛才吳秋秋看了一眼他的腳。

  走路輕飄飄的,不是一個成年男性應有的重量。

  紙人被一刀砍破,露出了裡面的竹絲。

  她已經不用多看,便知道這是外婆的挽千絲。

  這時紙人只是紙人了,不再說話,雙眼圓瞪,空曠的眼眶裡是用紅筆畫上的眼珠。

  她走過紙人,紙人便直接散架了。

  剛才這紙人一直喊她進去,那就證明這一定有問題。

  她再次站在門口思考著。

  對了,位置不一樣。

  這門的位置太靠右了,除此外其他一切都一樣。

  也就是說,這扇門,不是紙紮鋪的大門。

  更說明了,此刻的她看到的,並不是真實的。

  她向左走了幾步。

  「我回來了。」

  喊了一聲,便上前敲門。

  她閉著眼睛,有節奏地敲著牆。

  過了一陣,牆體往後塌了一般,吳秋秋再睜眼,她已經站在自家門口了。

  方才開門的地方,已經變回了牆面。

  那是開陰門。

  進去只怕一時半會出不來。

  她回過神。

  流浪漢大哥滿臉凝重地望著她:「出事了。」

  「誰?」

  吳秋秋心裡一緊。


  「那小子不見了。」流浪漢大哥說。

  吳秋秋急忙推開流浪漢,闖進堂屋。

  發現原本在沙發躺著的余顧,消失了。

  而牆上,原本被她取下來的外婆的遺像,不知又被誰掛了上去。

  銅錢和黃紙都在地上。

  外婆慈祥的雙目,正從黑色照片裡,靜靜看著吳秋秋。

  「不是我,今天就那個衛生所的來過,給那小子打了破傷風。」

  見吳秋秋懷疑的目光看向自己,流浪漢大哥急忙解釋:「我都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我看他打了針,我就尋思去你廚房煮碗面吃,廚房裡聽到叮叮噹噹的聲音,我還以為是那小子自己起來了。」

  「結果跑出來一看,人不見了。」

  那叮叮噹噹的聲音,就是銅錢落地的聲音。

  吳秋秋轉身就要走,卻又停下了腳步:「你煮的面呢?」

  「廚房裡。」流浪漢大哥指了指。

  吳秋秋鑽進了廚房端起面吃。

  在任何時候,她都清楚,不能倒下。

  倒下就徹底沒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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