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上不收,地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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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秋秋連忙將人救出來。

  可那村民完全失去了意識,只是直挺挺站在原地。

  方才他們坐在這裡聽了這麼長時間的陰戲,已經受了影響。

  必須在破曉之前讓他們回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吳秋秋,我勸你還是放棄吧,你救得了一個,也救不了兩個。」

  那老頭笑眯眯地說著。

  「什麼意思?你們想做什麼?」

  吳秋秋目光冰冷地看著那老頭。

  「不懂嗎?借點氣運用用而已,要不了他們的命。」老頭說道。

  吳秋秋又去查看第二個紙人,裡面仍是村民。

  可這些紙人,她分明照著族譜寫上了亡人姓名,為何會有活人在裡面?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吳秋秋目光盯上那寫著名字的字條,一把撕下翻轉過去。

  那紙條的背面,竟然重新寫上了一個活著的村民的名字。

  難怪他們會跑到這些紙人裡面,原來被這老頭動了手腳。

  「你幫吳慶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就不怕折壽?」吳秋秋一刀砍掉紙人,放出村民。

  老頭背著手,哈哈笑了一聲:「誰說我是幫他?」

  「那傢伙不過就是一個廢物!不過你說得對,我當然怕折壽,所以,這不是將因果轉接給了他嗎?」

  吳秋秋眸子閃了閃。

  她以為這老頭都是在幫吳慶做壞事。

  卻沒想到只是利用吳慶。

  當然,吳慶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狗咬狗也是活該。

  可眼下吳秋秋必須先救人。

  她一邊嘴上和老頭周旋著,一邊不停將紙人砍開,放出裡面的村民。

  「是嗎?你怎麼將因果轉給他?」

  「你搞了破壞,自然曉得他供邪神的事。要不是我,他早就被邪神反噬死掉了,是我教他用幾個活人獻祭,以五行之力分擔邪神的反噬。」

  「這小子貪心啊,不但要把反噬轉移給別人,還覬覦吳家村的氣運,但他不曉得,他早就是必死之人,一點點運他都受不住。」

  「既然如此,不如幫我做嫁衣,我來接收這些人的氣運,他去遭報應,也算是給他自己贖罪了。」

  老頭似乎並不在乎吳秋秋的舉動,還洋洋得意地將自己做的事說了出來。

  在他看來吳秋秋畢竟才十八歲,就算有一點本事,也是小菜鳥。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那吳中橋也是你們害死的?」吳秋秋問道。

  「是他要殺的,反正報應在他頭上,我就幫他咯。」老頭隨口說道。

  一條人命,在他口中如野草一樣卑賤。

  這時,吳秋秋已經將村民們全部放了出來。

  在他們出來後,卻像一具具行屍走肉,一動不動。

  「還沒發現問題所在嗎?紙人上面被你寫了亡人的名字,又被我加上活人的名字,活人亡人共用一具身體,你猜會發生什麼?」

  老頭說道。

  等於現在那些吳家村亡人,上了這些村民的身。

  「他們走不出我擺的陣,只要亡人上他們身三天,他們被破壞的氣運,就會加在我身上。」

  吳秋秋聽著老頭說,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可一時間又無法捕捉到不對的地方。

  她甩甩頭。

  「你錯了。」

  「哦?」老頭不解。

  「這些亡人皆是吳家村人,你說他們會傷害自己的親人和後代嗎?」

  吳秋秋說完,單膝跪在地上。

  取出了兩個蘿蔔頭插上香,連上兩根紅繩,紅繩的兩端都繫上了銅錢。

  然後吳秋秋點燃了香。

  煙圈一圈圈漂浮上去。

  「老頭,你懂這叫牽線搭橋嗎?」

  煙會短暫喚起亡人的意識。


  「各位先輩,眼下你們上身的都是你們活著的後輩親人,如果聽到我的話,銅錢請震動。」

  紅繩兩端的銅錢猛地顫動起來,甚至發出聲響。

  吳秋秋暗自鬆了口氣。

  「請各位先輩轉身,送後人回家,若是答應,銅錢請震動。」

  這一次,銅錢震動更加明顯,兩枚銅錢向中間滑動碰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請!」

  吳秋秋背過身,沒有去看村民們的動作。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這是對亡人的尊重。

  所有吳家村村民,此刻都有了動作,僵硬地邁著步子,朝著自己家的方向回去。

  見識到這一幕,那老頭背著手眯了眯眼睛:「小丫頭,你居然還會牽線搭橋這一招,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你。」

  「我自己琢磨的,厲害不?」吳秋秋站起身,冷冷盯著那老頭說道。

  「啪啪啪!」

  老頭拍了拍手掌:「我陳三海確實對你刮目相看。」

  「不過,他們這點氣運不算什麼,你可曉得,我主要的目的,是你才對。」

  陳三海臉上油彩,伴隨他的笑容越發詭異了起來。

  是她?

  吳秋秋手腕的銅錢瞬間震動了起來,她拎著彎刀往後退了幾步。

  「我們來吳家村,是因為你。」

  「你也不要反抗,我陳三海比你大幾十歲,你那點手段不過雕蟲小技,不信,你看。」

  吳秋秋還沒來得及思考,就看到陳三海拿出了一個木偶。

  和之前慘白的木偶不一樣,這個木偶身上是紅色的布塊,底端還垂著一個小鐵塊,木偶的脖子上繫著紅繩。

  陳三海將木偶隨手掛著,突然大喊一聲:「吳秋秋!」

  吳秋秋一驚,眼前直接一片漆黑。

  然後是無盡的窒息感。

  等她再度能看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被吊在了樹上。

  她身上穿著紅色的裙子,雙手雙腳都被繩子綁住,脖子上更是套著紅繩,腳下垂著一個秤砣。

  魂不上天,身不沾地。

  這是要她不得超生。

  某地很多年前發生過一個詭異案件。

  很多人卻並不知道,這是真的要人不得往生。

  脖子上的繩子一直在收緊,她完全無法呼吸,脖子像是要被勒斷了那般。

  不能慌。

  吳秋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所謂術法,其實都是虛實相交。

  眼下她不是真的被吊在了樹上,只是魂魄被禁錮,那個人偶上必然寫上了她的生辰八字。

  大腦認為她被吊在樹上,她就會認為自己被吊著了。

  當然,若是一直放任不管,她也會死。

  是活活把自己憋死。

  這就是術法的可怕之處,虛虛實實,分不清真假,在如夢似幻中走向死亡。

  要破這個幻象,就必須找到真實的東西。

  紅衣,樹林,秤砣,夜風,月光,什麼是真的?

  對,陰戲。

  吳秋秋忍著艱難,無聲唱著《鎖麟囊》的唱詞。

  腳下的秤砣突然落地,吳秋秋喉嚨上的繩子鬆開,身子往下落去。

  可還不帶喘口氣,她卻發現自己又變成躺著的了。

  方才是吊在樹上,現在她躺在一個密閉空間,四周都是暗紅色,空間逼仄。

  而手腳依然是被綁著的。

  這是......

  棺材!

  她躺在了棺材裡。

  她剛坐起來,頂端就傳來敲擊的聲音。

  釘釘子。

  「小娃娃,你確實不錯,我陳三海的三關門,你居然闖破了第一道門。」

  陳三海的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傳過來。

  「現在這是深棺鎖魂,你也莫掙扎了,反正你活不了幾年,不如成全了我,也算一樁功德了。」

  吳秋秋呸了一聲:「死老頭,你要我的命,你倒是給我說清楚為啥子?讓我死也死得明白。」

  敲釘子的聲音還在繼續,陳三海則是說道:「那我就告訴你。」

  「你曉不曉得,這世上有一種人,天上不收,地下不留。徘徊在人間,不走陰陽兩道,是人非人,似鬼非鬼?」

  陳三海的聲音多了幾分灼熱。

  吳秋秋意識到,陳三海口中的這種人,莫非就是自己?

  「你說我?你簡直放屁。」吳秋秋下意識反駁。

  她是人,正常的人。

  陳三海停頓了一下,冷笑:「嘿嘿,我曉得你不相信,但你個小娃娃,的確就是那傳說中的,屍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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