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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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陸長弓回過神來,宋如心早已上了馬車,一路往皇宮而去。

  進宮面聖哪裡是如此簡單的,她被不知何人手下的奴僕刻意刁難,足足在皇宮大門外等候了三個時辰,才得以踏入其中。

  領路的是皇帝跟前的婢女年豐,宋如心與她時至今日也算不得熟識,但年豐在皇帝的宮殿已是出現在二人跟前時,忽的停住了腳步。

  她就這般看向宋如心,神情瞧不出端倪,眼神也與往常一般無二,但宋如心卻是覺著心中仿若忽的懸起一塊兒巨石來。

  「宋姑娘。」

  年豐冷不丁出言,喊了一聲後再無後話,惹得宋如心眉頭緊蹙,她又垂下腦袋來。

  「皇上這些時日心緒不佳,宋姑娘言語間應當多注意才是。」

  年豐後話一出,不等宋如心回應,便又重新抬步往前走。

  這般冷言冷語的架勢,出口的話卻又有著幾分連她自己都覺察不到的關切,年豐喊住宋如心的瞬間實則已有幾分悔意。

  她與宋如心不相熟,也並未是那好心之人,何苦要費力氣勸慰?

  年豐心中後悔,面上倒是顯得平和,她只是在聽聞宋如心時至今日都還在藥堂義診,便突如其來生出幾分憐憫之心來。

  宋如心想不通年豐的所作所為,便已是一腳邁進了宮殿中,她連行禮都不曾有,便聽見皇帝開了口。

  「將宋氏拿下!」

  皇帝的話乾脆果斷,半分猶豫也無,惹得身邊的奴僕都心中極為詫異,卻無一人敢出言,只是聽從皇帝的命令,上前將宋如心果斷按得跪倒在青石板地磚上。

  宋如心只是慌亂了一瞬,便將一切都想通了。

  今日縱然她不主動進宮,也定然會有人想法設法將她『請』到宮中,她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的。

  宋如心不出言求饒,神情也未曾有半分驚慌,倒是看得皇帝連連冷笑。

  「宋氏,怪不得沈承頡那般之人也能看得上你,竟是不嫌棄你與永寧侯和離,你這般模樣,倒是當真鎮得住沈承頡的後院。」

  皇帝這番話聽得宋如心直蹙眉,既然已是無法脫身,她自然也不會再恭恭敬敬的,好似怕了皇帝一般。

  只是言語間也不能太多得罪,被擒住和當即處斬,還是有些分別的。

  「皇上此言差矣,民女不知王爺是否對民女有情意,卻是對自己知曉得徹底——能助王爺醫治小郡主,能讓皇上將時疫藥方子交予民女,那民女自然是身帶本事之人,那後宅的三兩事,便評判不了民女。」

  宋如心說話時的語氣平和,她雖被壓得跪倒在地,卻仍是挺直了脊背。

  皇帝聞言連笑幾聲,並非是欣賞,而是對宋如心的譏諷。

  「好,好一個身帶本事,那便讓朕瞧瞧,你身上的本事能否讓沈承頡違背君王之令,從那遠赴邊疆的路上,折返回京。」

  「來人,將宋氏關押到天牢中!」

  皇帝的話猶如天雷劈下,聽得宋如心心中一緊,她順從地被帶了下去,往著天牢的方向去。

  宋如心與年豐擦肩而過時,抬眼看了過去,卻只看到年豐恭敬地低垂著眉眼,不曾多看她一眼。

  果然並非沈承頡留下之人。

  宋如心收回了她不明顯的目光,被羈押著往天牢里去。

  與此同時,她聽見身後傳來驚呼聲。

  「皇上!皇上這是……快傳太醫!皇上吐血了!」

  御前太監的驚呼入耳,宋如心卻不覺著太過意外。

  她方才被宮人從地上強硬地拉扯起來,才得以看上一眼皇帝,這一眼便讓她心中大驚。

  皇帝的臉色鐵青,眼底一片漆黑,雙目無神不說,連站立的姿勢都顯得不穩當,有些搖晃。

  一國之君,怎的幾日不見便成了如今的模樣?

  宋如心只覺著仿若被圈進了一個巨大的陰謀里,內心雜亂一片,暫且理不清思緒。

  天牢從前宋如心也去過,卻並非是皇城裡的,而是城外的。

  這皇城裡的天牢更是守衛森嚴,但牢房卻不多。

  比起城外空置了一片的天牢,皇城內的天牢卻是滿滿當當,宮人停步時的牢房,才是空置的。

  宋如心見狀更是確定,皇帝早早便想要將她囚禁在宮中作為把柄了,連牢房都已然空置下來,等候的便是她這個『罪犯』。


  等到牢門一關,宮人一走,旁的牢房裡便是止不住地求饒與哀嚎。

  宋如心索性盤腿坐在地上,這天牢陰暗潮濕,她光是坐下都覺著四肢發寒,但不習慣亦是不成的,總不能都被關到天牢里了,還去索要一床棉被吧。

  她被自己的念頭逗笑,心中的壓抑也少了幾分。

  皇帝的狀況已然不好,此時她被關押到天牢中,也不知沈承頡能否得知。

  若是能,她希望沈承頡念在昔日的交情上,能將三個孩子都接走,接去安全的地方。

  宋如心閉了眼,沈承頡與她相處間的一幕幕,卻接連不斷地從腦海中冒出來。

  心中被隱藏許久的情愫,在此刻更是蓬勃而出。

  是了。

  她現下總算敢於承認,她對沈承頡是有些別樣的情愫在,正是因此,在接觸沈承頡時,才會時不時便刻意拉開距離,生怕自己深陷其中。

  可即便如此,也並未逃開那心中不斷滋長的情愫。

  宋如心苦笑幾聲,她不知沈承頡是如何想,是將她當作了友人,還是當作了『同夥』,又或是與她一般,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都淪落到如此地步了,我竟是……竟是……」

  她低語幾句,便聽見了身側的牢房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便是陌生的聲音。

  「你是宋姑娘?」

  問話之人與她相隔著一堵算不得厚,卻也將牢房與牢房間隔得乾脆的牆。

  宋如心聞言便心中猛地一驚,她可不認識任何足以被關進天牢之人。

  「你為何認識我,你是何人?」

  隨著宋如心的問話,換來的是左側牢房裡的男子那帶有幾分無奈的嘆息。

  「宋姑娘心善,在京城裡常常義診,怕是鮮少有人不知。」

  「何況……」

  「我做官時,得見過宋姑娘救治百姓的模樣,我本就能夠輕易記起多數人的聲音,聽了宋姑娘念藥方,便有了幾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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