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為了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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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如心人在藥堂與居住的宅子來回,哪裡知曉沈承頡那邊所發生之事,何況沈承頡不曾命人與她說上半句。

  她只按部就班做著她的事,得知了尚書府的品酒宴之事,更是糾結到了半夜才堪堪入睡。

  隔日到藥堂時,宋如心心中已然下了決定,她此次要自己想些法子,總是藉由沈承頡的力,她怕哪日沈承頡便要厭煩了。

  宋如心翻動帳本的動作一頓,她低垂著眉眼,連忙將方才湧上心頭的慌亂盡數壓下。

  沈承頡與相府侯府那些人不同,何必要憂心那般多無用之事,她只需做她想做的,做她能做的,若是當真需要沈承頡的幫助,她再尋些事物與他交換便是了。

  心中的雜亂逐漸理清,宋如心索性將帳本一合,她順勢抬頭,恰好與剛邁進藥堂的婦人四目相對。

  心中猛然一驚,宋如心面上不顯,也並未錯開這婦人的目光。

  她從櫃檯後繞了出來,擋住了即將上前詢問的掌柜的,自己迎了上去。

  那婦人銳利又充斥著氣勢的眼神,久久落在宋如心身上,半晌她嗤笑一聲。

  「宋氏……宋姑娘倒是好本事,這藥堂在京城中可是極為出名,你這神醫的名頭亦是傳到了京城各處,許是連京城外的地界,都要有所耳聞了。」

  宋如心不回話,她只是用平常的語氣,壓低了聲音,對著婦人問道:「恭迎皇后娘娘大駕,不知今日皇后娘娘到民女處,是為著看診還是……」

  她不曾有半分怯懦,就這般大大方方的架勢,惹得一身富家夫人打扮的皇后娘娘心中不快。

  當年宋如心將小公主推下池塘之事,她可是還歷歷在目,即便用了宋如心五年的時日折磨,她亦是覺著不夠。

  宋如心如何能如此坦誠地面對她?應當惶恐又愧疚,自責地對她卑躬屈膝才是。

  皇后的眼底閃過不滿,她並未直言,反而是瞧向了單獨看診的屋子。

  宋如心會意,她亦是不願在大庭廣眾給藥堂惹來麻煩,便順勢將皇后娘娘以及身側的那幾個丫鬟打扮的婢女,都迎進了給女子單獨看診的屋子。

  皇后一進屋,便蹙眉環視一圈,此處算不得簡陋,該有的東西宋如心都讓人備上了,她卻仍是覺著窮酸。

  目中無人慣了,再加上皇后本就不想宋如心心中舒坦,便直言道:「你這地界當真是寒酸,本宮都不知要在何處落座才是。」

  身側的婢女當即將外衫脫下,將那乾淨整潔的高腳凳擦了又擦,再讓人去馬車裡,將裡頭絲綢包裹的鵝毛軟墊取來,皇后這才坐在了宋如心跟前。

  她自然而然地將手伸了過去,宋如心便為她把了脈。

  「皇后娘娘乃是雙身子之人,這胎落得許是不太穩,若是頻繁出宮,怕是對腹中孩兒算不得好。」

  宋如心說話委婉些,她不會蠢到認為皇后不知曉自己懷有身孕,把脈也不曾把出什麼蹊蹺來,便中規中矩地回了話。

  皇后那帶著十足威壓的目光緊盯著她,連半點兒迴旋的餘地也無。

  「宋氏,你的醫術過人,待在這小小藥堂豈非耽誤了你的大才?今日隨本宮回宮,日後便專職為本宮腹中的胎兒調養。」

  她連詢問都不曾有,竟是直截了當宣布了她的打算,仿若宋如心不是個人,只是一件可以隨手處置的物件。

  那五年的苦痛與折磨仿若在此刻又拉回,宋如心忽的便看向了皇后,她眼神平靜,卻又好似帶了幾分譏諷,看得皇后緊蹙眉頭,剛要呵斥,便聽見宋如心緩聲出言。

  「民女多謝皇后娘娘厚愛,只是民女不曾做過照料有身子的婦人以及接生的活計,恐傷了皇后娘娘玉體。」

  「何況……」

  「民女一入宮便覺著雙膝暗痛,十指更是宛若針扎般作痛,許是難以長久居住在宮中,更遑論為皇后娘娘調養身子。」

  宋如心說出口的話不帶半分憤慨的語氣,平和到讓人生不出火氣來,可話里話外都指向她受苦受折磨的那五年。

  皇后娘娘當即不滿起來,她肯折磨眼前這女子,已是看在她身份的份上,若不然如此坑害公主,將她斬殺了又能如何。

  她不知推公主落下池塘之人是宋雨晴,便將這筆帳盡數算在了宋如心頭上,可那池塘本就不深,公主落水後確實受了些驚嚇,幾日的功夫便好全了。

  而宋如心卻被折磨侮辱了整整五年,這般算來,早已經還得一乾二淨,哪裡還有半分虧欠?


  何況本就是被陷害被牽連,宋如心自認這五年不曾做過任何出格之事,更是將那些苦痛都忍受了,連半句抱怨也無。

  皇后娘娘卻還不肯翻篇,不但未曾仔細查過當年之事,還要在她賠上五年的歲月後,仍舊將她當做可以肆意踐踏的『罪人』。

  宋如心便是泥人也有脾氣。

  「宋氏,你怎敢如此對皇后娘娘!」

  皇后不曾說話,她身側的婢女急忙冒頭,將忠心護住的架勢擺得徹底,甚至在宋如心跟前提及了那五年。

  「你當年坑害公主一事,若不是皇后娘娘網開一面,今日你哪裡還能全須全尾的站在此處!」

  宋如心低垂了眉眼,她眼底是止不住的譏諷。

  她能站在此處不是因著任何人的憐憫,而是她自己硬撐著,不願背負著不該她承受的罪名身死,不然那些年月里,她早早被因著不斷地羞辱欺壓,以及那些刻意的刁難而死。

  所有人都覺著不過是五年罷了,誰又清楚宋如心夜裡睡不安穩,只能睜大眼睛看著漏風的牆壁與窗戶,以及她手上流出鮮血的凍瘡,以及雙膝的青紫和一個個冒著血的孔洞。

  她不知多少時日要被刁難,一件又一件的衣裳要搓洗,旁人只需每日一盆,她卻要洗十盆,分明洗乾淨了,又要被皇后派來的婢女刻意踹翻,沾了泥水的衣裳便要再度浣洗。

  不僅如此,她因著每日都洗不完,還要被皇后命人壓到石子兒路上,單薄的衣裳護不住她的膝蓋,跪到石子兒的尖銳都是她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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