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君王恩澤
只是她在畢竟在皇宮中遇刺，此事不能輕輕揭過。
一是會讓人覺著皇家威嚴不過如此，折損了皇帝威嚴是大事。二是若一筆帶過，以宋如心的聰慧，雖說皇帝覺著她不過是小聰明罷了，但定然會將這一切與皇家聯想起來。
皇帝下令將剛喝下湯藥安神的宋如心帶去宮殿裡，消失許久的年豐也出現在了宋如心跟前，即便無人發問，年豐還是解釋了幾句。
「奴婢畢竟是皇上宮裡的大宮女，不能隨時伴在是宋姑娘身側，今日忙著處理宮中瑣事，竟是此時才能尋到宋姑娘身邊來，還望宋姑娘莫要怪罪。」
年豐的話雖是合情合理，但落在宋如心耳朵里，便顯得很是刻意了。
又不是當真被嚇破了膽，宋如心一眼便能看出，年豐說話時的神情亦是不同的，這兩日的相處宋如心只覺著她骨子裡有著傲氣，有傲氣之人哪裡會為著她壓根兒未曾往心裡去的人事物而道歉？
何況年豐的神情亦是不對的，她眼底有幾分慌張，往日裡敢於與宋如心四目相對，現下卻只敢低垂著腦袋，眼觀鼻鼻觀心，從年豐回到宮殿來，便不曾看過宋如心一眼。
堂堂皇宮，竟是讓刺客堂而皇之潛入進來，不僅如此，甚至宋如心和那刺客周旋了會兒，侍衛才趕來。在此之前，除去沈承頡埋下的眼線佯裝意外替她擋了一刀，旁的太監婢女未有一人站出來。
不是覺著下人便應當賣命，而是在皇宮皆是如此，奴僕就要護著貴人，更別說她這個被天家『請』進宮來的，自然也要上幾分心才是，省得落到些責罰。
一切的反常，仿佛在將線索引向最不應當與此事有了關聯之人。
宋如心心底微沉，她面上仍舊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緒卻已然輪換了好幾回。
她不曾回話，年豐便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她，只是看她這副受了驚嚇的架勢，便並未追問或是再說些旁的。
幾個太監婢女簇擁著宋如心，將她帶到了宮殿外，只剩年豐有資格面聖，餘下的路便是年豐在陪。
一腳邁進宮殿內時，宋如心聽見身側的年豐低聲言語道：「宋姑娘，皇上乃是憂心宋姑娘的安危才傳召，此乃君王恩澤，宋姑娘定要感恩才是。」
這是在提醒她不要在皇帝跟前失了分寸，也可以當做警告，怕宋如心胡亂攀咬他們這些個下人，年豐話音落下，便又是那副恭敬順從的婢女模樣。
若是當真憂心她遇見刺客傷了或是驚嚇到，便應當下旨讓她好生歇息，而不是趁機將她喊到宮殿內面聖，人越是驚恐，便越是容易出披露。
哪裡是君王恩澤，分明是君王的疑心與試探。
竟是還要她感恩戴德。
宋如心只是在心中想罷了，若是她敢將半句心中所想表述，無論是在何人跟前，怕是註定要脫去一層皮才是。
剛到皇帝面前，宋如心便恭恭敬敬地要行禮，卻看見上位的皇帝一擺手。
「免禮，宋氏你受了如此驚嚇，朕亦是心中擔憂，數不清的百姓還需要你出手相助，也不知是什麼歹人，竟是讓宋氏你遭受如此對待。」
「朕定然要給你尋個公道才是。」
昨日的宋姑娘聽著倒是親切，但畢竟是皇帝，他對哪位女子的態度軟化，便會引發一眾猜想。
宋如心不會傻乎乎的以為皇帝這是反應了過來，在替她的名聲考慮，她往深處一想便明白了。
昨日柳貴妃尋了她的麻煩，只是畢竟未曾鬧出什麼難堪之事來，皇帝便輕飄飄地改了個稱呼，將這一切歸結於『不經意』的小插曲，為得是讓她識趣，在這大殿之上，不要說柳貴妃半分不好。
宋如心低垂著眉眼，她實在裝不出那感恩戴德的模樣，將這一切都想得清楚明白後，她便知曉多半是皇帝想用她的性命來作賭。
死了便是她命不好，沒死便能趁著她恐懼憂慮之時，尋到她的破綻。
說到底，現如今的皇帝還是在懷疑！
在懷疑她與沈承頡的關係。
對想要她性命之人，究竟要如何才能做出那感恩戴德的模樣，宋如心不知，她也不想。
「多謝皇上……」
宋如心刻意用虛弱又仿佛魂不附體的聲音回話，話極少，既如了皇帝的意不曾告狀，又讓他失了從宋如心的神情與表現看出端倪的機會。
「宋氏這臉上的傷不要緊吧？一介女子，若是傷了容貌，往後不知會有多少麻煩。」
皇帝自以為善解人意，他對著宋如心身側的年豐問道。
宋如心臉頰上的傷是因著那一箭，擦著她的臉而過，射在了刺客的眉眼正中。
若是再偏一分一毫，死的便是宋如心，並非那個刺客了。
實則比起臉頰上的傷，宋如心的衣領下隱藏著的脖頸，才是更加嚴重的，上頭全是被那刺客奮力掐出來的青紫恨意，光是看一眼便能讓人膽顫心驚。
「回稟皇上，奴婢隨著宋姑娘去了太醫署，這傷不礙事。」
年豐回話時滿是恭敬與順從，她這回是當真將自己認做了下位，半分不敢試探皇帝的心思。
皇帝聞言便點點頭，對著身側的太監吩咐道：「去將朕御用的傷藥拿來，務必不能在宋氏臉上留疤，切莫影響了她日後說親。」
這話聽得宋如心很想蹙眉，她硬生生將心底的不適忍了回去，還來不及假模假樣謝恩，便又聽見皇帝狀似好心地開口。
「朕知曉你與永寧侯的那些個愛恨情仇，即便和離了，他得知你今日遇刺的消息，亦是掛心不已，朕便索性命人將他接近宮中來。」
「永寧侯可是到了？」
皇帝善解人意的說著，便朝身側的太監又問了句。
「回稟皇上，此時永寧侯還不曾到宮裡。」
聞言，皇帝有幾分的失望，這永寧侯磨磨蹭蹭，他知曉宋如心與季和光的那些恩怨，這是要趁著宋如心受驚將人接來助他試探。
「宋氏莫要焦急，來人，先將宋氏帶去偏殿裡候著，永寧侯到了便直接帶過去，不必來見朕了。」
一是會讓人覺著皇家威嚴不過如此，折損了皇帝威嚴是大事。二是若一筆帶過，以宋如心的聰慧，雖說皇帝覺著她不過是小聰明罷了，但定然會將這一切與皇家聯想起來。
皇帝下令將剛喝下湯藥安神的宋如心帶去宮殿裡，消失許久的年豐也出現在了宋如心跟前，即便無人發問，年豐還是解釋了幾句。
「奴婢畢竟是皇上宮裡的大宮女，不能隨時伴在是宋姑娘身側，今日忙著處理宮中瑣事，竟是此時才能尋到宋姑娘身邊來，還望宋姑娘莫要怪罪。」
年豐的話雖是合情合理，但落在宋如心耳朵里，便顯得很是刻意了。
又不是當真被嚇破了膽，宋如心一眼便能看出，年豐說話時的神情亦是不同的，這兩日的相處宋如心只覺著她骨子裡有著傲氣，有傲氣之人哪裡會為著她壓根兒未曾往心裡去的人事物而道歉？
何況年豐的神情亦是不對的，她眼底有幾分慌張，往日裡敢於與宋如心四目相對，現下卻只敢低垂著腦袋，眼觀鼻鼻觀心，從年豐回到宮殿來，便不曾看過宋如心一眼。
堂堂皇宮，竟是讓刺客堂而皇之潛入進來，不僅如此，甚至宋如心和那刺客周旋了會兒，侍衛才趕來。在此之前，除去沈承頡埋下的眼線佯裝意外替她擋了一刀，旁的太監婢女未有一人站出來。
不是覺著下人便應當賣命，而是在皇宮皆是如此，奴僕就要護著貴人，更別說她這個被天家『請』進宮來的，自然也要上幾分心才是，省得落到些責罰。
一切的反常，仿佛在將線索引向最不應當與此事有了關聯之人。
宋如心心底微沉，她面上仍舊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緒卻已然輪換了好幾回。
她不曾回話，年豐便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她，只是看她這副受了驚嚇的架勢，便並未追問或是再說些旁的。
幾個太監婢女簇擁著宋如心，將她帶到了宮殿外，只剩年豐有資格面聖，餘下的路便是年豐在陪。
一腳邁進宮殿內時，宋如心聽見身側的年豐低聲言語道：「宋姑娘，皇上乃是憂心宋姑娘的安危才傳召，此乃君王恩澤，宋姑娘定要感恩才是。」
這是在提醒她不要在皇帝跟前失了分寸，也可以當做警告，怕宋如心胡亂攀咬他們這些個下人，年豐話音落下，便又是那副恭敬順從的婢女模樣。
若是當真憂心她遇見刺客傷了或是驚嚇到，便應當下旨讓她好生歇息，而不是趁機將她喊到宮殿內面聖，人越是驚恐，便越是容易出披露。
哪裡是君王恩澤，分明是君王的疑心與試探。
竟是還要她感恩戴德。
宋如心只是在心中想罷了，若是她敢將半句心中所想表述，無論是在何人跟前，怕是註定要脫去一層皮才是。
剛到皇帝面前，宋如心便恭恭敬敬地要行禮，卻看見上位的皇帝一擺手。
「免禮，宋氏你受了如此驚嚇，朕亦是心中擔憂，數不清的百姓還需要你出手相助，也不知是什麼歹人，竟是讓宋氏你遭受如此對待。」
「朕定然要給你尋個公道才是。」
昨日的宋姑娘聽著倒是親切，但畢竟是皇帝，他對哪位女子的態度軟化，便會引發一眾猜想。
宋如心不會傻乎乎的以為皇帝這是反應了過來，在替她的名聲考慮，她往深處一想便明白了。
昨日柳貴妃尋了她的麻煩，只是畢竟未曾鬧出什麼難堪之事來，皇帝便輕飄飄地改了個稱呼，將這一切歸結於『不經意』的小插曲，為得是讓她識趣，在這大殿之上，不要說柳貴妃半分不好。
宋如心低垂著眉眼，她實在裝不出那感恩戴德的模樣，將這一切都想得清楚明白後，她便知曉多半是皇帝想用她的性命來作賭。
死了便是她命不好，沒死便能趁著她恐懼憂慮之時，尋到她的破綻。
說到底，現如今的皇帝還是在懷疑！
在懷疑她與沈承頡的關係。
對想要她性命之人，究竟要如何才能做出那感恩戴德的模樣，宋如心不知，她也不想。
「多謝皇上……」
宋如心刻意用虛弱又仿佛魂不附體的聲音回話，話極少，既如了皇帝的意不曾告狀，又讓他失了從宋如心的神情與表現看出端倪的機會。
「宋氏這臉上的傷不要緊吧？一介女子，若是傷了容貌，往後不知會有多少麻煩。」
皇帝自以為善解人意，他對著宋如心身側的年豐問道。
宋如心臉頰上的傷是因著那一箭，擦著她的臉而過，射在了刺客的眉眼正中。
若是再偏一分一毫，死的便是宋如心，並非那個刺客了。
實則比起臉頰上的傷，宋如心的衣領下隱藏著的脖頸，才是更加嚴重的，上頭全是被那刺客奮力掐出來的青紫恨意，光是看一眼便能讓人膽顫心驚。
「回稟皇上，奴婢隨著宋姑娘去了太醫署，這傷不礙事。」
年豐回話時滿是恭敬與順從，她這回是當真將自己認做了下位，半分不敢試探皇帝的心思。
皇帝聞言便點點頭，對著身側的太監吩咐道：「去將朕御用的傷藥拿來，務必不能在宋氏臉上留疤，切莫影響了她日後說親。」
這話聽得宋如心很想蹙眉，她硬生生將心底的不適忍了回去，還來不及假模假樣謝恩，便又聽見皇帝狀似好心地開口。
「朕知曉你與永寧侯的那些個愛恨情仇，即便和離了，他得知你今日遇刺的消息，亦是掛心不已，朕便索性命人將他接近宮中來。」
「永寧侯可是到了？」
皇帝善解人意的說著，便朝身側的太監又問了句。
「回稟皇上，此時永寧侯還不曾到宮裡。」
聞言，皇帝有幾分的失望，這永寧侯磨磨蹭蹭，他知曉宋如心與季和光的那些恩怨，這是要趁著宋如心受驚將人接來助他試探。
「宋氏莫要焦急，來人，先將宋氏帶去偏殿裡候著，永寧侯到了便直接帶過去，不必來見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