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為難
宋如心的心徹底沉了下去，與她心中預料的一般，竟真是皇帝！
她不言不語了，皇帝派來的人，若是要鬆口風，早早便與她提及了是什麼事，怎會一直避而不談。
與其不識趣的追問，還不如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她也不可能此時跳下馬車，先不說斷手斷腳，光是她的藥堂那些個幫工，都要被她盡數牽連。
宋如心越細想，心中便越是平靜，到了後頭甚至瞧不出喜怒來，她只對著年豐客套地笑了笑，餘下的便再也沒有。
馬車平穩地行駛著，幾乎未曾停歇過，直到皇宮門外，才停下來由年豐遞了宮裡的腰牌證明身份。
而後馬車便繼續進了宮裡，只是為了避免冒犯旁的貴人，馬車很快停住了，宋如心與幾個太監奴婢一併步行，朝著皇帝的宮殿而去。
此時分明是大晴天，宋如心卻覺著指尖發涼。
皇帝的性子向來難以捉摸，連沈承頡那般聰慧又有手段之人，也要接連在皇帝這頭吃癟，不僅是因著君臣有別，還是因著皇帝的陰晴不定，此時想好了的事，誰知轉過頭來會不會改了主意。
宋如心不知曉皇帝的性子，索性便什麼反應也別做，先將一個下位者表現得充分便是了。
等到了宮殿外，原本以為會被下馬威的宋如心，竟是在通傳後，直接被領了進去，她稍微愣怔，便在心裡暗自腹誹，是她將自己看得太重。
皇帝哪裡願意分神來為難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
還是與侯府和離了，連相府千金的身份都是假的，這般的一個女子。
宋如心眼底閃過一分自嘲，旋即便低垂著眉眼，跟隨領路的太監進了宮殿。
見了皇帝哪裡有不跪的，宋如心剛停下步子，便規規矩矩地跪了下去，眼眸只盯著她自己的膝蓋，旁的一處也不曾看。
「民女宋如心，參見皇上。」
她的聲音落下，久久無人回應。
宋如心的心跳如擂鼓，這回是緊張的，任誰在能夠輕易掌握自己生死之人跟前，都會有幾分緊張無措。
只是她很快調整了過來，手心也不再冒汗。
宋如心的額頭抵著青石板，皇帝不出聲，她便就這般維持著，像是個呆板的石像。
過了片刻，皇帝才開口出聲，聲音聽不出喜怒，倒是有幾分玩味兒在其中。
「你便是宋如心啊，當真是令朕有些意外，竟是如此遵守禮數。」
這可並非好話，宋如心不敢應聲，規規矩矩跪著。
「起來吧，讓朕瞧瞧，名動京城的宋神醫，是何等模樣。」
若是旁人這般冒犯，宋如心定然不會忍下，可這是皇帝，她縱然心中再不舒坦，也得順從。
皇權便是這般不講道理，她分明什麼都不曾做過，卻要被皇帝揪住做善事換來的名頭調笑，仿若她不過是個取樂的戲子，不需給半分尊重。
宋如心依言站了起來，壓下心中的不適，如今的情形，甚至讓她錯覺回到了她被冤枉，被迫進宮當奴婢的那些年月。
她低垂著眉眼，如此順從的模樣，倒是讓皇帝覺著心裡舒坦不少。
膽敢與侯府和離的女子，他認定了會是個難纏的潑婦，也覺著宋如心不會有太多禮數，若是足夠尊重皇家威嚴，當初便不會做下那檔子事。
皇帝眼神深邃，他的神情平淡。
「倒是很講禮數，看來在宮裡做奴婢也並非一件壞事。」
宋如心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緊，面上卻不顯，她低垂著腦袋，乖順地不作聲。
如此一來，皇帝也覺著有些無趣，打壓諷刺眼前這女子，換不得任何的回應，比不上往水潭裡扔下一顆石子兒。
「朕聽聞你醫術過人？」
這句話哪裡能回，但不回亦是在得罪皇帝，宋如心目光鎖在她今日選的水青色鞋面上。
「多是那些病患被民女治好，高興之下說得誇張了些。」
宋如心回話中規中矩，皇帝一揮手，讓四周圍著的太監婢女退下了些，聲音也壓低了，周身的威嚴卻更加濃烈。
仿佛是壓在頭頂的巨石，讓宋如心渾身不適。
「哦？可是朕尋宋姑娘來，便是為著一些奇難雜症，若是宋姑娘名不副實，豈不是白費了朕的精力？」
說誇張皇帝不認同，說不誇張多半亦是要打壓她，覺著她一介女子，竟是如此自信，看不順眼。
宋如心只覺著沈承頡平時確實為難，若不是能力過人，面對這般苛責的皇帝，哪裡能討得了半分好。
她將腦袋又垂低了些。
「民女惶恐，得皇上如此高看乃是祖上冒了青煙，但實在不敢欺君。」
話說得又是滴水不漏，抓不到她的錯處，便不能藉機呵斥，皇帝心口憋悶著，自然更沒有什麼好臉色。
「朕便不與你繞彎子了，近些時日有城池出現了時疫，太醫署那些廢物束手無策，故而朕才命人將你帶到宮裡來。」
皇帝邊說邊使了個眼色，機靈的小太監便急忙將早已準備好的病症詳細記錄端了過來，呈到了宋如心的面前。
「這便是那疾病的症狀，你且仔細看看，若是當真有本事將此事解決了，朕定然重重有賞。」
解決了自然會有賞賜，可要是想出的藥方無用，便要承受帝王的怒火。
宋如心不言不語，她將登記了病症的冊子翻動著，仔仔細細讀閱。
不說皇帝逼著她來解決，便是私底下知曉了，宋如心也是要嘗試一番的，她不可能讓百姓受苦，自己卻袖手旁觀。
有出眾的醫術，便是要造福百姓的。
宋如心仔細瞧了起來，不曾注意到皇帝的神情。
在派人將她押到宮裡前，皇帝便命人仔細查過了，宋如心是出了名的醫者仁心，光是義診便不知做了多少次，每回都是搭上了時日精力不說，還總免費讓百姓們拿藥。
這般之人，他更是有把握算計進去。
宋如心仔細看了個遍，越看神情便越是凝重。
得了時疫的百姓，會在兩日內胃口盡失，喝口水都會引得他們口吐鮮血，不出十日便從腸胃處出現破口，幾個時辰便徹底糜爛，血肉外翻。
這怎的像是中了毒。
她不言不語了，皇帝派來的人，若是要鬆口風，早早便與她提及了是什麼事，怎會一直避而不談。
與其不識趣的追問，還不如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她也不可能此時跳下馬車，先不說斷手斷腳，光是她的藥堂那些個幫工，都要被她盡數牽連。
宋如心越細想，心中便越是平靜，到了後頭甚至瞧不出喜怒來，她只對著年豐客套地笑了笑，餘下的便再也沒有。
馬車平穩地行駛著，幾乎未曾停歇過，直到皇宮門外，才停下來由年豐遞了宮裡的腰牌證明身份。
而後馬車便繼續進了宮裡，只是為了避免冒犯旁的貴人，馬車很快停住了，宋如心與幾個太監奴婢一併步行，朝著皇帝的宮殿而去。
此時分明是大晴天，宋如心卻覺著指尖發涼。
皇帝的性子向來難以捉摸，連沈承頡那般聰慧又有手段之人，也要接連在皇帝這頭吃癟，不僅是因著君臣有別，還是因著皇帝的陰晴不定，此時想好了的事，誰知轉過頭來會不會改了主意。
宋如心不知曉皇帝的性子，索性便什麼反應也別做，先將一個下位者表現得充分便是了。
等到了宮殿外，原本以為會被下馬威的宋如心，竟是在通傳後，直接被領了進去，她稍微愣怔，便在心裡暗自腹誹，是她將自己看得太重。
皇帝哪裡願意分神來為難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
還是與侯府和離了，連相府千金的身份都是假的，這般的一個女子。
宋如心眼底閃過一分自嘲，旋即便低垂著眉眼，跟隨領路的太監進了宮殿。
見了皇帝哪裡有不跪的，宋如心剛停下步子，便規規矩矩地跪了下去，眼眸只盯著她自己的膝蓋，旁的一處也不曾看。
「民女宋如心，參見皇上。」
她的聲音落下，久久無人回應。
宋如心的心跳如擂鼓，這回是緊張的，任誰在能夠輕易掌握自己生死之人跟前，都會有幾分緊張無措。
只是她很快調整了過來，手心也不再冒汗。
宋如心的額頭抵著青石板，皇帝不出聲，她便就這般維持著，像是個呆板的石像。
過了片刻，皇帝才開口出聲，聲音聽不出喜怒，倒是有幾分玩味兒在其中。
「你便是宋如心啊，當真是令朕有些意外，竟是如此遵守禮數。」
這可並非好話，宋如心不敢應聲，規規矩矩跪著。
「起來吧，讓朕瞧瞧，名動京城的宋神醫，是何等模樣。」
若是旁人這般冒犯，宋如心定然不會忍下，可這是皇帝，她縱然心中再不舒坦，也得順從。
皇權便是這般不講道理，她分明什麼都不曾做過，卻要被皇帝揪住做善事換來的名頭調笑，仿若她不過是個取樂的戲子，不需給半分尊重。
宋如心依言站了起來，壓下心中的不適，如今的情形，甚至讓她錯覺回到了她被冤枉，被迫進宮當奴婢的那些年月。
她低垂著眉眼，如此順從的模樣，倒是讓皇帝覺著心裡舒坦不少。
膽敢與侯府和離的女子，他認定了會是個難纏的潑婦，也覺著宋如心不會有太多禮數，若是足夠尊重皇家威嚴，當初便不會做下那檔子事。
皇帝眼神深邃，他的神情平淡。
「倒是很講禮數，看來在宮裡做奴婢也並非一件壞事。」
宋如心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緊，面上卻不顯，她低垂著腦袋，乖順地不作聲。
如此一來，皇帝也覺著有些無趣，打壓諷刺眼前這女子，換不得任何的回應，比不上往水潭裡扔下一顆石子兒。
「朕聽聞你醫術過人？」
這句話哪裡能回，但不回亦是在得罪皇帝，宋如心目光鎖在她今日選的水青色鞋面上。
「多是那些病患被民女治好，高興之下說得誇張了些。」
宋如心回話中規中矩，皇帝一揮手，讓四周圍著的太監婢女退下了些，聲音也壓低了，周身的威嚴卻更加濃烈。
仿佛是壓在頭頂的巨石，讓宋如心渾身不適。
「哦？可是朕尋宋姑娘來，便是為著一些奇難雜症，若是宋姑娘名不副實，豈不是白費了朕的精力？」
說誇張皇帝不認同，說不誇張多半亦是要打壓她，覺著她一介女子，竟是如此自信，看不順眼。
宋如心只覺著沈承頡平時確實為難，若不是能力過人，面對這般苛責的皇帝，哪裡能討得了半分好。
她將腦袋又垂低了些。
「民女惶恐，得皇上如此高看乃是祖上冒了青煙，但實在不敢欺君。」
話說得又是滴水不漏，抓不到她的錯處，便不能藉機呵斥，皇帝心口憋悶著，自然更沒有什麼好臉色。
「朕便不與你繞彎子了，近些時日有城池出現了時疫，太醫署那些廢物束手無策，故而朕才命人將你帶到宮裡來。」
皇帝邊說邊使了個眼色，機靈的小太監便急忙將早已準備好的病症詳細記錄端了過來，呈到了宋如心的面前。
「這便是那疾病的症狀，你且仔細看看，若是當真有本事將此事解決了，朕定然重重有賞。」
解決了自然會有賞賜，可要是想出的藥方無用，便要承受帝王的怒火。
宋如心不言不語，她將登記了病症的冊子翻動著，仔仔細細讀閱。
不說皇帝逼著她來解決，便是私底下知曉了，宋如心也是要嘗試一番的，她不可能讓百姓受苦，自己卻袖手旁觀。
有出眾的醫術，便是要造福百姓的。
宋如心仔細瞧了起來，不曾注意到皇帝的神情。
在派人將她押到宮裡前，皇帝便命人仔細查過了，宋如心是出了名的醫者仁心，光是義診便不知做了多少次，每回都是搭上了時日精力不說，還總免費讓百姓們拿藥。
這般之人，他更是有把握算計進去。
宋如心仔細看了個遍，越看神情便越是凝重。
得了時疫的百姓，會在兩日內胃口盡失，喝口水都會引得他們口吐鮮血，不出十日便從腸胃處出現破口，幾個時辰便徹底糜爛，血肉外翻。
這怎的像是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