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削肉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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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將額頭已是冷汗遍布,沈承頡向來是生殺果敢的殺神,他是與攝政王一同上過沙場的。

  那沈承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模樣,早已深入了骨髓,他想忘也忘不掉,此刻與那雙深邃又包含氣勢的眼眸對上,他當即有些萎靡地彎了腰。

  只是哪兒有人坐以待斃的,即便覺著自己多半是要死透了,副將仍舊是那副傲慢模樣。

  「王爺如今醒了是最好,若是讓你一個農女害死,別說殺幾個侍衛了,你全家的性命也賠不起。」

  他陰陽怪氣的提及沈承頡醒來一事,又目標準確地對宋如心挑刺,總歸就是他若是沒好日子可過,在場眾人也莫要妄想好過。

  宋如心正欲和沈承頡提及這副將的所作所為,誰知沈承頡卻先蹙眉。

  「將副將鬆綁。」

  此話一出,縱然是暗一也怔住了片刻,才急忙上前去鬆綁。

  與沈承頡那些唯命是從的暗衛不同,宋如心可不覺著如今的話是得遵守了去做的,她甚至疑心沈承頡昏了頭了,畢竟中毒頗深,一醒來便要將副將鬆綁,也太過扯淡。

  「這副將與尚書里外勾結,要害王爺的性命。」

  這話是暗一說的,宋如心已是有些奪目了,若是再出頭,便容易被副將盯上,雖說她喬裝打扮了一番,但若還是被尚書那頭的人瞧了出來,麻煩大了去了。

  尚書手上有幾個奇人,憑藉副將幾句話便畫出一副人像來,不是什麼難事。

  「多嘴。」

  沈承頡蹙眉呵斥,只是他如今有些虛弱,聽著便氣勢上少了幾分。

  那副將先是怔住,以為有什麼陰謀在其中,直到暗一當真將綁住他的繩索鬆開,他當即為了出口惡氣猛地一腳朝著暗一踹過去。

  沈承頡的暗衛哪裡是吃素的,何況這歹心之人,更是沒有吃他一腳的必要,只是暗一對上沈承頡的眼神,原本要躲開的,動作硬是停住,生生吃了副將十足力氣的一腳。

  暗一未發一言,那副將卻覺著心口堵著的鬱氣還未曾散盡,竟是又想動手,耳邊卻聽得沈承頡輕咳一聲。

  他當即下意識心中一緊,也忘了企圖做下的惡事,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沈承頡聽見他與尚書暗中勾結,卻還是命人給他鬆綁,還能是為何?

  多半是知曉自己失了聖心,如今哪裡能和聖眷正濃的寵臣尚書大人對上,便自覺地退讓了。

  副將越想越覺著是因著這個,他便更是目中無人。

  沈承頡心中不耐煩,面上不顯,只是開口道:「副將便退下吧,此處你亦是幫不了手。」

  回應沈承頡的是冷哼聲,這副將當不了將軍亦是有緣由的,上陣打戰是一把好手,可心計實在缺了不少,比不過沈承頡的彎彎繞繞。

  他本是要抗拒沈承頡的安排,對上那雙眼眸時,嘴邊的話不知為何便咽了回去,脊背也發涼,副將索性佯裝不耐煩,轉身便走。

  這地方雖是殘破,但副將走出去後,幾個暗衛與侍從輕而易舉便將四周遮擋住,無人瞧得見裡頭。

  沈承頡這才將強撐的那口氣鬆了,當即臉色便又蒼白幾分,惹得宋如心急忙上前,往他口中塞了一顆藥丸。

  「這是……」

  沈承頡剛要問,宋如心便快言快語回答了。

  「我做的止痛藥丸,雖說止痛的效果還未曾達到我所想,但也聊勝於無,王爺且放心吃了吧。」

  宋如心這止痛藥丸倒是特別,沈承頡將藥丸含進去,便覺著淡淡的甜味在口中蔓延,仿若是用來哄孩童的般,令他有些生疑。

  實則沈承頡所料不錯,宋如心見他不適,匆忙間將瓷瓶拿錯了。

  這瓶雖說也是止痛丸,卻是宋如心專門制來哄那些病痛中的孩童的,沈承頡還是頭一個吃了的,只是她自己也不曾發覺。

  沈承頡不語,宋如心也只顧著讓暗一拿些酒來。

  若是普通人家趕路,自是不會有酒的,可沈承頡這行人有不少是從軍隊裡出來的,傷了痛了想家了殺敵了,若是有一口酒下肚,將士們都會舒坦許多。

  養成了這般的習慣,便只要有機會,定然會帶些酒水在身側。

  裝滿了酒的水囊入手,宋如心先是將沈承頡的右手臂澆了一遍,此時暗一早已生了堆篝火,她不曾帶可以削肉刮骨的刀,還是沈承頡將隨身的匕首遞了過去。


  匕首的鋒刃在火上過了一遍,又用米酒澆了,緊接著便是動手。

  宋如心眉頭都不曾皺一下,便下了刀,沈承頡倒是臉色又白了些,神情也不見分毫的波動。

  鮮血淋漓,早已毒入骨髓的手臂,即便是削去了血肉,亦是在一片片血紅中,蘊藏著青黑色。

  刮骨療毒,這話可不曾有半分水分,乃是實打實的將沈承頡的骨肉都颳了一遍。

  等到眼前這血淋淋的一幕結束,宋如心將手裡的匕首遞給了暗衛,她則是顧不上將手背沾染的幾絲血跡擦拭,便替沈承頡包紮起來。

  鮮紅透過了厚厚的藥粉,堪堪被止住,包紮用的厚厚白布還是透出了些許血漬。

  宋如心將手洗淨,又是把止痛藥的瓷瓶給沈承頡遞了過去。

  回憶起那甜甜的口感,沈承頡本是要拒了的,對上那雙蘊含著關切的澄澈眼眸,又鬼使神差接了過來,倒出兩粒塞入口中。

  眼見沈承頡脫離了險境,暗一緊繃著的神經鬆懈,便想起些事來,他看向宋如心,很是疑惑地道:「宋姑娘,先前屬下瞧見的那封休夫書,是因著何事?」

  不提也罷,一提心中的怒意便冒了出來,方才替沈承頡清毒的疲憊也因此減少了些許。

  宋如心眼底是嘲弄與諷刺,面上的神情卻冷靜平和許多。

  「無妨,本是與那侯府沒了干係的,誰知卻說當日的和離書不曾上過戶籍,又來厚著臉皮與我糾纏。」

  她說話時語氣穩定平和,實則心中都將侯府眾人罵了個遍,尤其是動了手腳的季和光。

  若非那慘死的奶娘暗中與她報信,她便要蒙在鼓裡。

  她與侯府的仇怨,且還有的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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