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伴君如伴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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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如心的話合情合理,再加上她與沈承頡的交情鮮為人知,倒是當真讓不少人對口不擇言的宋雨晴怒目而視。

  眼見又將事態輪轉,宋如心反倒是上前幾步,她猛地伸手,遠處瞧著像是給宋雨晴把脈,實則卻是緊緊箍住她的手腕。

  她湊近了又驚又怒的宋雨晴,低聲提醒道:「小手段且收著些,今日只是被人指著鼻樑罵幾句,他日許是將你這條小命都搭上了,也未可知呢。」

  宋雨晴輕顫幾下,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眼底的驚慌幾乎要壓不住。

  她這時才後知後覺想起兩次失敗的刺殺,宋如心也不像是學了武,甚至身側也不曾有她想像中的鏢局高手。

  是如何躲開的刺殺……

  宋雨晴腦子亂了起來,她忽的覺著看誰都像是不一般,面對著季和光的關切,她抿著唇一言不發。

  而回了藥堂的宋如心,將一切都給安排妥當後,便總是出神。

  還險些將給病患的藥熬糊了,嚇得掌柜的急忙將人給拉到了後院的凳子上。

  「東家可是這些時日累著了?快歇歇。」

  宋如心順勢點頭,她就這般坐在石凳上,不出片刻又憂心起來。

  沈承頡如今還好嗎?那八百里加急,究竟是……

  她心中仿佛一團亂麻,想問問沈承頡留在她身側的暗衛,卻又不知要如何提起。

  與沈承頡相關之事,她應當要用何種身份詢問?兩人說是朋友,卻又顯得生疏,說是一同謀劃的同夥,宋如心又覺著陌生了些。

  她強壓下憂慮,忙忙碌碌企圖將這一切忘到腦後,直到跟隨在她左右欲言又止的暗七再一次被宋如心看見。

  關心則亂,她竟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暗七定然是有話要說,不然為何跟著她在人前左右忙碌。

  宋如心急忙又去了後院,表面上是帶著偽裝成夥計的還暗七幫手曬藥材,實際則是給了暗七開口的機會。

  「宋姑娘不必憂心,王爺今日傳了信來的,說許是這兩日便要班師回朝了。」

  宋如心懸著的心放了下去,她又覺著有些臉熱,分明是沈承頡自己的事,她這般關切作何?

  思量中,她點點頭,輕『嗯』了聲,也未曾說些旁的。

  暗七盡職盡責地繼續匯報著:「並非屬下粗心,是那信宋姑娘被侯府為難時,才送到了王府,屬下來不及回稟。」

  沈承頡回京的安排,許是前幾日便有了,邊疆路遠,今日才得以送到。

  宋如心又是輕『嗯』了聲,不作旁的反應,手上曬藥的動作都輕快了許多,看得不遠處的暗十心驚。

  竟是與暗七說得一般,宋姑娘當真是因著憂心王爺,才屢屢出錯。

  這頭的宋如心鬆了口氣,宮裡的那位卻是大發雷霆。

  瓷杯被擲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皇帝仍是覺著不解氣,將鎮紙也一併扔了下去。

  噹啷聲響過後,裂成兩半的鎮紙靜悄悄躺在宮殿內的青磚上,

  「陛下!陛下身子要緊啊!」

  御前公公連聲勸慰,忙著將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了皇帝手裡。

  皇帝不接,面色鐵青地看著跪在跟前的四五位大臣。

  「若是欺君,朕會如何罰你們,想必你們也並非心中沒底。」

  領頭的大臣又是磕了個頭,他最會揣摩皇帝的心思,此時不假思索開口道:「皇上明鑑!那沈承頡確實在邊疆幾日的功夫,便帶病領兵上了沙場,如何有人能拖著病體與人交戰?他定然是裝病!」

  「吏部尚書所言極是,沈承頡他竟是膽敢欺君,其心可誅啊!」

  原本打著讓沈承頡帶病領兵,最好是在安排好邊疆一切時病重身死的主義,現下卻眼睜睜瞧著他當真平定了邊疆,如今就要班師回朝了。

  皇帝的心裡又急又驚,比起惱怒,他更多的是在怕。

  怕沈承頡功高震主,怕沈承頡擁兵自重。

  如今太子也在沈承頡身側,要是他打著清君側的名號,將太子當做傀儡,豈不是能順理成章逼宮?

  皇帝坐不住了,他當即站了起來,不停地踱步,嘴裡還不斷地呵斥著沈承頡。

  「好,好得很啊!沈承頡竟是連朕都誆騙,他這攝政王當真是做得舒坦,比朕在這龍椅上都舒坦啊!」


  他將案板上的奏摺一把掃落在地,那手不停地顫抖著,也不知是怒是怕。

  「皇上息怒,何必為了沈承頡這叛賊而傷身?如今沈承頡手握重兵,皇上大可一封聖旨命他交出兵權,再派人將他給壓回來。」

  「他若是不回……」

  早已看不慣沈承頡的大臣眼眸一眯,若是沈承頡死了,這朝堂上便再也不會有人將他隱瞞下的種種匯報給皇帝。

  他們這一向官官相護的佞臣,只需好話哄著皇帝,餘下的可謂是一手遮天。

  餘下的話不曾有人出口,皇帝卻當真聽了進去。

  若不是如今朝中無人可用,他早早便尋個由頭將沈承頡斬了,又怎麼至於被他掐著命門,動他不得呢。

  皇帝一邊想要扶持幾個武將與沈承頡爭鋒,一邊又憂心再培養出幾個功高震主類似沈承頡的將領。

  他這龍椅當真是坐得安心不了一丁點兒。

  皇帝不語,沉著臉思索了片刻,忽的厲聲道:「來人,傳朕的旨意,攝政王沈承頡欺君罔上,冒犯天威,命他交出兵權,回京領罰!」

  這話一出,眼前跪著的大臣們皆是連聲稱讚他明君。

  皇帝則一個眼神命人將大臣們請了出去,他緩步走回龍椅旁,卻不曾第一時間坐上,而是凝視著這象徵至高無上的權利的龍椅。

  「沈承頡……」

  他低聲說著,手落在龍椅上,撫摸了片刻,才緩慢地坐了上去。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國有一君便足以,哪裡還容得下一個攝政王?

  若是沈承頡是個紙老虎便罷了,偏生他驚才艷艷,又一心為國為民,便更是讓皇帝難以安枕。

  「沈承頡啊沈承頡,你若是對朕忠心耿耿,便應當戰死在邊疆,為何還要班師回朝?」

  皇帝喃喃低語,身側的御前太監死死低著頭,冷汗自額角往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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