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那都是我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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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軍帳內,人頭攢動。

  在將大明朝廷的回信傳閱一遍後,軍帳內陷入到短暫的安靜之中。

  多爾袞剛要開口詢問眾人,卻見多鐸主動站出來說道:「諸位怎麼看這件事?」

  多爾袞坐在墊子上悄悄捏了下拳頭,不甘心的在心裡嘆了口氣:那都是我的詞啊!

  我的詞啊!

  多鐸眼角餘光始終盯著多爾袞。

  當看到多爾袞那副無奈又無助的樣子後,多鐸心中冷笑。

  不甘心又如何?

  誰讓他兵敗了。

  八旗內部是靠實力說話的。

  現在正白旗損失殆盡,已經在內部喪失了話語權。

  多爾袞回盛京後不但旗主的位子不保,恐怕連叔父攝政王的位子也要丟了。

  他要做的就是趁著正白旗倒下的時間,讓鑲白旗崛起!

  其實這也不能怪多鐸絕情。

  多鐸和多爾袞雖然是親兄弟,但彼此之間卻是塑料情誼。

  當然。

  對比其他異母兄弟來講,他們之間能有這種塑料情誼已是不易。

  不過...

  多鐸眯著眼,想起了遠在山海關外的濟爾哈朗。

  多爾袞是叔父攝政王,濟爾哈朗是信義輔政叔王。

  如果多爾袞倒了,濟爾哈朗就會一家獨大了。

  他得想辦法阻止這種局面發生。

  多鐸不等眾人開口,直接看向多爾袞:「十四哥,你怎麼看這件事?」

  多爾袞有些意外的看向多鐸,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也罷。

  與其支持別人上位,不如支持自己的親兄弟。

  想明白這個道理後,多爾袞盯著多鐸說道:「十五弟,我此番出關損兵折將,是有罪之人。這種事我不便參與,你們商量著來就行。」

  「從現在開始,正白旗麾下所有將士全都聽你的吩咐。」

  此言一出,軍帳內針落可聞。

  多鐸先是詫異,隨後心中狂喜。

  有了多爾袞的支持,他接替攝政王的概率將大大增加。

  與多鐸態度截然相反的是豪格,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對他來說,這是一件天大的壞事。

  多爾袞倒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如果多爾袞支持多鐸接替攝政王的位子,那麼別人當攝政王的希望就十分渺茫了。

  中軍帳內,暗藏玄機。

  鰲拜,圖賴兩人對視一眼,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神仙打架,凡人儘量遠離。

  多鐸率先反應過來,親自來到多爾袞身邊,神情卑微語氣恭敬的說道:「十四哥言重了,勝敗乃兵家常事。回盛京後,我們一定會在皇上面前給你求情。」

  「是啊睿親王,我們都會幫你求情。」豪格也笑吟吟的說道。

  多爾袞搖搖頭:「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把眼前的正事解決了吧。」

  經過漫長且無聊的商議後,眾人將此事暫時擱置下來。

  擱置的原因很簡單:沒人敢拍板做主。

  祖大壽太重要了,重要到他們不敢自作主張。

  多鐸喝了一口茶後,話鋒一轉:「既然這件事商議不定,咱們就換個話題。」

  見眾人目光都看向他這裡,多鐸立刻說道:「諸位,咱們何時出關啊?」

  多爾袞還是不說話。

  豪格掐指算了算。

  他們五月下旬入關,圍攻宣府鎮後出關,隨後再次入關一直往南,直到山東境內才停下來。

  現在是九月中旬。

  入關時間滿打滿算也才四個月!

  「豫親王,這才入關四個月,除去趕路和打仗,劫掠的時間並不多,各部收穫也不高,不著急回去吧?。」

  多鐸輕輕搖頭:「咱們出關後先是久攻宣府不下,士氣大減。隨後睿親王損兵折將,士氣再次大減。」


  「能長驅直入來到山東已經不易,再打下去恐怕...」

  後面的話多鐸雖然沒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現在撤兵還能以勝利者的姿態離開,時間長了就不好說了。

  「你們覺得呢?」豪格問其他人。

  多爾袞還是沉默不語。

  圖賴,鰲拜更不敢多說什麼,只能服從命令。

  「十天後整頓兵馬,北上出關!在此期間各部多多劫掠糧草、百姓,為過冬做準備。」多鐸直接下達命令。

  「遵命。」

  眾將領命後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

  范文程走在多爾袞側後方,情緒低落。

  多爾袞轉回身問:「范先生,剛才我的所作所為是不是顯得很無能?跟著我是不是很憋屈?」

  范文程緩緩搖頭:「睿親王誤會了,我想的不是這件事。」

  「哦?」多爾袞停下腳步後朝曲阜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范先生指的是衍聖公府被劫一事?」

  「嗯,本以為豫親王(多鐸)會將此事放在心上,沒想到他竟然不聞不問。」范文程嘆了口氣,「哎!衍聖公府是天下讀書人的聖地,無論誰都不能褻瀆。」

  多爾袞大步走到范文程面前,解釋道:「范先生千萬不要多想,這件事不是八旗兵乾的。」

  「可是...」范文程有些懷疑。

  明廷的檄文和崇禎十七年報紙上寫得清清楚楚,兇手不是別人,就是八旗兵。

  多爾袞繼續解釋:「其實早在七八天前我就知道衍聖公府出事了,為此我派人在暗中調查了一番。」

  「從入關到現在,八旗兵從未踏入曲阜一步。」

  「所以,兇手絕不會不是我們!」

  見范文程還是有些不信,多爾袞有些急了:「范先生如果不信,請隨我去各營清點銀兩。」

  「明廷檄文上說衍聖公府丟銀二百萬兩,可是據我所知,八旗兵從入關到現在,劫掠的銀兩隻有區區九十多萬兩。」

  「兇手絕不是我們。」

  「那...」范文程更加疑惑,「兇手會是誰呢?」

  「不知道,」多爾袞搖頭,「大概率是流賊,也可能是明軍。」

  范文程想了一會,表情凝重:「睿親王得想辦法找出真正的兇手。」

  「為什麼?」

  「難道睿親王和大清只想屈居遼東?」

  「范先生這話什麼意思?」多爾袞有些生氣了。

  范文程反問道:「睿親王可知金為何沒能滅掉南宋?」

  「我知道,蒙古人崛起讓金朝兩面受敵。」

  「錯!靖康之亂時金軍擄走徽、欽二宗,王公大臣以及無數後宮妃嬪。金人對這些人進行了慘無人道的羞辱,這些人最終也慘死他鄉。」

  「自那一刻起,這份屈辱仇恨就印在大宋所有子民的骨子裡。」

  「衍聖公在讀書人和老百姓心中的地位不用我多說吧?」

  「現在明廷和百姓都認為是八旗兵搶了衍聖公府,他們很快就會像當年宋人仇恨金人那樣,開始仇恨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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