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分兵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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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二十四年臘月十五,崇禎接到張容從曲阜送來的消息。

  他本以為會是曲阜徹底亂起來的好消息。

  結果卻和想像中的不一樣。

  曲阜的局勢確實嚴峻了一段時間。

  但隨著年關將近,很多人都離開曲阜踏上回鄉的路途。

  曲阜的局勢又緩和了許多。

  倒孔的事只能繼續往後拖。

  崇禎知道打死衍聖公易,打垮衍聖公難。

  這麼說吧。

  想要徹底打垮衍聖公的形象和號召力,比擊敗建奴還要難。

  但難歸難,不代表沒有機會。

  只要經過時間的摧殘,衍聖公這面旗幟早晚會在讀書人的心中徹底倒下。

  放下密函,崇禎嘆息一聲:「時間啊,太慢了。」

  「皇爺,」王承恩端著一個托盤,慢步走了進來:「您剛才說時間太慢了,可是奴婢覺得時間太快了。」

  「哪兒快了?」崇禎問。

  「奴婢剛服侍皇爺您的時候,您可沒有白頭髮,現在您頭上已經有白髮了。」

  「呵呵。」崇禎無奈地笑了笑。

  滿朝都是老狐狸,隨時都要做好和他們鬥智鬥勇的準備。

  其次遼東正在打仗。

  前線的風吹草動傳回來,都會牽動他的神經。

  還有一點。

  他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去後宮玩。

  時間久了不長白頭髮才怪呢。

  這時王承恩端著托盤來到崇禎面前,將托盤和上面的公文放到了龍書案上。

  「這是什麼?」崇禎問。

  「這是王永吉送來的出兵計劃,兵部已經看過了但是沒有表態。」王承恩回答。

  崇禎拿起托盤裡的公文,打開後仔細看了一遍。

  王永吉非常狡詐。

  為了把自己的責任降到最低,他提交了兩套出兵方案。

  第一套方案是集合主力從瀋陽出發,先取撫順,再下撫順關。

  拿下薩爾滸後,兵臨赫圖阿拉。

  但是...

  這套方案有弊端。

  首先出了撫順後都是山路。

  地形複雜不說,道路還蜿蜒曲折。

  雖然不影響騎和步兵通行,但是對輜重和火炮的運輸影響非常大。

  好在有渾河這條河流可以利用。

  明軍只需要準備一些平底貨船,便可以運輸輜重以及火炮。

  但問題又接踵而至。

  明軍作戰十分依賴火炮。

  如果不讓火炮隨軍而行,那麼就要在作戰前把火炮從船上運到岸上。

  首先這不符合打仗的常識。

  其次,裝卸火炮時需要找到合適的地點(水深的岸邊)當做臨時碼頭。

  要知道當時的河道都是純天然的。

  臨時找到適合當碼頭的地方並非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所以,明軍只能隨軍攜帶火炮行進。

  若想在崇山峻岭中攜帶火炮前行,不但影響行軍速度,在選擇行軍路線時也有諸多限制。

  如果建奴在一個地勢高且地形狹窄的地方攻阻擊明軍。

  明軍火炮和兵力上的優勢都將被抵消。

  雙方一旦陷入僵持的局面,最先無法承受的反而是平遼大軍內部。

  因為明軍的優勢太大了。

  僵持的時間越久,明軍士氣越低迷。

  王永吉身為平遼總督,當然知道這些弊端。

  所以他在這個基礎上做了優化。

  在平遼大軍出兵之前,派遣水師從朝鮮登陸。

  如果建奴支援朝鮮,那麼必然要分兵。

  平遼大軍則趁時出兵。

  就算出現了僵持的局面,平遼大軍也可以用車輪戰的方式使敵軍陷入疲憊之中,打破僵局。


  另外。

  無數小道消息,錦衣衛情報以及朝鮮人的密函顯示,建奴正在通過朝鮮走私物資。

  位置就在海州港。

  拿下朝鮮不但讓建奴少了一個盟友,還能摧毀建奴的走私通道。

  既打擊了建奴的士氣,又對建奴進行了經濟封鎖。

  可謂一舉兩得。

  怕就怕建奴不分兵。

  收復朝鮮後,明軍還是要面對要不要分兵的問題。

  王永吉第二個方案是分兵出擊。

  第一路兵馬從瀋陽出發,經撫順,撫順關,薩爾滸後直取赫圖阿拉。

  第二路兵馬從遼陽出發,沿著太子河抵達清河堡,穿過鴉鶻關便是赫圖阿拉。

  第三路兵馬有兩支。

  第一支是收復寬甸堡的黃蜚部。

  第二支是鄭成功部。

  黃蜚所部兵馬正駐守在寬甸堡一帶。

  鄭成功要先攻海州港,斷掉建奴的走私通道。

  然後與黃蜚合兵,一起進攻赫圖阿拉。

  這三路兵馬中瀋陽和寬甸堡兵力為實,遼陽的兵力為虛。

  虛虛實實,讓建奴無法分辨明軍主力的位置。

  建奴一旦猜錯了明軍的主攻方向,後果已經不言而喻。

  「王承恩,」崇禎將王永吉的奏疏向旁邊推了推,「你覺得是分兵好還是集中主力進攻比較合適?」

  「奴婢愚鈍,不敢胡言亂語。」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回答。

  「集中主力進攻就怕陷入僵持,分兵合圍又怕被各個擊破,確實有點難辦啊!」崇禎嘆息道。

  見崇禎犯愁,王承恩這才看向王永吉的奏疏。

  看完之後,王承恩一邊給崇禎捶肩膀,一邊小聲說道:「奴婢私自以為,分兵出擊有些不妥。」

  「嗯?」崇禎轉過頭看著王承恩的眼睛:「理由呢?說來聽聽。」

  王承恩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給崇禎捶了一會肩膀後才低聲說道:「奴婢記得皇爺之前說過吳三桂的忠心有待考證!」

  「朕確實說過類似的話。」崇禎沒有否認。

  他懷疑吳三桂的事只有他自己以及極少數身邊的人清楚。

  其他人對此一無所知。

  王承恩作為隨身太監,當然也知道這件事。

  王承恩繼續說道:「分兵出擊的關鍵是讓建奴搞不清平遼大軍主力的位置,如果吳三桂泄了密,建奴完全可以根據我軍虛實做相應的部署,到時候恐怕......」

  後面的話雖然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顯而易見。

  崇禎先是點頭,隨後搖頭。

  讓人無法猜透他的心思。

  王承恩見崇禎不說話,再次低聲提醒道:「皇爺為何不把對吳三桂的懷疑告訴王永吉?」

  崇禎再次搖頭。

  王承恩既不敢追問,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繼續給崇禎捶肩膀。

  捶了一會,崇禎才緩緩說道:「有些事是沒法說的!」

  「奴婢不懂。」王承恩低著頭,停止了捶肩膀的動作。

  崇禎似是解釋,又似是自言自語道:「如果朕把懷疑吳三桂的消息告訴王永吉,王永吉第一反應不是思考吳三桂有沒有問題,而是認為朕也在懷疑他!」

  「在他的意識里,朕肯定也對某個人說過懷疑他的言論。」

  「懷疑就像種子,一旦發芽便會茁壯成長。」

  「這個消息被平遼大軍其他將領知道後,都會陷入同樣的擔心之中。」

  「如此一來,誰還會專心打仗?兵敗也就在所難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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