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過年,這也是人間煙火氣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27章 過年,這也是人間煙火氣啊

  當天晚上在老王家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吃過早飯,王松合就把自己關進書房辦公,聽動靜那電話是一個接一個,忙得不得了。

  家裡人對這種情況都見怪不怪了。

  楊麗華和王路一在看電視,陳默琢磨著路況能不能回家,心思根本不在電視上,越是臨近年關,越是心急。

  索性也坐不住,他乾脆起身推門走到外面。

  大雪下了一夜,這會總算是停了。

  家屬院裡,一隊警衛推著板車,正在清理主路上的積雪,軍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響,那動靜,像是有人在嚼脆生生的冰糖。

  老王住的地方距離軍區應該不遠,站在屋外,隱隱還能聽到哨子聲,寒風捲起碎雪沫子,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索性也沒事幹,陳默來了興致,在門廊底下找到一把鐵鍬,活動活動身體跑到柵欄前,鏟雪開始堆雪人。

  「兄弟是王首長家親戚?」

  瞧見陳默甩開膀子幹活,旁邊推板車路過的一名警衛,笑呵呵的過來讓煙。

  「嗯,過年了來看看。」陳默接過香菸,跟對方閒聊了幾句。

  可能是聽到院裡有動靜。

  王路一也推門跑出來,仰手跟遠處幹活的警衛打聲招呼,看陳默拿著鐵鍬就跟拍地鼠似的,「砰砰」地拍雪。

  拍的還挺起勁。

  「要堆雪人嗎?」她好奇的看半天,才開口詢問。

  「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練練手藝。」

  陳默臉不紅心不跳的回應。

  實際上,他會堆個屁的雪人。

  從小到大手法都很粗鄙,就是在地上盤個結實的地基,然後滾一大一小兩個雪球,大的當雪人身子,小的當雪人腦袋,隨便戳幾個窟窿當眼睛和嘴巴,工程就算是成了。

  熱鬧的成分居多,但要說手藝,那是半點也談不上。

  跟別人那種堆出來栩栩如生的類型,完全是兩個物種。

  不過還好,王路一水平跟他差不多,聽到要堆雪人,她當即挽起袖子,撩起長筒棉衣,笑嘻嘻道:「我去滾雪球,你堆身子。」

  「不用那麼麻煩。」陳默伸手比劃了下腦袋大小的尺寸:「你就滾這麼大的就行,我去滾個大個的當身體,圓滾滾挺好看。」

  兩人商量好後,分工行動。

  陳默好歹是農村出身,加上又是軍人,滾個雪球肯定不在話下,沒多大功夫就滾的跟行軍鍋那麼大。

  王路一就慢了許多。

  她動作有些生疏,手指凍的通紅,鼻尖也紅撲撲的,每次陳默滾著雪球從她跟前路過,提醒弄不了可以等下,等自己滾完了,再來滾腦袋。

  王路一總是拒絕,說自己的手發熱並不冷,固執的要參與。

  兩人在院裡忙活。

  楊麗華走到門口,依在門框上,手中端著薑茶,笑吟吟的看著兩人。

  她鬢角染了點霜,眼角的皺紋盛開笑意,這院裡平時最常聽到的就是軍營中的口號,還有哨子,突然看到兒女輩的人嬉鬧,她臉上寫滿了欣慰。

  「慢點弄,別凍著了。」楊麗華揚聲提醒,隨即轉身從柜子里找到相機,給兩人拍了幾組照片。

  期間,老王也從書房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

  但他可不覺得這種行為有多溫馨,駐足片刻,只留下一句「不務正業」的評價後,就再次返回房間忙碌工作。

  「這個雪人好醜呀。」

  成品完成,王路一看著一大一小兩個雪球堆在一起,胖乎乎的雪人,她眉眼彎彎的評價。

  「還行吧,主要是缺點裝飾。」

  陳默倒是挺滿意,他圍著大雪人轉悠一圈,從院子裡找到一個澆花的紅桶扣在腦袋上,又把掃地的掃帚和鏟子插在左右充當手臂。

  王路一也沒閒著,積極的去拿紅蘿下,黃姜充當眼睛和耳朵。

  一番鼓搗,兩人盯著奇形怪狀的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陽光透過槐樹枝椏,撒在小院裡,遠處傳來鞭炮聲,這種感覺跟在軍營中不同,是靜謐,也是和諧。


  「瑞雪兆豐年,明年一定順利。」

  陳默心裡想著藍軍營的未來,一語雙關的感慨。

  「先暖暖手,別凍壞了。」楊麗華端著兩杯薑茶遞過來,她圍著雪人也看了一圈,笑道:」挺精神,比你爸去年堆的雪人好看多了。」

  「來,你們倆站一起,我給你們拍個照,等下去外面照相館洗出來。」

  提起照相,王路一立刻就不冷了,奪過陳默還沒喝的薑茶,放在一旁的雪地上,兩人拐著手臂站在雪人一側。

  陳默還趁機拽拽自己的衣服,儘可能讓自己顯得得體一些。

  連續拍了好幾組照片,王路一才意猶未盡的捧著相機進屋欣賞,陳默也鬆了口氣,男人不喜歡照相,似乎是通病,嫌麻煩。

  「路一性子有些急躁,我和她爸也慣壞了,你以後要多擔待一些,生活上教教路一。」楊麗華笑著看向陳默。

  「放心吧伯母,我會的。」陳默點點頭:「路一在工作上挺認真,塞外那麼苦的環境,很多男兒都受不住,她一直都很堅強。」

  自己的女兒什麼樣,作為母親自然清楚,楊麗華聽到陳默的評價,也沒在多說,領著他回屋裡暖和。

  下午,陳默和王路一出門,在附近逛了逛,又把照片洗出來。

  家裡人都沒見過王路一,這年代普通家庭也玩不起軍方會議室那種電話視頻會議設備,若是不能見面,相片就是唯一的了解途徑。

  「你要給伯父伯母看啊?」從照相館出來,當王路一知道這些照片要帶回來,她當即從陳默手中搶走照片,站在路邊挑了好久,才勉強選出三張能帶的。

  「這有區別嗎?」陳默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看出來任何區別,因為每一張都有雪人,還有他們兩個的合影。

  唯一不同,也就是姿勢和拍照的角度。

  「當然有啊。」

  王路一振振有詞:「你看啊,這張我笑的露牙太多,不好看,還有這張,陽光擋住眼了,有點虛化,還有這個啊,雪人占地方太大,都沒我的位置了,還有這張....

  」

  兩人嘀嘀咕咕的交流。

  在春節熱鬧的街道上,越走越遠,最終只剩一道模糊的背影。

  1月22號,也就是大年二十八一早,陳默準備回晉陽。

  不回不行啊。

  。。。。。。。。。

  明天就是除夕夜,再趕不回去,就真得在老王家過年了。

  頭回上門,人家也只是看看,又不是真的女婿,在這過年有失禮數。

  「路上慢點,到家給這來個電話。」

  王松合,楊麗華,王路一三人站在門口,老王沒吭聲,這老傢伙矜持的很。

  只有楊麗華滿臉擔憂,王路一則是安靜的站著,有些不舍。

  軍人不能像普通情侶那般,天天都黏在一塊,他們都有自己的戰位,有自己的使命。

  這點,從小就在軍人家庭長大的王路一心裡清楚,所以,她並未表現出來。

  「首長,伯母,你們回去吧,我到家給你們打電話,路一,回去吧,外面冷!」

  陳默擺擺手,隨即搖上車窗,發動車子,離開了家屬院。

  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三人的視線中,楊麗華才拉起女兒的手笑道:「路一眼光不錯,小陳這孩子挺實誠,是個能託付的人。」

  實誠!!

  王松合聽到這種評價,繞是他半生戎馬,見多識廣,都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情面對這兩個字。

  軍中怕是熟悉秀才的人,沒有一個會用「實誠」這種詞,去評價。

  不過這小子確實成長挺快,仿佛一瞬間就跟長大了似的。

  「明年是他最關鍵的一年,回就回去吧,平時別過多打擾他,男兒志在四方,他有想法,有目標,這是好事。」

  老王說完,便返回了屋裡。

  他這話的本意,是想安撫下女兒,畢竟年輕人嘛,想天天黏一塊都正常,由他這個做父親的開口,算是給王路一一些心裡安慰。

  「他哪年不是關鍵的一年。」王路一嘀咕了一聲,語氣中很不滿。

  她記得,去年老爸也是這麼說的。


  她不是不滿陳默忙碌,而是不滿老爸總是拿這種話來搪塞自己,好像她永遠長不大一樣。

  看著有些失落的閨女,楊麗華微微搖頭,她不得不感慨,孩子真是長大了啊,家已經留不住她了。

  「走吧,過完年咱們搬家去西京,到時候你還去晉陽工作,正好也去小陳家看看,很快就能見面。」

  「到時候你過去,要跟小陳學學,到人家家裡不能再使小性子,知道嗎?」

  「嗯。」

  王路一輕點下巴,悶悶不樂。

  陳默這邊,直到晚上七點多才趕到晉陽,原本他想的是,回來了去找老孫頭問問,那些酒到底是什麼回事。

  老王雖說脾氣暴了點,可也不會無緣無故,對著兩瓶酒發火啊。

  再火暴也沒這個暴法。

  但下雪耽擱了行程,等他回來,軍區後勤部除了春節值班的幹部之外,老孫頭早就跑回家享受天倫之樂了。

  就因為這點事,咱也不值當追到人家家裡去問,陳默也只得作罷。

  回去時。

  索性距離家屬院不是很遠,也就幾公里的路程,陳默走在晉陽街道上,這邊的冬天比老家冷的多,尤其是晚上,得有零下十幾度。

  。。。。。。。。。

  年味裹著西北風撲在臉上,臘月二十八晚上,早就沒了平日裡車水馬龍的的熱鬧勁,只有臨街的幾家雜貨店開著門。

  玻璃上貼著歪歪扭扭的紅窗花,一群半大的孩子聚集在道牙子上,棉襖棉褲把人裹的圓滾滾,臉蛋凍的通紅,手中攥著五花八門的炮仗,有竄天猴,有摔炮,還有幾掛細溜溜的小鞭。

  其中一個最壯實的應該是孩子王,他手中捏著香頭,火苗在風中顫顫巍巍,幾個孩子手忙腳亂的把鞭炮鋪在路上。

  看到陳默從跟前路過。

  一群小孩眼巴巴的看著他,希望他能走快點,陳默笑了笑,挺配合的加快腳步,走到六七米外轉身看著。

  「叔叔,你再遠點,放炮危險。」其中一個小女孩天真的提醒,順勢用袖口抹了下鼻涕。

  「好。」

  陳默再次後退了十幾步,領頭的孩子可能覺得這個距離安全了,他胳膊搶得像風車:「都離遠點,我要點了。」

  圍在跟前的孩子,雙手捂著耳朵,嘻嘻哈哈的跑開,孩子王也沒有表面看著那麼膽大,手拿香頭試探著伸了幾次,都沒敢真的點燃。

  最後可能是生氣了,左手按住右手手腕,防止抖動,點燃了炮仗。

  噼里啪啦的響聲,在過道上炸出一團團白霧,硝煙味四散,連帶著樹枝上的雪沫子都簌簌的往下掉。

  「過年了!」

  陳默望著嬉笑的孩童,渾身的疲憊仿佛頃刻間散盡。

  這俗話說,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一點都沒錯,明明只是一個很平常,很常見的嬉鬧場景。

  卻讓他看得極為認真。

  「可能我真是老了。」陳默自嘲的笑了笑,年輕人誰像他一樣盯著小孩放炮啊。

  早就揣上幾瓶酒,喚上幾個發小,推杯換盞,暢談一年中的經歷於得失。

  順帶著再憧憬一下新的一年,年輕人最不缺的就是衝勁。

  但陳默最後想明白了,他看得不是人間煙火氣,而是國泰民安帶給軍人踏實和心安。

  哪有所謂的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把風雪擋在了身後,很慶幸的是,自己也是擋風雪的人里。

  最普通的一個。

  回去的半道上,陳默心血來潮,路過雜貨店也買了一堆竄天猴,摔炮,他肯定是沒興致玩這些東西,但家裡還有陳鋒,還有陳靜,這倆人估計喜歡。

  「爸,媽,開門。」

  提著一兜炮回到家中,老媽正坐在廚房擀餃子皮,老爸在處理幾條肥美的草魚,屋裡暖烘烘的,小妹開的門,陳鋒也在幫忙按著魚。

  父子兩人手忙腳亂。

  「呀!你咋回來了?」

  老媽欣喜的在圍裙上擦了幾下手,走過來時,還特意往他身後瞄了幾眼。

  沒見有第二個人,劉秀蘭儘管知道人家領導的閨女不可能跟著回來,可還是有些失望,不過很快被她掩飾:「不是說那邊下大雪回不來嘛?」


  「路上安全不安全?」

  「親家咋說的?對你滿意不滿意?」

  「過去那邊沒有刁難你吧?」

  「有沒有說說後面啥打算,要是結婚的話,咱得聽聽女方那邊的建議,咱家爭取滿足。

  面對母親一疊聲的關心,陳默把手中提的炮遞給妹妹,笑道:「放心吧媽,我這不是回來了嘛,路上還好。」

  「說結婚還早呢,明年可能兩家要見個面。」

  「來,給你們看看照片,刁難肯定不會刁難,本來就是首長讓我過去。」說著,陳默從懷裡掏出洗好的照片。

  好傢夥。

  頭回見準兒媳,雖說只是照片,可二老還是相當重視。

  老媽把面手擦了又擦,老爸也不殺魚了,邁著大步跑過來,就連陳鋒,陳靜兩人也擠過來看。

  「真好,這姑娘一看就喜慶,大家庭出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老媽笑呵呵的評價。

  「嗯,領導家的姑娘氣質好,看著也文靜,人也長得漂亮,來到咱家,也算是委屈人家了。」陳學軍隨聲附和。

  陳靜個子矮,什麼也看不著。

  陳鋒則是撇撇嘴,一臉的嫌棄:「哥,你跟嫂子挑什麼背景拍照不好,偏偏挑這麼丑的一個雪人,這是誰堆的?我用腳堆的都比這好,那頭上扣的什麼啊,尿罐嘛?」

  「爸,今年期末考試,陳鋒的成績都合格了嗎?」陳默突然開口問道。

  「期末考試?」

  陳學軍愣了一下,雙眼好不容易從照片上薅出來,恍然道:「對啊,這臭小子小年那天去學校領成績單,回來說什麼有事耽誤,過兩天再領,後來你回來,我把這茬給忘了。」

  「小鋒,你成績單呢?」

  「我...我...」陳鋒滿臉懵逼,看著老爸那「慈愛」的眼神,他哀怨的看了大哥一眼。

  「大哥,你出賣我。」陳鋒嘴上不敢說,但在心裡吶喊。

  陳默壓根不看他,拉著妹妹,提起鞭炮下樓準備放炮,二哥要挨揍,小孩子呆家不合適。

  「哥....」

  陳鋒悽慘的喊了一聲,眼睜睜看著房門被關上。

  其實老二考試的成績並不差,只不過到了晉陽後,這邊的教學跟老家的教學不一樣,這一年多有些跟不上。

  陳鋒私下跟陳默說過,他想留級一年高二,但高中留級沒那麼簡單,陳默也勸他不用留級,這小子的成績不差,讀個大學甚至部分軍校沒問題。

  所謂的差,只是他自己認為,並目藏了成績單。

  老爸文化不高,不太會管孩子學習,但也不會放鬆對學習的約束,向來都是以嚴厲為準。

  私藏成績單,這事無論成績多好,老爸都不會認了,這是態度問題。

  聽著樓上傳來慘叫。

  陳默知道,這又是陳鋒的小伎倆,每每挨打,你就是輕輕摸他一下,他都能叫出殺豬般的慘嚎。

  所以,兄妹倆根本不擔心,甚至陳靜都知道,大過年爸爸不會真打,肯定又是二哥在那演戲。

  來到樓下。

  點燃小煙花,看著妹妹拿著在花壇邊繞圈,樓上還能隱隱聽到嚎聲。

  陳默笑了笑,這也是人間煙火氣啊。

  真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