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終至戶部
蘇雲並未怠慢，遂隨宮娥轉過九曲橋，行至牡丹亭畔，但見明珠身著月白羽衣，頭戴青玉步搖，正倚欄觀魚，晨光映得面上如敷朝露，說不出的溫婉動人。
「雲郎來得好快。」
明珠見蘇雲走近，含笑道.
「方才早朝之上，父皇贊你有『挽狂瀾於既倒』之能，滿朝文武皆服，我在旁聽了，心中說不出的歡喜。」
蘇雲長揖及地，道。
「公主謬讚了。此次南蠻之勝，全賴陛下洪福、諸將用命，雲不過略施小計，何足掛齒？」
明珠輕移蓮步，上前執住蘇雲之手，柔聲道。
「雲郎不必過謙。想當初在宮中初見，你不過一介郎中，誰能料到今日竟能調度千軍，平定南北二患？我常與華姨說，雲郎胸有韜略，腹有良謀，實乃我大周棟樑之材。」
蘇雲但覺掌心溫熱，望著明珠眼中盈盈秋波，心中一暖，道。
「公主待我情深義重，雲雖萬死，難報萬一。只可惜……」
他想起嫣然公主婚約之事，語氣一黯。
明珠何等聰慧，早知他心思，輕聲道。
「雲郎莫要憂心，父皇雖應了姐姐的婚事，但婚姻大事，終須兩情相悅。我已與華姨說過，待摘星樓之事了結，便向父皇懇請，必不教你為難。」
蘇雲抬頭，見明珠眼中滿是堅定。
「明珠，你如此待我，雲縱死無憾。待天下太平之日，我定當以八抬大轎，迎你入門，讓這長安繁花，都作你我婚典之飾。」
明珠雙頰飛紅，低頭道。
「雲郎又來胡言……」
話雖如此，嘴角卻漾起甜蜜笑意。
二人並肩而立，看池中錦鯉嬉戲，聽枝頭鶯燕啼鳴，一時竟忘了時光流轉。
直至日近中天，明珠方驚覺時辰不早，忙道。
「雲郎快去忙正事吧，我今日原是怕你受累，特來慰問，可別誤了國家大事。」
蘇雲點頭，鬆開手，向明珠深揖道。
「公主放心，雲定當盡心王事，不負陛下重託，亦不負公主深情。」
說罷，轉身離去，衣袂帶起一陣清風，拂得池面漣漪輕泛。
蘇雲出了御花園，並未回唐府，而是逕往戶部而來。自前任戶部尚書楊瀾死後，戶部事務暫由侍郎王承業署理，如今蘇雲正式接任，須得儘快熟悉政務。
行至戶部衙前，但見朱漆大門洞開，門前站著十數名官吏，見蘇雲到來，忙齊齊跪下，齊聲道。
「卑職等參見蘇大人！」
蘇雲抬手道。
「諸位請起。我初來乍到，還望各位多多指教。」
說罷，步入衙內，只見院落寬敞，屋舍整齊，卻隱隱透出一股陳舊之氣，廊柱上的漆色剝落，磚縫中長著幾株野草，顯是久未修繕。
進了正堂，分賓主坐下，蘇雲掃過眾人，見為首一人年約五旬，面色黝黑，目光沉穩，料想便是侍郎王承業，便道。
「王大人，煩請介紹各位同寅。」
王承業起身，依次指點道。
「回大人話，這位是掌管戶籍的李郎中，這位是掌管賦稅的張員外郎，這位是掌管漕運的趙主事……」
蘇雲一一頷首，待介紹完畢，笑道。
「我才疏學淺，今後與各位同寅共事，還望大家不吝賜教，同心協力，共理戶部事務。」
眾人皆稱「不敢」，又寒暄了幾句，蘇雲便轉入正題，道。
「楊大人在時，戶部事務如何？可有積案未結？」
李郎中聞言，視線鎖定王承業，見其微微點頭，方道。
「回大人話，楊大人去年病逝後，戶部事務多由王侍郎署理。只是近年來邊疆戰亂頻繁，賦稅徵收困難，各地拖欠錢糧者甚多，加之漕運受阻，官銀調撥不暢，積下了不少帳目亟待清理。」
張員外郎接著道。
「還有各地報來的災荒奏摺，楊大人臨終前尚未批覆，如今已積了三尺高，亟待大人定奪。」
蘇雲眉頭微蹙，道。
「煩請各位將積案一一整理，明日呈於我看。我先問，目前國庫儲銀多少？每年賦稅應收多少，實征多少？」
王承業道。
「回大人話，目前國庫儲銀約兩千一百萬萬兩，較之於五年前，已減少半數。每年賦稅額定一千五百萬兩，然因南蠻、北羌之亂，各地多有減免，去年實征僅九百萬兩，其中還有一百萬兩尚未到帳。」
蘇雲沉吟道。
「原來如此。如今南蠻已平，北羌退去，邊疆漸穩，當務之急，是催繳拖欠賦稅，整頓漕運，充實國庫。各位可有良策？」
說話同時，蘇雲終於明白，為何明心鏡一事，明帝絲毫未怪罪於他。捐得那四百萬兩白銀，已然占據四成國庫。
眾人面面相覷，李郎中道。
「催繳賦稅一事，難在地方官陽奉陰違，百姓困苦不堪。若強行催繳，恐生民變，若聽之任之，國庫空虛，難以支撐。」
蘇雲點頭，道。
「此事須分兩步走，一者，派員清查各地戶籍田畝，核實賦稅基數，若有官吏貪墨舞弊，嚴懲不貸，二者，對確實受災之地，酌情減免，不可一概而論。至於漕運，聽說運河河道堵塞，漕船滯留，可有此事？」
趙主事道。
「正是。去年鄒河水患，運河多處淤塞，漕船無法通行，致使江南糧米難以運至京城，糧價暴漲。」
蘇雲道。
「明日差人去工部，調取運河圖紙，我等須商議疏浚之策。」
蘇雲斟酌片刻，眼下看來，他有必要再去拜訪一番蔣辰簧。
說罷，又問。
「官銀虧空一事，查得如何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低下頭顱，王承業咳嗽一聲，道。
「此事……尚在調查中。」
蘇雲見眾人神情有異，心知必有隱情，卻不急於追問，便道。
「今日初到，我先熟悉環境，明日起，各位各司其職，將手頭事務逐一稟報。」
眾人領命而去，蘇雲起身，在衙內四處查看，見書房中堆滿帳冊，灰塵盈寸，不禁搖頭嘆息。
忽有一書吏抱來一摞卷宗，道。
「大人，這是近三月來各地呈來的公文，請大人過目。」
「雲郎來得好快。」
明珠見蘇雲走近，含笑道.
「方才早朝之上，父皇贊你有『挽狂瀾於既倒』之能，滿朝文武皆服，我在旁聽了，心中說不出的歡喜。」
蘇雲長揖及地，道。
「公主謬讚了。此次南蠻之勝，全賴陛下洪福、諸將用命，雲不過略施小計，何足掛齒？」
明珠輕移蓮步，上前執住蘇雲之手，柔聲道。
「雲郎不必過謙。想當初在宮中初見，你不過一介郎中，誰能料到今日竟能調度千軍，平定南北二患？我常與華姨說，雲郎胸有韜略，腹有良謀，實乃我大周棟樑之材。」
蘇雲但覺掌心溫熱，望著明珠眼中盈盈秋波，心中一暖，道。
「公主待我情深義重，雲雖萬死，難報萬一。只可惜……」
他想起嫣然公主婚約之事，語氣一黯。
明珠何等聰慧，早知他心思，輕聲道。
「雲郎莫要憂心，父皇雖應了姐姐的婚事，但婚姻大事，終須兩情相悅。我已與華姨說過，待摘星樓之事了結，便向父皇懇請，必不教你為難。」
蘇雲抬頭，見明珠眼中滿是堅定。
「明珠，你如此待我，雲縱死無憾。待天下太平之日，我定當以八抬大轎，迎你入門，讓這長安繁花，都作你我婚典之飾。」
明珠雙頰飛紅，低頭道。
「雲郎又來胡言……」
話雖如此，嘴角卻漾起甜蜜笑意。
二人並肩而立，看池中錦鯉嬉戲，聽枝頭鶯燕啼鳴，一時竟忘了時光流轉。
直至日近中天，明珠方驚覺時辰不早，忙道。
「雲郎快去忙正事吧，我今日原是怕你受累，特來慰問，可別誤了國家大事。」
蘇雲點頭，鬆開手，向明珠深揖道。
「公主放心，雲定當盡心王事，不負陛下重託，亦不負公主深情。」
說罷，轉身離去，衣袂帶起一陣清風，拂得池面漣漪輕泛。
蘇雲出了御花園，並未回唐府，而是逕往戶部而來。自前任戶部尚書楊瀾死後，戶部事務暫由侍郎王承業署理，如今蘇雲正式接任，須得儘快熟悉政務。
行至戶部衙前，但見朱漆大門洞開，門前站著十數名官吏，見蘇雲到來，忙齊齊跪下，齊聲道。
「卑職等參見蘇大人！」
蘇雲抬手道。
「諸位請起。我初來乍到，還望各位多多指教。」
說罷，步入衙內，只見院落寬敞，屋舍整齊，卻隱隱透出一股陳舊之氣，廊柱上的漆色剝落，磚縫中長著幾株野草，顯是久未修繕。
進了正堂，分賓主坐下，蘇雲掃過眾人，見為首一人年約五旬，面色黝黑，目光沉穩，料想便是侍郎王承業，便道。
「王大人，煩請介紹各位同寅。」
王承業起身，依次指點道。
「回大人話，這位是掌管戶籍的李郎中，這位是掌管賦稅的張員外郎，這位是掌管漕運的趙主事……」
蘇雲一一頷首，待介紹完畢，笑道。
「我才疏學淺，今後與各位同寅共事，還望大家不吝賜教，同心協力，共理戶部事務。」
眾人皆稱「不敢」，又寒暄了幾句，蘇雲便轉入正題，道。
「楊大人在時，戶部事務如何？可有積案未結？」
李郎中聞言，視線鎖定王承業，見其微微點頭，方道。
「回大人話，楊大人去年病逝後，戶部事務多由王侍郎署理。只是近年來邊疆戰亂頻繁，賦稅徵收困難，各地拖欠錢糧者甚多，加之漕運受阻，官銀調撥不暢，積下了不少帳目亟待清理。」
張員外郎接著道。
「還有各地報來的災荒奏摺，楊大人臨終前尚未批覆，如今已積了三尺高，亟待大人定奪。」
蘇雲眉頭微蹙，道。
「煩請各位將積案一一整理，明日呈於我看。我先問，目前國庫儲銀多少？每年賦稅應收多少，實征多少？」
王承業道。
「回大人話，目前國庫儲銀約兩千一百萬萬兩，較之於五年前，已減少半數。每年賦稅額定一千五百萬兩，然因南蠻、北羌之亂，各地多有減免，去年實征僅九百萬兩，其中還有一百萬兩尚未到帳。」
蘇雲沉吟道。
「原來如此。如今南蠻已平，北羌退去，邊疆漸穩，當務之急，是催繳拖欠賦稅，整頓漕運，充實國庫。各位可有良策？」
說話同時，蘇雲終於明白，為何明心鏡一事，明帝絲毫未怪罪於他。捐得那四百萬兩白銀，已然占據四成國庫。
眾人面面相覷，李郎中道。
「催繳賦稅一事，難在地方官陽奉陰違，百姓困苦不堪。若強行催繳，恐生民變，若聽之任之，國庫空虛，難以支撐。」
蘇雲點頭，道。
「此事須分兩步走，一者，派員清查各地戶籍田畝，核實賦稅基數，若有官吏貪墨舞弊，嚴懲不貸，二者，對確實受災之地，酌情減免，不可一概而論。至於漕運，聽說運河河道堵塞，漕船滯留，可有此事？」
趙主事道。
「正是。去年鄒河水患，運河多處淤塞，漕船無法通行，致使江南糧米難以運至京城，糧價暴漲。」
蘇雲道。
「明日差人去工部，調取運河圖紙，我等須商議疏浚之策。」
蘇雲斟酌片刻，眼下看來，他有必要再去拜訪一番蔣辰簧。
說罷，又問。
「官銀虧空一事，查得如何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低下頭顱，王承業咳嗽一聲，道。
「此事……尚在調查中。」
蘇雲見眾人神情有異，心知必有隱情，卻不急於追問，便道。
「今日初到，我先熟悉環境，明日起，各位各司其職，將手頭事務逐一稟報。」
眾人領命而去，蘇雲起身，在衙內四處查看，見書房中堆滿帳冊，灰塵盈寸，不禁搖頭嘆息。
忽有一書吏抱來一摞卷宗，道。
「大人，這是近三月來各地呈來的公文，請大人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