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這是他動心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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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美人沒能跪太久,就被趕雞趕鴨一樣,轟回了自己偏僻冷清的小庭院。

  「咱們王府如今有了位夫人,你這個美人就得靠邊站了!」

  「不是奴婢們趨炎附勢,捧高踩低,實在是王爺有命呢,不許柳美人出現在夫人面前。」

  「得罪了,柳美人,來人,去取木板長釘來,封窗封門,就留個透氣送飯的口子就行了!」

  「快,別磨磨蹭蹭地耽誤時間!」

  眼看著門窗都被木板死死封住了,柳美人瞬間就急了,連忙撲到婆子面前,哭求:「不要封窗,不要封!我,我又沒做錯什麼,為何要突然封了我的院子?我可是皇上賜給王爺的女人啊,王爺不能這麼待我,不能!」

  「我呸!進了咱們王府,管你從前是誰,也得夾著尾巴做人!」婆子狠狠啐了柳美人一口,冷笑道,「王爺如今寵愛夫人,自然眼裡沒你這個人!」

  「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本事,爭不到王爺的寵愛。」

  一把甩開了柳美人。

  婆子踏出房門,指揮著小廝把房門封死了,若是讓柳美人逃出來了,就連天王老子下凡,也保不住他們的狗命!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不要關我,不要關我!」

  「王爺,王爺!我可是皇上賜給王爺的女人,王爺不能這麼對我,王爺!」

  沒有任何人搭理她,把房門都釘死後,一群人魚貫而出,任憑柳美人在此哭天搶地。

  後花園內。

  攝政王特意命人布置了一方花圃,中間還架了鞦韆,上面特意纏滿了翠綠的枝蔓,還有開得正盛的嬌艷花卉。

  攝政王曉得陸晚音喜歡花,還親手給她編了一個花環。

  他是個男人,自幼習武,在軍營里長大,雖然面貌俊美,但也算半個粗人,握慣了冷兵器的大手,做起這種女兒家才做的精細活,顯得無比生疏又笨拙。

  不知道折斷了多少花枝,又碰散了多少朵鮮花,才終於編出個花環的樣子來。

  攝政王左看看,右看看,顛來倒去翻看了好幾遍,怎麼看都不甚滿意。

  剛想丟掉,再做一個更好的,一隻沁涼的手,就伸了過來。

  「這個不好。」攝政王輕輕握了握這隻手,有些生自己的氣,「為夫再做一個更好的給你。」

  他的晚音生得很美,要是戴一個做工粗糙的花環,顯得極不相配呢。

  「我很喜歡。」陸晚音柔柔地說,「謝謝夫君。」然後就主動把花環戴在了頭上,微風一吹,周圍的花海蕩漾,片片花瓣飛舞盤旋,如同下了一場花雨。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在,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常相見。」

  陸晚音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珍珠落入玉盤時,發出的清脆聲響。

  嗓音空靈得像是百靈鳥。

  攝政王的整顆心瞬間就酥了,大手包住陸晚音的小手,貼在自己的唇邊,輕輕落下細密的吻。

  抱著陸晚音一同坐在鞦韆上,午後陽光明媚,清風徐徐,吹得二人身上的衣袍相互交織纏綿,連頭髮絲都纏在了一起。

  姿勢親密又曖昧,像是交頸的鴛鴦。

  「螢兒所願,即是為夫所願。」

  男人滾燙的大手,摸索著同她十指相扣。

  另一隻手叩緊了陸晚音的後腦勺,兩人深吻纏綿,不知不覺就褪下了衣衫,當清寒的風吹到皮膚上時,陸晚音才驟然清醒。

  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了男女糾纏恩愛的畫面。

  下意識睜開眼睛,猛然推開男人。

  也就是這麼一推,男人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悶哼。

  陸晚音已經上過一次當了,自然不會再信。剛要賭氣地側過頭,眼尾餘光忽然瞥見了一抹猩紅。

  她一愣,定睛望去。

  就看見男人胸口月牙白的袍子上,隱隱滲透出了猩紅的血色。

  是血!

  陸晚音不由發出一聲驚呼,臉色也變了。

  「不怕,螢兒不怕,只是一些血而已,不怕。」攝政王忙出言安撫她,還將衣服攬了攬,意圖蓋住胸口處的血污。


  可陸晚音已經抓住了他的衣襟,抿著唇問:「你受傷了?」

  「沒有……」在看見陸晚音微微泛紅的眼眸,攝政王本能選擇了說謊,還笑笑說,「逗你玩的,為夫哪有這麼容易受傷?」

  陸晚音不信,固執地揭開了那一層衣衫,果然看見胸口處纏繞的白布,此刻已經被鮮血浸透了。

  可見當時那麼一推,竟讓傷口崩裂了。

  手指輕輕隔著白布撫摸傷口,陸晚音仰頭問:「怎麼傷的?」

  攝政王剛笑,她又繃著臉說:「不許騙我。」

  ——不許騙我。

  不許!

  衛慈光生來就是皇子,雖說年幼時並不受寵,但自他能上陣打戰開始,就沒有人敢在她面前說「不許」。

  就連當今皇帝都得在他面前收斂幾分。

  那日,皇帝急召他入宮,命他在太后的宮門前跪省。攝政王自知理虧,並未辯解什麼,但也不覺得有錯——陸晚音的命在他看來,就是比別人重要。

  他要是跪了,仿佛就是承認自己錯了。

  救陸晚音,這絕不是錯。

  因此,攝政王僅僅是在宮門口站了一宿。

  翌日就被憤怒的皇帝命令他回王府反省。

  好多年沒見過有誰敢在他面前,如此大逆不道了。

  這種感覺居然還不錯,攝政王得意洋洋地逗弄她:「你說不許就不許?」

  「……」

  陸晚音沒說話,就用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他,滿臉的倔強。

  這讓攝政王恍惚間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就跟無家可歸的小老鼠一樣,一邊藏在角落裡,低著頭啃東西,一邊警惕地望著周圍。

  漂亮乾淨的小臉上,也是這副神色。

  他一記就記了很久。

  可是後來,陸晚音就嫁給了裴思恆。

  早知如此,當初攝政王就該把皇宮裡的那條湖給填了,這樣他的晚音就不會落水,也不用嫁給裴思恆了。

  更不用淪為裴思恆籠絡權貴的工具,將晚音當成精美的禮物,往別的男人床上送。

  「抱歉……」攝政王突然心疼她了,嘴也鬆了幾分,柔聲道,「為夫不該騙你,確實受了點傷,不過並不嚴重,你不要擔心,來,笑一笑,我喜歡看你笑。」

  陸晚音笑不出來,手指很清晰地撫摸到,傷處凹下了很大一塊。

  像是缺了巴掌大的一塊皮肉,絕對不是輕傷。

  她問男人,傷是怎麼來的。

  男人不吭聲,只笑意吟吟地望著她,低低地喚著:「我的螢兒啊……」

  聲音寵溺又溫柔,幾乎要將人完全融化了。

  最終,他也沒有告訴陸晚音,這是他捨不得陸晚音的證據,也是他動心的代價。

  不過區區一塊皮肉,就能換回一個活生生的陸晚音,實在是物超所值了。

  他沒什麼好計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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