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落毛鳳凰不如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四肢都變得酥麻起來。

  可她不敢輕易沉淪進去,生怕這只是曇花一現,或者是誘她躍下更深泥潭的誘餌,下意識死死扣緊自己的掌心,直到掐出血絲來。

  尖銳的疼痛感,讓她得以時刻保持清醒。

  表面上依舊一派沉靜,似乎天塌地陷了,也不會讓她有片刻慌亂。

  「怎麼可能?皇叔,皇叔怎麼會把票投給陸晚音?」靜和公主大驚失色,聲音都瞬間尖銳了許多,「陸晚音不過就是個空有其表的草包,如何能得到皇叔的親眼?一定有問題!」

  確實有問題。

  陸晚音早就爬上了攝政王的床呢。

  心裡自嘲一笑,陸晚音抬起眼眸,吩咐侍女去取文房四寶來,然後蓮步輕移,與陸惜寧擦肩而過時,連個正眼都沒給。

  徑直走到了攝政王面前,陸晚音曲膝行禮道:「王爺,陵陽斗膽獻醜了,請王爺賜題。」

  這是最好的自證方式。

  攝政王勾唇一笑,望著穿過人群走向自己的美人,心情突然愉悅了不少。

  聞言,他幾乎沒什麼思索,就吐出了詩題:「久別重逢。」

  倒也不是什麼很難的詩題,對陸晚音而言還算小菜一碟。

  她垂眸冷眼瞥向了依舊跪在地上的陸惜寧,而後輕輕一笑:「請罷,國公府無名無分的陸千金。」

  之後就率先提起了羊羔毛筆,筆尖從研好的上等墨里舔過,在鋪平的宣紙上筆走游龍,很快就作出了一首詩。

  攝政王沒有去看詩句,只緊緊盯著陸晚音的臉,薄如鋒刃的唇微微一動,又吐出一句:「相看兩不厭。」

  陸晚音應了一聲,又落筆寫下一首。

  接下來攝政王每說一個詩題,陸晚音都會作出一首相應的七言律詩。

  不知不覺就作了十幾首,她竟連一絲絲磕絆都沒有,落筆如有神助一般。

  反觀陸惜寧就不行了,剛開始還算遊刃有餘,漸漸就筆尖凝固了,一直到陸晚音都放下了筆,她也才堪堪作好一半,甚至都忘記了接下來是什麼詩題了。

  而攝政王根本就不會等她,只須一個眼神,侍衛立馬上前,小心翼翼如視珍寶般,將陸晚音才寫好的詩稿疊在一處,對於陸惜寧寫的詩稿,侍衛就沒那麼好的耐心了,隨手抓起後,見人還跟木頭樁子一樣,傻站在桌前,還不耐煩地道了句:「快些!若是讓王爺等急了,你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陸惜寧嚇得面色發白,手一哆嗦,手裡按住的詩稿撕拉一聲,從中間裂開了,心也隨之狠狠沉了下來,整個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裴思恆濃眉緊鎖,見到心上人如此可憐的樣子,自然心疼不已,可不知為何,同落落大方,端莊自持的陸晚音相比,陸惜寧這般做派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原先不是這般,如今倒是反過來了。

  心中難免生出兩分厭煩。

  攝政王先看了陸晚音作的詩句,越看唇角翹得越高。

  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就是才貌雙全。

  這詩句要意境有意境,要想像有想像,詞句之間也都押韻,還相輔相成,實在太妙了。

  待去看陸惜寧所作的詩句時,攝政王只是假模假樣地瞥了兩眼,實際上眼睛都不曾聚焦,壓根沒看清楚寫得是什麼。

  反正就算陸惜寧寫出一朵花來,也入不得攝政王的眼。

  在攝政王的示意之下,侍衛將二人的詩稿,拿去人堆里分別傳閱。

  一時間人人都在品鑑欣賞二人的詩句,一時間議論紛紛。

  「這詩句寫得實在精妙,一個「偎」字用得實在傳神,真是妙啊。」

  「這首是陵陽縣主的手筆,此前丞相府的春日宴上,我曾仔細看過,認得縣主的字,絕對錯不了!」

  「不錯,是縣主的詩更好!」

  「除了詩之外,字也好,這一手好字,只怕連一些進士都得甘拜下風。」

  連在場的官員們之間也在傳閱,幾乎人人都在誇讚陸晚音的詩句。

  靜和公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根本不相信陸晚音的肚子裡居然有墨水,怒氣沖沖抓了一張來,定睛一看,越看胸膛中團聚的怒火越盛。

  豈有此理!


  想不到陸晚音居然真的會作詩!

  從前那副草包樣,莫不是裝的?還是說,陸晚音的本事都是裴探花郎這三年來,手把手親自教導的?

  想到此處,靜和公主惡狠狠瞪向了裴思恆,恨不得將這個自己日思夜想,卻怎麼都得不到的男人生吞活剝了才好!

  裴思恆也好不到哪裡去,當他看見陸晚音的詩句時,竟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這字裡行間看似平淡如水,卻暗藏玄機,細細一讀別有深意。

  而反觀陸惜寧的詩句,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無非是一些男女之間的情愛。

  裴思恆還想多看幾眼,就已經被侍衛拿走了,他就跟被魚鉤勾住嘴了一樣,翹首順著詩稿的方向望。

  陸從文也在看過兩個妹妹所作的詩句後,暗暗沉沉嘆了口氣——

  心知無論自己如何偏愛,如何抬舉,假妹妹都不是真妹妹的對手。

  再回想起這些年對真妹妹的忽略,輕視,以及冷落,陸從文為數不多的良心,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他的親妹妹。

  忽略冷落了十多年的真妹妹,只怕再也不會搭理他了罷。

  「縣主果真才貌雙全,文採過人啊。」一名官員誇讚道,「想來也是裴侍郎的功勞。」

  此話一出,陸惜寧的臉色瞬間慘白到了極致,輕咬下唇,泫然欲泣地遠遠望向裴思恆。

  而裴思恆一臉怔愣,他可不曾手把手教過陸晚音這些,生怕被攝政王誤解——攝政王不允許自己的私有禁臠,被其他男人,也包括禁臠的夫君本人接近。

  忙拱手對著攝政王恭敬一拜:「王爺,下官不曾指教過賤內!」

  賤內是對自家夫人的謙稱,可攝政王卻很厭惡這個「賤」字!

  賤不論同哪個字眼組合在一起,都不是什麼好意。

  他的晚音足以配得上世間所有美好的字眼!

  攝政王的臉色瞬間就難看起來,用一種看狗一樣的眼神,冷冷瞥向了裴思恆。

  裴思恆連大氣都不敢喘,忙垂首作恭順狀。

  「既然上回的投票,讓在場的一些人心存疑慮,那不如趁著今日,再投一次。」丞相千金提議,稍微一頓,她又道,「至於彩頭嘛——」

  攝政王接口道:「本王在此,便由本王來提供這個彩頭好了。」

  邪惡清俊的面容上很快就泛起了一絲莫測高深的笑容來,「這彩頭便是,贏了,不獎不罰,輸了……本王瞧著京郊有一尼姑庵的後山風景倒是清淨獨特呢。」

  言下之意,就是要將輸家丟到尼姑庵的後山自生自滅!

  裴思恆和陸從文瞬間就雙雙緊張起來,下意識都望向了陸惜寧。

  只見陸惜寧站在原地,身形搖搖晃晃,嬌弱得像是風吹就倒,看起來可憐得緊,還泫然欲泣地望向在場唯二在意她的兩個男人。

  蠕動著蒼白的嘴唇,無聲道:「救,救我……」

  可是根本就沒人救得了她。

  在場多是一些見風使舵,阿諛奉承之輩。

  自然瞧得出攝政王在偏幫誰。

  就算沒有攝政王,陸晚音是皇上親封的陵陽縣主,也是裴侍郎的正房夫人,而陸惜寧是什麼?

  不過就是沛國公府區區一個奴婢!

  俗話說得好,落毛鳳凰不如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