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想推我進泥坑?抬腿就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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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惜寧狠狠咬牙,幾乎快把後槽牙都咬碎了。

  趙小姐聽罷,竟一時有點感同身受,她的母親病逝得早,父親早早就續弦了,雖說自己是工部尚書府的嫡出小姐,但尋常難免會被後母和後母所生的妹妹針對。

  倘若不是因為陸晚音的出身,或許,她還有興趣和陸晚音交個朋友呢。

  如此一來,在場眾人也都明白了陸晚音當年的苦衷,反而將問題的矛頭,指向的陸惜寧。

  「呦,我說呢,怪不得一個丫鬟就能穿上蜀錦,如今看來,只怕是陸小姐自持身份,不願和裴夫人穿一樣的料子呢。」

  「嘴上說得倒是好聽,真心拿人當姐姐看待,想不到私底下居然這般做派,真是沒得讓人噁心!」

  人群中傳來奚落聲,陸惜寧聽得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這個該死的陸晚音!

  陸惜寧深吸口氣,再抬起臉時,已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

  「晚音姐姐,你只怕是誤會妹妹了。當年母親確實托人從外裁剪了兩套來,送了你我各一套,只不過那時我恰好清減了許多,便穿不得那身衣服了。更何況你我當初年紀尚小,不說一天一個樣,那一年時間,高了胖了,這都說不準的。我便想著,咱們大齊素來提倡勤儉,一食一飲,一絲一綢來之不易,自當珍惜,壓在箱底也是糟蹋了母親的心意。」

  頓了頓,陸惜寧越發楚楚可憐地道,「晚音姐姐許是不知呢,春華雖名義上是我的丫鬟,實則與晚音姐姐一般,母親心善,就收留了年幼還無家可歸的春華為養女,養在國公府內。我待她自然親厚了些。」

  此話一出,在場的貴女們紛紛面露驚色,倒是不知這國公府到底有幾個養女呢。

  趙姑娘冷笑:「呦,那你這話當年怎麼不說?平白無故讓裴夫人受了這些年的不白之冤,可見你這個做妹妹的,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裡!」

  「趙姐姐錯怪我了。」陸惜寧早就想好了說辭,抬起一雙微紅的淚眸,柔聲道,「我母親心腸好,雖收了春華為養女,但春華自知出身卑微,不敢高攀國公府,還曾說只願為奴為婢,伺候在母親身邊,便心滿意足了。」

  話說得倒是滴水不漏,反正春華如今人又不在此,就算事後有人面見國公夫人求證,國公夫人也不會揭自家女兒的短。

  反倒是明里暗裡指責起了陸晚音,同樣都是養女,春華安分守己,時刻牢記自己的身份,而她陸晚音卻是個不安分的人。

  「事情便是如此了。」陸惜寧滿臉無辜地說,「再說了,那時各家姐姐不過是說了幾句玩笑話罷了,哪裡就是什麼不白之冤了?晚音姐姐心胸寬廣,才不是那般斤斤計較之人,又如何會記恨至今呢?」

  「對吧,晚音姐姐?」陸惜寧挑釁地望了過來,精緻嬌媚的面容底下,活像是藏著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陸晚音倘若說是,就只能打落牙齒混血吞了。

  若說不是,那豈不是得落得個心胸狹隘的污名?

  是與不是都是她吃虧,看來自己這個白蓮花妹妹,確實手段高明,巧言舌辯。

  片刻之後,陸晚音才微微一笑:「難為妹妹解釋這麼多,既是玩笑話,也望妹妹莫將方才幾位姑娘的話放在心裡呢。」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明眼人此刻都看出來了,兩人之間貌合神離,劍拔弩張。

  裴思吟錯穿衣服的事,也被陸惜寧幾句話圓了過去,「吟妹妹這衣服,乍一看確實和晚音姐姐的那身衣服相像,可晚音姐姐一向心思縝密,如何會把自己穿舊的衣服,再送給吟妹妹呢。不過是兩件衣服相像些罷了。」

  話到此處,丞相千金站出來打起了圓場,說花廳里待著太悶,邀請眾人移步後花園賞花。

  眾人紛紛起身,一路說笑著踏上了青石小路。

  小嬋攙扶著陸晚音的手,輕拍胸口,小聲道:「嚇死了,嚇死了!我還以為夫人方才要吃虧了!」

  要是動起手來,小嬋絕對會上前拼命,可要是只動嘴皮子,她就不是陸惜寧等人的對手了。

  陸晚音輕輕拍了拍小嬋的手,以示安撫。

  待過橋時,裴思吟記恨方才被當眾羞辱之事,暗戳戳走在陸晚音身後,只等主僕二人走上橋正中央時,趁人不備,猛推向了陸晚音。

  豈料陸晚音早有防備,不僅沒被推下去,還在側身躲閃時,果斷伸出了腿。


  裴思吟被絆住了腿腳,身形不穩往旁邊一倒,恰好撞到了魏玉容,在魏姑娘尖酸刻薄的叫罵聲中,兩人跟麻花似的,你扯著我,我拽著你,誰都不肯率先撒手。

  最終噗通一聲,一頭扎進了橋下的池塘,好在池塘水不深,裡面種了許多荷花,不過如今時節,荷花還不曾盛開罷了。

  因此,多是些淤泥。

  兩人這一摔,都把自己摔成了泥人,好不容易從池塘里爬起來,裴思吟趕緊呸了幾口,滑稽又狼狽的模樣,引得橋上諸人哄堂大笑。

  「你這個小蹄子!居然敢推我!」魏玉容當眾丟了顏面,氣憤難忍,毫不留情地破口大罵,「你可知我哥哥是誰?!你這上不得台面的蠢東西!看我不告訴我哥,讓他剝了你的皮!」

  裴思吟也不是什麼善茬兒,聞言氣惱地罵:「要不是你剛才拽著我不撒手,我怎麼可能會掉到橋下來?我看你才是存心害我!」

  兩人站在淤泥里,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罵起來,哪裡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活像是兩個潑婦!

  陸惜寧方才瞧得真真的,是那裴思吟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蠢得都掛相,心思一轉,她趕緊故作擔憂地衝著橋下道:「吟妹妹,你怎麼樣了?好端端的,怎麼能掉到橋下去?有沒有摔傷?來人啊,還不趕緊把兩位姑娘扶上來,都傻站著作甚?」

  經陸惜寧這麼一提醒,裴思吟摔懵的腦袋,才逐漸清醒過來,瞬間勃然大怒。

  「是你伸腳絆我!」裴思吟指著陸晚音的臉,怒罵道,「好你個陸晚音!居然害我當眾出醜!」

  「吟妹妹,你這話是何意?嫂嫂我怎麼聽不懂?」陸晚音也學陸惜寧那般,故作無辜地道,「大家一起走得好好的,我幾時絆你了?莫不是你摔糊塗了?一時說是魏姑娘害你,一時又說是我,只怕當真摔得不輕呢。」

  「來人,再去拿毯子披上,莫要著涼了才好!」

  她嘴上關切,實則站在橋上一動不動,坐觀全局。

  唇角甚至噙著一絲得意的笑容,氣得裴思吟立馬提著裙擺,怒氣沖衝要爬上岸來打她,不料腳下淤泥太厚實,啪嘰又摔了一跤,一群人哄堂大笑,就連同是天涯淪落人的魏玉容都敢嘲笑她是個泥蛤蟆,渾然忘了,自己此刻的模樣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裴思吟幾時受過這般屈辱?

  竟抓起一塊泥巴,啪的一聲砸在了魏玉容臉上。

  魏玉容瞬間就炸了,不管不顧扯著裴思吟打,場上立馬亂成了一鍋粥,眾人生怕會被波及,如避蛇蠍一般躲閃,丞相千金一邊握著手帕,掩蓋鼻子,一邊吩咐侍衛們快些下去撈人。

  殊不知方才的那一幕,盡數被橋對岸的攝政王盡收眼底。

  這個女人,還真是一點虧都不吃呢。

  衛慈光捻著手裡的白棋,玩味一笑。

  這棋子是上好的暖玉精雕細琢而成,握在手裡觸手生香,但這暖玉香,卻遠遠不如裴夫人身上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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