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經意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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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清歡話音剛落,楚念旬手中的錘子一個打滑,險些就衝著他的拇指去了。若不是他躲得快,只怕這會兒自己的手指都保不住了

  半晌過後,他才有些僵硬地回過頭來,臉上又青又紅,表情簡直精彩極了。

  「你......緣何這樣問?」

  木清歡這會兒也被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驚世之言嚇了一跳,她趕忙低下頭,心中懊惱不已。

  ——喂喂!說好的旁敲側擊呢?自己方才都在想什麼?!怎麼這般不經腦子就問出口了!

  她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自顧自地找補道:「其實......山下的人,都是這般傳的。可這話傳來傳去,到了最後,定然也會越發不真切。」

  楚念旬一時間也沒有答話,他的目光從木清歡的臉上慢慢移至脖頸處。

  雖說昨日陳桃花已經努力用香粉去遮掩了,可他還是依舊能一眼瞧出來她脖子上的那條嚇人的勒痕。

  楚念旬淡淡開口:「就是因為這個,你才尋死的?」

  木清歡頓時被噎了噎,沒想到楚念旬將這皮球就這般直接地踢回給了自己。

  她低下頭默了一瞬,輕聲道:「自然......也不是。那些不過是捕風捉影的傳言,我如何會真的放在心上?」

  木清歡到底還是撒謊了。

  在沒見到楚念旬之前,她對他的為人可謂是一無所知。

  一想到自己即將嫁與這麼個聲名狼藉的人,誰心裡頭能一下就接受這般現實?

  只不過自己終是不會像原主那般剛烈,以死明志。

  可無論自己如何想,她上吊已是事實。

  往後她若是想要同楚念旬好好過日子,他心裡的這一個結,勢必是得解開的。

  於是,木清歡仔細思考了片刻,這才繼續開口道:「其實我一早便知,我的婚事從來都是由不得自己的。可即便如此,心裡頭卻還是盼望著能嫁與一個知根知底的人。原先是我對你不了解,這才一時衝動。往後,必然不會再自尋短見了。」

  這一番話,木清歡滿以為她的說辭已經足夠天衣無縫,能將此事給圓過去了。

  可誰知楚念旬卻突然來了興致一般,挑了挑眉頭追問道:「往後不會再尋死,那便是了解我了?你了解了什麼?」

  「......」

  我如果了解還需要問你嘛?!

  木清歡心裡頭仿佛有一萬頭羊駝在狂奔。

  她暗自深呼吸了一番,按捺住性子又想了想,認真又誠懇地答道:「你......耐心細緻,會煮粥。」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腿法很好。」

  木清歡這般實話實說,也不過是想要打消楚念旬的疑慮,讓他看見自己的誠意。

  可誰知他聽得此言後,嘴角竟然微微翹了翹,也不知是被她的哪一句話戳中了笑點。

  「不是。」

  楚念旬臉上的笑意一閃而過,他丟下兩個字,便回身繼續敲打起了床板。

  嗯?

  不是?

  不是什麼?

  木清歡被這話弄得一愣一愣的,過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回答自己方才問的那句「殺人犯」。

  二人這一來一回也不過寥寥數言,可木清歡卻覺得自己方才那突兀的提問就好像是歪打正著一般。

  眼下將話說開了,她反倒沒有原先那般緊張拘束了。

  木清歡將身子靠在桌邊,撐著手肘盯著楚念旬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的。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又開口問道:「咱們昨日,為何沒有拜堂?」

  木清歡雖說不大了解這個時代的婚俗,可也深知這向來都是婚儀中必不可少的一環。

  昨日自己整個人都神經緊繃,竟然也沒有發現不對之處。

  如今想來,卻覺得處處都有些不大對勁。

  楚念旬手中揮舞著錘子一下下敲打著木條,頭也沒回地答道:「不知高堂是何人,自然無人可拜。」

  末了,他嘆了口氣,又停下動作轉回身來。

  「我是兩年前被李老頭救來這山裡的。可我為何會出現在此地,從何而來,原先經歷了些什麼,皆想不起來,只記得自己姓名。」


  失憶......?

  木清歡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她這一日來,腦中設想過種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這般爛俗又老套的情節竟還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她沒多想便喃喃出聲,似是自言自語一般:「所以......即便原先是逃犯,如今也有可能忘記了?」

  木清歡這話聲音雖小,卻被楚念旬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心中頓覺無奈又好笑,不知自己這娘子怎的就和這「殺人犯」過不去了。

  方才不是還說沒將外頭的那些傳言放在心上的嗎?

  他嘆了口氣,起身行至桌前,在木清歡對面坐下,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認真地看著她道:「這兩年來,我時常出入鎮上,偶爾還會去府城賣貨,卻從未見官差拿著畫像來捉人,可見身上並未背著人命案子。只是原先的一切,卻是如何也記不起來了。」

  木清歡頓時就有種被點破心思的窘迫,連臉都微微發燙了。

  她看著楚念旬的近在咫尺的臉,目光游移至了他的左眼。

  「那你的眼睛......」

  楚念旬沒有再遮掩,他主動伸手取下了纏在臉上的那塊羊皮,就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將自己從未示人的舊傷展現給了木清歡看。

  也不知是不是為醫者的習慣,木清歡一見他這般,整個人的注意力瞬間就放在了楚念旬的左眼上。

  這會兒羊皮拆下,她不自覺地湊近他的眼睛,伸手就輕輕覆上了他的臉,小心地查看著,就像原先對待她任何一個病人那般,動作熟稔萬分,好似重複了無數回一樣。

  如今雖說是夏日,可木清歡向來手腳都有些寒涼。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楚念旬的臉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如清風拂過一般,胳膊上的汗毛瞬間微立,擱在膝上的手都收緊了幾分,心中突然就盪開了一絲異樣又新奇的感覺。

  他向來不喜旁人的觸碰,可木清歡的動作來得突然,楚念旬竟也沒想著要躲開。

  這會兒,一種陌生的感覺席捲了他的全身,竟叫他一時間都忘記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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