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相親局
林葉回到文工團，遠遠地就聽見了吵嚷聲，原來是青市與京市兩個團的團員，在食堂因為一點小事爭執了起來。
林葉打算繞過去直接回宿舍，服化組的王麗麗看見她，跑了過來：「你去哪了？他們吵起來了！」
這次來的人由團長帶隊，林葉負責所有節目的統籌規劃，而她又是此次前來的所有團員當中，資歷最淺的那個，還有小道消息，團長把林葉列為了副團長的候選人之一，有很多人非常不服氣，所以平時林葉在團里沒什麼朋友。王麗麗卻是不在意這些，經常和林葉玩在一起。
林葉搖搖頭：「放心，也就是拌拌嘴，出不了大事。」
王麗麗道：「好無聊啊！今天下午沒有排練，我們出去逛逛吧，正好是禮拜天，街上可熱鬧呢。我打聽過了，這條路走到頭右轉，再走十五分鐘就是國營商場，去嘛去嘛！」
林葉想到，來得匆忙，林阿姨給易向陽帶了特產，而她自己並沒有給易向陽帶禮物，想到易向陽送她的鋼筆，她一直用到現在，就說：「好吧，正好我也要買點東西。」
兩個女孩子一路上說說笑笑的，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國營商場。王麗麗一進門就被一條嫩黃色的布拉吉吸引，林葉只看了一眼，就徑直走到了賣文具這邊。
她不是不喜歡漂亮衣服。而是，她想先多存點錢。
在文具櫃檯這邊，林葉一眼就相中了一個筆記本，它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咖啡底色的皮革封皮，用現在的話說，看起來「低調奢華有內涵」，就問：「這個本子可以拿出來給我看一下嗎？」
身量高挑，神態傲慢的年輕女售貨員瞟了她一眼，說：「同志，這個本子售價二十五元。」
王麗麗正好走了過來，驚道：「我的個乖乖，半個月工資啊！」
林葉也沒想會到這麼貴，她摸摸錢包，打算再看看有沒有別的合適的禮物。把櫃檯里的其他東西都掃視了一遍，可是一旦有了心頭好，其他東西都入不了眼了。咬了咬牙，她道：「我可以看一看嗎，如果內頁質感也很好，我就買了。」
王麗麗詫異道：「你這是要送給誰呀？」
林葉只是微笑不語。
售貨員嗤笑一聲：「切！翻開看了再藉口不好，不要了，你這種人我每天見多了！這種本子是進口的，我們一個月也就賣出去兩三本。這邊有硬紙封皮的筆記本，還有塑料封皮的，用著都不錯，物美價廉，女同志，我勸你沒必要在這裡和我裝大款！」
王麗麗火氣騰的一下冒上來了，她從小家境不錯，走到哪裡都是受人追捧的小公主，哪受過這種氣，「你這位同志是怎麼說話的？我們買不買，總得先看了再決定吧？難不成你們櫃檯看貨品需要留押金的嗎？」
女售貨員白了一眼：「實話實說罷了，這年頭還聽不得實話了嗎？」
王麗麗：「我還不信這個邪了！」捋起袖子就要和她理論。
周圍已經有幾個顧客停下來看熱鬧了，林葉態度清冷，義正辭嚴地說道：「同志，您的工作就是櫃檯售貨員，而我們是來買東西的顧客，顧客有權在購買之前仔細看過貨物之後，再選擇買或者不買。你不能因為自己的主觀臆斷，剝奪我身為消費者的合法權益！付不付得起錢，是我要考慮的問題，而不是你，你只需要做好你本職工作，再說，你怎麼知道我沒錢買？做人不要以貌取人！」
王麗麗拍手叫好道：「說得好！」
周圍有看熱鬧的顧客，其中有人也忍不住附和：「說得好！國營商場有時候就是這樣，隨便看不起人！」
「對呀。我每次穿著高級套裝進來，他們就熱情招待，我穿著普普通通的工作服進來，他們就愛理不理的！」一個女同志氣憤地說道。
「應該把他們領導找來評評理！」
「對，找領導！」
眼看圍過來的群眾越來越多，售貨員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不情不願地拿出筆記本遞給林葉，還小聲為自己辯解道：「我是為了商場著想，都想拿出來看，增加磨損，就變成舊本子了。」
群眾仍然不饒：「難道沒有樣品嗎？」
售貨員道：「這麼貴的本子哪裡來的樣品？都是擺一本賣一本的。」
林葉從拿到本子開始，就不再參與他們的爭論了，而是翻開本子仔細看了起來。內頁是橫排藍線的格子，距離適中，每隔十幾頁，就有一幅國外的彩色風景照片，封皮在櫃檯里看著時只覺得精美，如今用手觸碰到才發現質感是真的很好。在這個年代確實很難得。
她飛快地看過之後，說：「我要了，麻煩你包起來。」
群眾中有人說：「看，人家真買了吧？」
「狗眼看人低！」
沒有熱鬧可看了，人群議論紛紛地散了。
林葉沒有抬頭，從包里數出二十五塊錢，遞給售貨員，售貨員這才抬起頭來，注意到了迎面走過來的三個人，神色一僵：「王，王叔叔……」
林葉應聲往身後一看，人群散去後，三個身著軍裝的男人從後面走了出來，他們幾乎看了全程，臉色都不太好，三人一水兒地皺著眉頭，年齡大的那個人皺著眉頭看著售貨員，另外兩個皺著眉頭看向別處。
王麗麗拽了拽林葉：「哇，快看，左面那個，長得真帶勁！」
那人個子高高的，寬肩窄腰，鼻樑高挺，劍眉星目，一身軍裝，英氣逼人。隨便往哪裡一站，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林葉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發現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回頭見售貨員臉紅紅的，低著頭，一動不動，催促道：「同志，麻煩你幫我包起來。」
售貨員才回過神來，麻利地拿出牛皮紙開始打包裝。
那個叫王叔叔的男人對售貨員說：「小李，快下班了吧？你嬸子讓我來請你去家裡吃飯。正巧我也邀請了我的兩個同事，我們一起等你下班。」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常見的相親局。
只聽左邊的那個穿軍裝的男人冷冰冰地開口：「王政委，我還有點事，今天我就不去了。」轉身逕自走了。
林葉打算繞過去直接回宿舍，服化組的王麗麗看見她，跑了過來：「你去哪了？他們吵起來了！」
這次來的人由團長帶隊，林葉負責所有節目的統籌規劃，而她又是此次前來的所有團員當中，資歷最淺的那個，還有小道消息，團長把林葉列為了副團長的候選人之一，有很多人非常不服氣，所以平時林葉在團里沒什麼朋友。王麗麗卻是不在意這些，經常和林葉玩在一起。
林葉搖搖頭：「放心，也就是拌拌嘴，出不了大事。」
王麗麗道：「好無聊啊！今天下午沒有排練，我們出去逛逛吧，正好是禮拜天，街上可熱鬧呢。我打聽過了，這條路走到頭右轉，再走十五分鐘就是國營商場，去嘛去嘛！」
林葉想到，來得匆忙，林阿姨給易向陽帶了特產，而她自己並沒有給易向陽帶禮物，想到易向陽送她的鋼筆，她一直用到現在，就說：「好吧，正好我也要買點東西。」
兩個女孩子一路上說說笑笑的，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國營商場。王麗麗一進門就被一條嫩黃色的布拉吉吸引，林葉只看了一眼，就徑直走到了賣文具這邊。
她不是不喜歡漂亮衣服。而是，她想先多存點錢。
在文具櫃檯這邊，林葉一眼就相中了一個筆記本，它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咖啡底色的皮革封皮，用現在的話說，看起來「低調奢華有內涵」，就問：「這個本子可以拿出來給我看一下嗎？」
身量高挑，神態傲慢的年輕女售貨員瞟了她一眼，說：「同志，這個本子售價二十五元。」
王麗麗正好走了過來，驚道：「我的個乖乖，半個月工資啊！」
林葉也沒想會到這麼貴，她摸摸錢包，打算再看看有沒有別的合適的禮物。把櫃檯里的其他東西都掃視了一遍，可是一旦有了心頭好，其他東西都入不了眼了。咬了咬牙，她道：「我可以看一看嗎，如果內頁質感也很好，我就買了。」
王麗麗詫異道：「你這是要送給誰呀？」
林葉只是微笑不語。
售貨員嗤笑一聲：「切！翻開看了再藉口不好，不要了，你這種人我每天見多了！這種本子是進口的，我們一個月也就賣出去兩三本。這邊有硬紙封皮的筆記本，還有塑料封皮的，用著都不錯，物美價廉，女同志，我勸你沒必要在這裡和我裝大款！」
王麗麗火氣騰的一下冒上來了，她從小家境不錯，走到哪裡都是受人追捧的小公主，哪受過這種氣，「你這位同志是怎麼說話的？我們買不買，總得先看了再決定吧？難不成你們櫃檯看貨品需要留押金的嗎？」
女售貨員白了一眼：「實話實說罷了，這年頭還聽不得實話了嗎？」
王麗麗：「我還不信這個邪了！」捋起袖子就要和她理論。
周圍已經有幾個顧客停下來看熱鬧了，林葉態度清冷，義正辭嚴地說道：「同志，您的工作就是櫃檯售貨員，而我們是來買東西的顧客，顧客有權在購買之前仔細看過貨物之後，再選擇買或者不買。你不能因為自己的主觀臆斷，剝奪我身為消費者的合法權益！付不付得起錢，是我要考慮的問題，而不是你，你只需要做好你本職工作，再說，你怎麼知道我沒錢買？做人不要以貌取人！」
王麗麗拍手叫好道：「說得好！」
周圍有看熱鬧的顧客，其中有人也忍不住附和：「說得好！國營商場有時候就是這樣，隨便看不起人！」
「對呀。我每次穿著高級套裝進來，他們就熱情招待，我穿著普普通通的工作服進來，他們就愛理不理的！」一個女同志氣憤地說道。
「應該把他們領導找來評評理！」
「對，找領導！」
眼看圍過來的群眾越來越多，售貨員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不情不願地拿出筆記本遞給林葉，還小聲為自己辯解道：「我是為了商場著想，都想拿出來看，增加磨損，就變成舊本子了。」
群眾仍然不饒：「難道沒有樣品嗎？」
售貨員道：「這麼貴的本子哪裡來的樣品？都是擺一本賣一本的。」
林葉從拿到本子開始，就不再參與他們的爭論了，而是翻開本子仔細看了起來。內頁是橫排藍線的格子，距離適中，每隔十幾頁，就有一幅國外的彩色風景照片，封皮在櫃檯里看著時只覺得精美，如今用手觸碰到才發現質感是真的很好。在這個年代確實很難得。
她飛快地看過之後，說：「我要了，麻煩你包起來。」
群眾中有人說：「看，人家真買了吧？」
「狗眼看人低！」
沒有熱鬧可看了，人群議論紛紛地散了。
林葉沒有抬頭，從包里數出二十五塊錢，遞給售貨員，售貨員這才抬起頭來，注意到了迎面走過來的三個人，神色一僵：「王，王叔叔……」
林葉應聲往身後一看，人群散去後，三個身著軍裝的男人從後面走了出來，他們幾乎看了全程，臉色都不太好，三人一水兒地皺著眉頭，年齡大的那個人皺著眉頭看著售貨員，另外兩個皺著眉頭看向別處。
王麗麗拽了拽林葉：「哇，快看，左面那個，長得真帶勁！」
那人個子高高的，寬肩窄腰，鼻樑高挺，劍眉星目，一身軍裝，英氣逼人。隨便往哪裡一站，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林葉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發現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回頭見售貨員臉紅紅的，低著頭，一動不動，催促道：「同志，麻煩你幫我包起來。」
售貨員才回過神來，麻利地拿出牛皮紙開始打包裝。
那個叫王叔叔的男人對售貨員說：「小李，快下班了吧？你嬸子讓我來請你去家裡吃飯。正巧我也邀請了我的兩個同事，我們一起等你下班。」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常見的相親局。
只聽左邊的那個穿軍裝的男人冷冰冰地開口：「王政委，我還有點事，今天我就不去了。」轉身逕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