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水面下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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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菲哭哭啼啼回到家,劉英看著自家閨女傷心欲絕簡直氣炸了。

  答應的事竟然反悔。

  果然鄉下丫頭粗鄙,根本不值得信任。

  虧自己還好心幫忙,好心換驢肝肺。

  怪不得老秦極力反對,還是看人准。

  看這手段,怕是經常這麼幹,就為了留在城裡。

  這回傍上了秦遠山這棵大樹,可用盡了心思。

  「媽,楚燈芯跟哥求婚,她是個騙子,她明明答應分手的……嗚嗚嗚」秦菲哭得傷心,一點不在乎形象。

  劉英手上洗著熱毛巾,心疼地給秦菲擦拭,「你別哭,媽再想辦法。」

  「啥辦法?」秦菲抽著鼻涕,眼神帶著希望,死死盯著親媽。

  「順其自然,菲菲,老秦肯定會阻止,我們就靜觀其變。」劉英點著女兒的腦門。

  安慰好了秦菲,她又急急忙忙趕到中醫院。

  平復了半天心情,剛準備推門就見燈芯走出。

  「燈芯,我這也給你託了關係,你咋還翻臉不認人。」劉英冷著臉,壓抑自己的怒氣,人來人往的醫院,並不想聲張。

  燈芯聞言冷笑,「你還真是把所有人當傻子。」

  「這是什麼話,我打好招呼,才去找的你們,要不憑啥給你們插隊?」劉英還不知道前因後果,只以為就是湊巧,桂芝的疑難雜症,勾起了周紅雲的興趣。

  燈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的表演。

  「你這裝的倒是不錯,只不過對象搞錯了,我跟秦遠山馬上結婚了,歡迎你來喝喜酒。」

  劉英氣笑,刻薄浮上麵皮。

  「鄉下人就是鄉下人,什麼知恩圖報,什麼感恩戴德,估計壓根沒聽說過。」

  「那你聽過一些老話嗎?聰明反被聰明誤,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癩蛤蟆趴腳面,不嚇人,膈應人。」

  劉英臉憋得漲紅,自恃素質與氣質的城市女人,被燈芯粗鄙的話氣得夠嗆,她此刻腦子裡都是些不理智的念頭。

  「能不能結婚,可不是你說的就算,別到嘴的鴨子飛了。」劉英咬牙切齒。

  燈芯欣賞地鼓掌。

  「可以可以,你還能對上一二,那咱們就過獨木橋,走著瞧。」

  燈芯看著忍氣吞聲的劉英離開,心裡那叫一個暢快。

  如果劉英真的辦成,她肯定會信守承諾,只當兩人有緣無分。

  可偏偏讓她發現,根本是空口套白狼。

  幸好桂芝即時得到醫治,要不她不確定會不會在醫院鬧的她吃不了兜著走。

  桂芝跟本不知道,燈芯也不想她知道這些齷齪事。

  晚上蟬花杜鵑玩的盡興歸來,秦遠山就把燈芯拉走。

  兩個人這才能坐在車上約會。

  夏日晚風,吹著涼爽,燈芯笑眯眯地看著秦遠山。

  「刮鬍子,扎手。」

  「扎你。」

  說完,秦遠山一把將燈芯攬在懷裡,惡作劇地用下顎去蹭她的臉頰。

  被逗笑的燈芯閃躲,最後化作熾熱的吻來。

  失而復得讓他患得患失。

  他深深的吻,搜刮她口中的每一處柔軟。

  靜謐的夜色深處,蟬鳴陣陣。

  夏天真的來了。

  秦遠山剛一回到部隊,就先去高團長的宿舍,確認他收到自己的結婚申請。

  宿舍門大敞,疲累一天的高團長正在泡腳,手裡還拿著一份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我的結婚申請上交沒有?」直直站在宿舍門口的秦遠山,直奔主題。

  「你官威還不小,還質問起我來?」高團長有點氣惱,一把將報紙拍在桌子上。

  見秦遠山沒有回答的意思,他拿起擦腳布,一邊擦腳一邊說道:「我還能扣你個結婚申請?但是你知道政審可是很嚴格的,不光是她自己,還有她的家人,政治成分,社會關係,要查一個底兒朝天,你就這麼有自信?」

  「如果這點都判斷不了,我就不該穿上這身軍裝。」


  秦遠山的聲音冷硬堅定,眼神沒有一絲猶豫。

  「你爸那怎麼辦?今天聽說你那個妹妹在門口鬧的動靜可不小。」

  「作為軍人家屬,不應拖後腿,更不應做出這等舉動,我會跟秦軍長徹底說清楚。」

  「現在你妹妹的心思,整個軍區都知道了,造成的影響實在太惡劣。」

  「我會解決。」

  秦遠山還是選擇直面,他直接開車回到家。

  屋內,秦菲的哭聲震天,劉英手忙腳亂地安慰,趕回來的秦守成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手裡的煙一支接著一支。

  許久沒有回來的秦遠山突然出現,讓喧鬧的家裡產生一瞬的死寂。

  「你回來幹嘛?」

  「爸,我們聊聊……」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秦守成罕見地沒有暴怒,他沉默跟著秦遠山一起走到他的臥室。

  緊閉的房門,暫時隔絕了那些惱人的哭聲和混亂。

  秦遠山打開檯燈,昏黃的燈光頓時充斥整個房間。

  秦守成已經很多年沒有進入這個房間,他看著熟悉的擺設,有些感慨時光匆匆。

  這個家的每一處,都是遠山媽操持的成果。

  書架書桌是跑到市郊有名的木匠那裡,用最好的木料打制。

  單人床還是她固守己見非要打成兩米長,說是自家兒子肯定是個大高個兒,一定要往大了打才行。

  太熟悉了,這裡都是她的痕跡。

  可她的離去也已經太久太久了。

  除了遠山的房間,再找不到她的痕跡。

  過門的劉英嘴上不說,卻一點點換掉那些充滿回憶的物件,他甚至已經想不起她的模樣,那些同甘共苦的日子。

  那時候只是小小團長的他,最是嚴苛,只靠著那一點工資,勉強過活,還是她省吃儉用,湊出了一個家。

  他有些羞愧和不自然,拽出椅子,坐在角落,低頭點菸。

  忽閃的紅光下是隱在煙霧後的男人。

  「爸,我長大了。」

  秦遠山嘆了口氣,並沒有往常的堅決跟執著。

  他看著秦守成頭上的白髮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人老了,先從頭上開始。

  他已經很久沒有認真去看父親,不帶著任何感情,審視面前的男人。

  如今他的背不再挺直,帶著佝僂,臉上長出了一些從沒有過的斑點。

  再不是記憶中那個高大健碩的男人,洪亮且張揚。

  秦遠山坐在床上,語氣平靜,輕輕訴說。

  「我想有個自己的家,有一個想要一起過日子的人,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她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很堅強,一個撐起一個家,總是不愛惜自己的命,死裡逃生,她……」

  他說了很多很多,從認識的那天起,他所見到的一切,那些深埋在心底對她的誇獎,對她的敬佩,對她的愛意,毫無保留。

  一邊抽菸一邊聆聽的秦守成罕見地沒有打斷,他靜靜地傾聽,或者說一邊傾聽一邊回憶。

  他曾經是怎樣愛上遠山的媽媽,怎樣厚著臉皮追求,怎樣娶她進門。

  那些本以為早已忘記的往事,突然被翻出,他心頭一哽,說不出話來。

  是什麼時候他非要把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他的?

  他已經記不清了。

  他忽然站起身來。

  「政審不過,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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