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屎盆子從天而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燈芯舉著槍,朝旺財的叫聲那裡去,正是蓋新房堆磚的地方。

  旺財伏著身子,衝著那道黑影,叫的厲害。

  夜裡只有屋裡的煤油燈有點亮兒,今晚又沒有月亮,只看得見黑乎乎的一團閃動。

  燈芯倒是不慣著,衝著旺財吹了個口哨。

  得了指令的旺財勇猛地沖了上去,一口咬下去。

  慘叫接連響起,燈芯勾唇冷笑,又吹了一聲口哨,旺財跑回,嘴邊帶血。

  只見那個一瘸一拐的人影連爬帶滾離開。

  站在燈芯身後的桂芝手裡還緊緊握著柴刀,一臉緊張。

  「燈芯,這是誰啊?」

  桂芝當然沒看清,但是燈芯卻從那聲音聽出來了。

  那不就是李滿倉嘛。

  等她走近磚邊看去,地上還扔著一把鎬頭,這意思再明白不過,這是想把磚都砸了。

  她突然回想起桂芝剛剛說的那些流言蜚語,還有那天回來李美玉的瘋狀。

  那是李美玉被張定和糟蹋了,屎盆子想往她頭頂上扣。

  還真是被燈芯猜對了,大腿被旺財狠咬一口的滿倉,一瘸一拐忍著劇痛跑回家。

  一回家就是楚春華的臭罵。

  「一鎬頭那狗就能刨死,還被狗叨一口,啥也不是。」

  「那狗老厲害了,哈喇子都要甩我臉上了。」

  躺在炕上的滿倉都要哭出來了,撕裂的傷口汩汩冒血,楚春華嘴上一邊罵,一邊把灶里的灰放涼,糊在他的腿上,疼得滿倉嗷嗷叫。

  一邊炕上坐著的李富貴皺著眉頭,忍不住開罵。

  「你非要去折騰,哪次落下好了?

  這回滿倉被咬成這樣,那要是咬著命根子,媳婦都娶不上。」

  「我去折騰?你要是能行,用得著我嗎?

  跟你這麼個窩囊廢一起過,我就是受氣受苦的命。」

  李富貴瞥了她一眼,眼裡的怨毒不加掩飾。

  「那你帶我往草甸子裡鑽,你以為我想娶你?」

  坐在炕頭的李美玉發出痴痴的笑聲。

  「娶你,想娶你……」

  楚春華看著小腹慢慢鼓起來的李美玉,眼裡都要冒出血來。

  李美玉瘋了。

  瘋的莫名其妙。

  從外頭回來就失心瘋一樣,她只能在那些瘋話裡頭找真相。

  竟然被張定和那小子給占便宜了,而且還去竄叨他去糟蹋楚燈芯。

  最後張定和跑了,人家楚燈芯跟秦遠山平平安安地回了。

  李美玉從雲頂上徹底摔到了泥潭裡頭,這輩子徹底完了。

  瘋了的李美玉就喜歡坐在炕上憨笑,半夜卻會哭醒,讓楚春華徹底沒了指望。

  原來喜歡美玉的幾個後生,都不再登門,那王寡婦更是陰陽怪氣地氣她。

  她徹底跟這些人吵翻臉,也是為了隱藏李美玉懷孕的事兒。

  但是還是沒斷了毀楚燈芯名聲的心思,放出風,說張定和跟楚燈芯搞破鞋被美玉見著了,被嚇出的毛病。

  再加上王寡婦添油加醋的宣傳,整個屯子暗流涌動。

  還沒等輿論發酵得更厲害,人家竟然起房子了。

  竟然還是磚房。

  看了看瘋瘋癲癲的美玉,她恨得牙根痒痒。

  要不是你,我家美玉也不能被張定和鑽空子,就指使滿倉去把磚都砸了,讓她們建不起來。

  炕上的滿倉看著親媽一臉狠毒的表情,連哼都不敢哼了,咬緊牙關,儘量減少她的注意力。

  楚春華氣夠嗆,咬牙切齒說道。

  「你有招兒,我也有招兒,我們走著瞧!」

  第二天,天不亮,桂芝就爬起來給爐子添柴,燈芯渾身酸痛,還是支棱起來,開江魚馬上結束,末班車得趕上。

  這回她帶了獵槍,還帶了旺財,一路小跑去隊上,準備悄悄把『追風』套上板車就走,可秦遠山早就準備好了,『追風』正嚼著餐後草料。


  看見秦遠山在給『追風』梳毛,她躡手躡腳準備嚇他一跳。

  可還沒走兩步,秦遠山背著身子開口。

  「我給你灌了一壺紅糖水,靴子換上。」

  被識破的燈芯看到板車上擺著一雙黑色膠靴。

  「啥時候買的?我咋沒看見?」

  「不告訴你。」

  燈芯坐在板車上蹬掉腳上的布鞋,卻見秦遠山轉過身來,蹲在地上給她穿上水靴。

  白皙的小腳丫上,襪子都沒穿,可愛的小腳趾靈活地動來動去。

  「怎麼沒穿襪子?」

  「濕了難受。」

  秦遠山眸光閃動,心疼地用大手包裹住冰涼的小腳,抬起頭盯著燈芯笑嘻嘻的臉龐。

  「以後要穿襪子。」

  他眸子裡帶著溫柔,看的她縮了縮肩,伸手摸了摸秦遠山的短髮。

  「扎手。」

  穿著新靴子的燈芯,小腳一晃一晃坐在板車上,接上久等的桃枝,又踏上熟悉的小路。

  桃枝看著她的新靴子,調侃道。

  「喲,穿上新鞋了,不用猜就知道誰買的。」

  燈芯笑眼彎彎,眼眸裡帶著星辰。

  「今天咱倆大幹一票,開江魚都到鍋里來。」

  得了靴子的燈芯,也敢往深處走走,刺骨的河水不再讓人哆嗦。

  旺財趴在馬車上,看著燈芯桃枝勞作。

  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而另一頭,秦遠山送別燈芯就去了家裡。

  剛巧李老大帶著人剛到,大鳳今兒個有事,要幫著兒媳婦帶孩子,只來了孟珊珊。

  兩個女人今早煮的大碴粥,又從鹹菜罈子里摸出幾個鹹菜疙瘩,切成絲,和狍子肉絲炒在一塊,下大碴粥正好。

  另一個鍋里蒸著玉米面白面兩摻的饅頭,開了鍋蓋,一個個肥嘟嘟趴在蓋簾上。

  等男人們吃飽喝足就去旁邊忙活,孟珊珊就坐在小板凳上彎腰刷碗,桂芝又接著忙活中午飯做準備。

  想著昨兒個吃的燉狍子肉,今天中午就來個爆炒。

  從繩子上晾的一塊塊狍子肉挑了一大塊,切薄片,倒了點醬油,鹽,糖,醃它一會。

  一邊做著手裡的活,一邊跟孟珊珊說了昨天從燈芯那得來的真相。

  「我就知道燈芯厲害,那張定和跑就是害怕,那要是落秦遠山手裡,就是一個死。」

  「人家當兵的,也不可能知法犯法不是,但是送去公安那裡,肯定給他判刑。」

  「判刑也是活該,白瞎桃枝這麼好的姑娘。」

  「是啊,我一看見桃枝我就心疼,這以後也找不著婆家了。」

  「找婆家幹啥?不用生孩子遭罪,我看嫁人沒啥好的。

  除了給咱倆留下兔崽子,就是吃苦受累。

  那要是沒結婚,哪還有這些吃不完的苦?」

  桂芝噗哧一笑。

  「你這年輕,以後再找個合適的幫幫你。」

  孟珊珊眼睛咕嚕嚕一轉。

  「拉倒吧,我那老婆婆癱炕上,我要是嫁人了,她咋整?

  我看你倒是準備準備嫁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