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柴刀獵狍子,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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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芯,燈芯,你醒醒啊,你別嚇媽……」

  「姐,姐,嗚嗚嗚嗚。」

  楚燈芯艱難的睜開雙眼,後腦勺的劇痛讓她抽了一口涼氣。

  身子上趴著的女人哭的悽慘,還有兩個小娃娃窩成一團號啕大哭。

  下一瞬,海量的記憶瘋狂涌了進來,她居然穿越了,還是60年代的東北林區。

  她原本是末世求生的楚燈芯,靠著出色的身手冷靜的頭腦才被選進了當時規模最大的流浪者基地。

  那時候的人為了一口能量塊打的頭破血流都是日常。

  她剛競選成功小隊長,卻在跟隨大部隊爭水源的打鬥中,被人放了冷槍,一槍斃命。

  而在這個時空,憋屈撞死的原主也叫楚燈芯。

  她們一家五口,雖不富裕但也其樂融融,卻因為原主爹喝醉上工被山上的倒木砸傷一落千丈。

  原主爹癱在床上靠借錢續命,最後還是人財兩空。

  被爹供養的爺奶卻不心疼這孤兒寡母,果斷將她們掃地出門。

  沒有口糧可分,哪還能再養著這四張嘴。

  他們的房子也被大伯一家占了去。

  無人倚靠的原主娘拖著幾個孩子,撿了屯子邊上沒人要的破屋棲身,連吃飯的碗都沒帶出一隻,債主天天登門。

  其中的苦雖難捱,可壓倒駱駝的稻草可不只是一根。

  今天最大的債主跟三姑突然上門,直接就要搶人抵債,在拉扯中,原主頭磕在柜子角被當場撞死。

  楚燈芯無語凝噎,這是從挨餓的末世穿到了另一個還得挨餓的年代。

  「喲,這不沒死嗎,哭喪一樣,嫁過去是去過好日子去,欠人家李富貴那麼一大筆錢都不用還了,上哪找這種好事去。」

  說話的女人正是原主三姑楚春華,瘦削的長臉,一臉刻薄相,身後還站著個五短漢子,是屯子裡的鰥夫李富貴。

  楚燈芯一聽這話可就來勁兒了,上輩子敢跟自己叫囂的,墳頭草都長兩米了。

  她一骨碌爬起,衝上去抓著楚春華的衣領子就一個過肩摔。

  一聲『哎喲』剛出口,燈芯已經跨坐在哀嚎的女人身上,兩手死死掐著她的脖子,楚春華的雙手怎麼也掰不開的瘦弱女孩的雙手,兩隻腳在地上蹬出了火星子。

  站在一旁的李富貴頓時嚇尿了,還沒瞅清人影,就見出主意拿人抵債的媒婆快被掐死,像是活閻王討債。

  剛剛的柔弱哭泣的女孩仿佛換了個魂兒。

  眼看著燈芯掐的楚春華眼皮子上翻就要沒氣兒,桂芝慌忙爬了過來掰開燈芯的手。

  「燈芯,燈芯快撒手……」

  回過神的楚燈芯鬆了手,臉上的狠厲消失,這不是在末世,殺人可還得償命的。

  「收了多少好處?」

  燈芯冷冷的看著地上乾咳驚恐的楚春華。

  被差點掐死的楚春華膽寒的看著像是殺人如麻的臉,哆哆嗦嗦。

  「沒,沒收。」

  一旁站著的李富貴弱弱的開口。

  「收了五斤小米兩斤白面……」

  坐在地上看呆了的桂芝一聽這話,邊哭邊錘自己的胸口。

  「你倒是早死早托生,你家這些人是要逼死我們娘幾個……」

  楚燈芯冷笑一聲,拽著楚春華的頭髮一腳踢出門去,又冷眼看了李富貴一眼。

  「欠你的錢我還,再敢來,看我不剁了你們兩個。」

  李富貴看著氣質突變的女孩,逃似的離開。

  不待兩個人回話,『砰』一聲,門板被狠狠合上。

  扶起坐在地上哭暈厥的桂芝,又扯起蟬花杜鵑的小手,楚燈芯一陣頭大。

  蟬花和杜鵑是原主的兩個妹妹,面黃肌瘦的小臉凍的通紅,身上的棉襖上貼滿了補丁,臉上還帶著剛剛哭完的黃鼻涕。

  「姐,你頭疼不疼。」

  懂事的蟬花才8歲,笨拙的伸出凍的通紅的小手去摸姐姐的腦袋。

  楚燈芯這才想起後腦的傷口,怕讓小妹妹擔心安撫的說道。

  「沒事兒,你姐皮實呢,你餓了吧,姐做飯。」


  孤兒長大的她被這關心著實溫暖了一下,原來有家人的感覺是這樣的,陌生卻又讓人眼眶發熱。

  扭身走到灶台,只有一口破了一角的鐵鍋上煮著水,米缸里空空如也,她扶著腦袋內心輸出一段長達兩分多鐘的違禁詞。

  啥也沒有,不說催債的事兒,用不上兩天全家都得餓死,沒有男人掙工分沒有定量糧,寒冬臘月光靠西北風過活。

  最後每個人喝了兩碗熱水躺下,就算晚飯。

  也挺好,終於不用因為飲用水斗的你死我活,隨便喝管夠。

  黃泥牆上猙獰的裂縫不停灌進冷風,低矮的房梁早已不堪重負,隨時都要垮塌一般。

  所有人縮在兩床破被裡,抵禦寒風。

  瞪著大眼睛思考的她只想出個上山打獵的法子,在原主的記憶里有供銷社,可以把獵物拿到那換錢。

  一宿沒合眼的她,輕手輕腳爬出被窩,半夜醒來的桂芝偷偷哭,她都聽到了,如果認命是種天賦的話,她一直是個沒天賦的人,既然來了,那就活下去,還得好好活。

  屋裡屋外轉了好幾圈,她只找到了一把帶豁口的砍柴刀。

  又喝了兩碗熱水下肚,找了幾根草繩把褲腳捆好,緊了緊頭上的棉帽,抓著砍刀就往山上去。

  寒冬臘月,呼號的北風卷著雪粒狠狠甩在燈芯的臉上。

  深山的積雪齊膝,褲腳扎著的草繩早已斷裂,她的身體處在失溫的邊緣。

  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今天不搞點獵物填肚子,就真的要再死一次。

  又走了不知多久,她才終於停下艱難的登山之路,一屁股坐在松樹底下,捧起一大把雪粒擦了擦臉,又抓起一把嚼了兩口補充水分。

  白雪皚皚的冬日深山裡,只有她呼出的一團團白氣,還有死一般的寂靜,看著手裡的砍刀,思緒又再度飄遠,那些惡狗里搶食的日子連柴刀都沒有,靠的是本能的撕咬。

  咔嚓

  一聲樹枝踩斷的脆響。

  離她不遠的雪包子露出一撮白毛,竟然是落單的傻狍子。

  楚燈芯按捺住內心的狂喜,緩緩起身。

  慢慢從雪裡拔出有些僵硬的左腳,向前輕輕踏了一步,只見它屁股上的白毛隨風飄搖,落單的狍子還津津有味的鼓著腮幫子嚼著不知哪來的樹芽,絲毫沒察覺即將到來的危險。

  屏住呼吸,伏低身子的她慢慢走近,卻還是驚動了它,回頭的瞬間,一雙大眼睛充滿好奇的盯著眼前的花棉襖。

  不再猶豫,燈芯兒一躍而起,像捕食的野獸般死死抱住狍子的脖子,剛想用手中的砍刀捅進要害,狍子開始發力蹦跳想甩開背上的燈芯。

  被顛的內臟都要移位的她死不撒手,受驚的狍子帶著她在林中穿梭,濺起的雪粒子糊了她一臉,本就體力不支飢餓難當,再拖一會,手脫了力,就讓它逃了。

  反握的柴刀一刀捅進狍子身體,疼痛讓狍子徹底發狂,一個拱跳,燈芯兒被挑上了天,重重的跌落在雪地里。

  趴在雪地上的她一動不動,再沒了力氣追上逃竄的狍子,只看著它身上插著柴刀越跑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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