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你的報應,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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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刑這天,許青梔特地來「送」歐陽慎兒一程。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是我大意,竟沒察覺欣貴人是你的人,否則你以為我會輸給你麼?」

  昔日的嫻嬪穿著一襲白衣,披頭散髮,深陷的眼窩中,雙眼黯淡無神,猶如兩盞即將熄滅的油燈。

  將死之人,許青梔懶得跟她廢話。

  「阿芙是你殺的。」

  聞言,歐陽慎兒驟然抬眼,突然笑了,盯著許青梔那艷如桃花的臉道:「你果然是裝的,你根本沒有失憶!」

  「對,她是我命人殺的,那又如何?你就算殺了我,她也活不成了。」

  「你該怪你自己,都是你害了她!」歐陽慎兒囂張地挑釁道,滿眼嘲弄。

  許青梔上前一步,抬手狠狠甩了她一記耳光。

  歐陽慎兒被打偏了臉,唇角立即滲出了血。

  「你敢打我?!」

  又是一耳光落下。

  女人的臉很快便紅腫起來。

  歐陽慎兒正要抬手反擊,就被白薇扣住了手腕,用力一擰。

  骨頭傳來的痛意令歐陽慎兒慘叫出聲。

  「行了。」直到許青梔開口,白薇才甩開了她的手。

  歐陽慎兒有些慌張道:「你要對我做什麼?」

  許青梔不語,冷著臉讓開一步。

  只見白芷雙手端著什麼,放到了檀木桌上,那東西被素白的帕子裹著,看不出是何物。

  許青梔緩步過去,抬手輕撫那個東西,溫聲道:「阿芙,姐姐給你報仇了。」

  歐陽慎兒瞳孔驟縮,只見許青梔扯下那帕子,露出本尊。

  那是芙貴人的牌位。

  女人的臉頰瞬間褪成青灰色。

  不等她後退半步,兩個嬤嬤如鷹爪般扣住她纖細的臂膀。

  綢裙下擺被重重踩住,她踉蹌著跌跪在青磚上,珊瑚耳墜劇烈晃動。

  「放開我!」

  她尖聲掙扎,後腰突然傳來鈍痛,嬤嬤裹著軟緞的鞋底狠狠踹在膝彎。

  下一刻她的膝蓋重重砸在冰涼的石板上,發出悶雷般的聲響。

  不等她緩過神,兩條胳膊已被反剪到背後,刺骨的疼痛從肩關節炸開。

  「叩首!」許青梔冷呵一聲。

  咚!

  咚!!

  咚!!!

  粗糲的手掌狠狠按住女人的後腦,迫使她的額頭一次次撞向地面。

  三記悶響在空蕩蕩的殿內迴蕩,混著靈牌前搖曳的燭火,將她狼狽的身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不知是疼的還是怕的,歐陽慎兒淚眼婆娑,低聲抽泣。

  許青梔掃了她一眼,淡聲道:「送她上路。」

  許青梔雙手交疊在身前,大步朝外走,身後太監拿著白綾上前,勒住歐陽慎兒的脖頸。

  她尖叫出聲。

  「放肆!本宮是皇后,你們竟敢對本宮不敬,本宮要讓陛下砍了你們的腦袋!放開我!」

  太監一腳踢中她的小腹,呸了一聲:「就你還皇后?」

  「陛下已經下旨立貴妃為皇后,三日後便是封后大典,她才是皇后,你算個屁!」

  「不,不可能!她怎麼能當皇后,本宮才是皇后......」

  歐陽慎兒痛苦地倒在地上,滿眼不甘地看著許青梔的背影,尤其盯著她腰間的並蒂同心佩。

  她伸出手,仿佛想竭力抓住什麼。

  可終究只握住了一團空氣。

  臨死前的走馬燈,讓她憶起一段被遺忘的過去。

  「小姐,前面好像有人攔路。」月瀾掀起車簾說道。

  歐陽慎兒手裡拿著本書,聞言探頭掃了一眼。

  那人身形隱約可見是個女子,但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渾身沾滿污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山里跑出來的野人。

  「讓開,別擋道!」月瀾朝那人大喊。

  可對方卻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滿是污泥的手抓住車轅,哀求道:「姑娘,敢問這是何處,距京城多遠,可否捎我一程,我家住在京城,若姑娘願出手相助,我......」


  不等她繼續說下去,車夫就不耐煩地一甩馬鞭,打中了那女子的手,兇狠道。

  「滾開!驚擾了我們小姐,你開罪得起麼?」

  女子縮回手,卻沒有放棄,隔著帘子,歐陽慎兒能聽到她卑微無助的聲音。

  「是我唐突,抱歉......這天色就快黑了,我一個女人家實在害怕,可否給我指條明路,放心,我不會糾纏你們的。」

  外面下著雨,冷得刺骨。

  月瀾面露不耐,隨手指了個方向,「你往那山腳走,那邊有人家。」

  「多謝。」

  馬車便開走了。

  「月瀾,那邊真有人家嗎?」

  月瀾笑道:「小姐,你就別管了,那人一看就是個騙子,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不知人心險惡,說不定她的同夥就在附近呢。」

  她也就不問了。

  仔細回憶起來,當初遇到的女子有著一雙和許青梔同樣攝人心魄的眼眸......原來,她們早就見過。

  另一邊。

  許青梔從永和宮出來後,便去了一趟天牢。

  天牢里昏暗無光,潮濕陰冷。

  顧北辰被塞在一個圓鼓鼓的罐子裡,無力的垂著腦袋。

  他四肢被剁去,眼睛被挖出,眼眶中只剩下兩個血洞,鼻子被割掉,面部變得殘缺不全,慘不忍睹。

  頭頂毛髮被剃光,如同一隻被拔光毛的雞,毫無尊嚴可言。

  他還活著,只是生不如死。

  聽到腳步聲,他耳朵動了動,抬頭朝許青梔看去。

  他沒了眼睛,但嗅覺變得無比靈敏。

  鼻子聳動,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梔子花幽香,他興奮道:「是你嗎?」

  「梔梔,你來看我了。」

  「你還放不下我,對嗎?」他嘴角扯出一抹自以為迷人的笑容。

  放在以前,他玉樹臨風的姿態能迷倒無數單純無知的少女,可現在只會讓人覺得醜陋得可怕。

  白薇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真不明白,這個狗男人怎麼還笑得出來?他瘋了不成?

  這般想著,也就說了出來。

  「他瘋不瘋不知道,但他一定不正常。」白芷捏著鼻子說道。

  哪有人被削成人彘了,還不忘撩撥人的?

  怕不是心理變態!

  許青梔看著顧北辰如今的慘狀,一時心情有些複雜。

  論狠,還得是帝王。

  「梔梔,你怎麼不說話?」顧北辰頂著那張面目全非的臉,尋找許青梔的身影。

  許青梔忍著噁心,一腳踹到他臉上。

  「別這樣喊我。」

  顧北辰被踹了臉,也不腦,甚至要伸出舌頭去舔許青梔的腳。

  許青梔一陣惡寒,忙收了回來。

  顧北辰突然笑了:「聽說你要當皇后了,恭喜啊。可惜,我無法目睹你風光的樣子了,你說,這是不是我的報應?」

  獄卒搬了把椅子來,又用衣袖在上面反覆擦拭乾淨,然後做了個請的姿勢。

  許青梔施施然坐下:「你的報應,便是我。」

  顧北辰沉默了。

  許青梔道:「你,還有你們顧家,今天會淪落到這個地步,都是我一手促成。」

  顧北辰氣息有些不穩:「當初在避暑山莊,害我殿前失儀的人,也是你?」

  「是我。」

  「寧平郡主是你害死的?」

  「是。」

  「顧念的死,也跟你有關?」

  「沒錯。」許青梔道,「不用問了,都是我做的。」

  顧北辰似是吸了口氣,「那......這一次呢?」

  許青梔托著下巴,幽幽道:「你說呢?」

  本以為顧北辰得知真相後會破口大罵,豈料他平靜得有些詭異。

  「青梔啊,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你怎麼忍心這麼對你的郎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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