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去了北齊,她就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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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帶她一起走。」聞煙說道,「她是北齊皇室中人。」

  「你說什麼?」賀榆聲量不禁拔高,許青梔的睫毛也顫了顫,轉眸盯著聞煙。

  聞煙全然沒有玩笑之意:「她後頸有三顆痣,我也有,而且位置一模一樣,這是北齊皇親的標誌,絕不會有錯。」

  三顆痣?

  許青梔眸光閃了閃。

  她後頸的確有三顆痣,但是,卻不是對方想的那樣。

  聞煙上前推開賀榆,又上手掰過許青梔的肩膀,將她側過去,撥開頭髮,露出那三顆痣的位置。

  而後又展示了她的。

  「看到了嗎?」

  賀榆收回視線,平靜道:「那也不能證明她就是你們北齊人,三顆痣而已,天底下人這麼多,難道誰那裡有三顆痣,便是北齊皇室之人了?」

  「唔,你這麼說也有道理。」

  聞煙話音一轉,抄著手說道:「但我可是聽說了的,你們貴妃根本不是沈家女,而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她頂替了那沈家女的位置入宮,來歷不明。」

  想到外間關於許青梔的流言,賀榆沉默了。

  聞煙坐回椅子上,說道:「很多年前,北齊鬧饑荒,內戰不斷,災民湧入南朝一度不可控制,據說那個時候不少北齊人都留在了南朝,說不定混進幾個為了保命的皇室成員呢?」

  「而她,身體裡流淌著北齊的血,父母當中某一方是北齊皇室的人,所以後頸有三顆痣。」

  「我雖不能確定她的身份,但絕對沒錯!」聞煙信誓旦旦地說。

  許青梔:「......」

  賀榆靜了半晌,盯著面前的女子:「你是北齊皇室的人,他們居然派你來當細作?」

  北齊如今的情況究竟是有多亂,連皇室的人都要淪為細作,真是聞所未聞。

  「誰跟你說我是他們派來的細作了?」

  聞煙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她將頭髮放下,掩住眸底的悲憤,道:「我是蒼狼可汗的女兒,八年前,你們皇帝帶兵突襲北齊邊境,殺了我父兄,我今天是來報仇的!」

  蒼狼可汗是前任北齊王的王兄,蒼狼可汗驍勇善戰,是戰場上令人膽寒的領袖,一直雄踞北齊。

  也正是他,一口吞下了南朝邊境最重要的戰略要地,那一戰將南朝釘在了恥辱柱上。

  當時裴珩不過十六歲,只帶了兩千騎兵,夜襲敵方據點,一舉砍下前北齊王最英勇的部將,蒼狼將軍的項上人頭,以寡勝多,並順利奪回領土。

  也正是蒼狼可汗被殺,丹蚩王不再掩飾野心,一年後起兵謀反,殺了舊主,成為了北齊新的王。

  所以準確來說,聞煙是北齊前皇室成員,而非現在。

  但她此行來刺殺皇帝,絕不僅是為了報仇而已。

  今南朝與北齊交戰,賀榆遊走於宮中,多少也聽說過關於北齊的事。

  北伐戰役前,北齊就已經起了內戰,領頭之人是前任北齊王的小兒子,打的也是「清君側」的名號,眼看著就要從丹蚩王手裡奪回政權,不料南朝竟在這時發兵,打了個措手不及。

  雙方不得不暫時停火,一致對外。畢竟北齊若是敗了,這個王位也就沒了意義。

  聞煙恨死裴珩了。

  當年他殺了父兄,間接導致政權被奪,而今大業將成,又被裴珩攪黃。

  她從未這麼恨過一個人。

  於是聞煙天真的以為,只要殺了裴珩,北伐就會停止,讓一切回到正軌。

  他們也能殺了丹蚩王,為北齊王報仇。

  聞煙恨恨道:「我原在城郊設下了埋伏,只要你們皇帝敢來,就能讓他下地獄,豈料情報有誤,狗皇帝根本不在乎他心愛的女人,我說了要他一人前來,結果他帶了一大群人!」

  說著,聞煙按著傷口疼得齜牙,心裡恨得滴血。

  「他也不怕我真的殺了她!」

  想到帝王那雙陰沉幽深的瞳孔,聞煙下意識瑟縮。

  「膽敢傷她一根頭髮,朕便要北齊陪葬!」

  南朝和北齊開戰至今,並未像北齊之前一樣動輒屠城,傷及平民百姓。

  南朝皇帝這句話的意思,便是在威脅她,若是他們敢傷害許青梔,他會讓北齊雞犬不留。


  聞煙知道他幹得出來。

  所以哪怕這次計謀未能得逞,還死了那麼多安插在京城的北齊人,她心裡再恨,也不敢真的對許青梔做些什麼,倒不是全為了賀榆那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賀榆看了眼許青梔。

  見她垂著眼皮,皮膚蒼白,瞧不出情緒。

  賀榆以為她是傷心了,便出言安慰道:「陛下一定會來救娘娘的。」

  聞煙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道:「我看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不如跟我回北齊去。」

  賀榆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厲聲道:「她乃我朝貴妃,憑什麼跟你回北齊?你趕緊離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

  聞煙笑了下:「你不讓我把她帶走,到底是因為她是貴妃,還是你喜歡她,捨不得她呢?」

  「若是這樣的話,你也可以跟我們一起走啊,反正要是被狗皇帝查到是你放我入宮,你也別想活了。」

  賀榆臉色瞬變,下意識去看許青梔的表情,女子姝麗的臉龐不見任何表情,只是靜靜看著他。

  賀榆眼神躲閃,這才惱羞地瞪向聞煙:「你胡說什麼,我對貴妃娘娘只有敬慕!而且我是被你矇騙!」

  「只有敬慕而已嗎?少來了,你騙得了誰?」

  聞煙走向一旁,賀榆大驚,然而想攔住她已經來不及了。

  這裡本就是賀榆的書房,外人無法踏足的私密之地,只見聞煙拉開帘子,緊接著就見十幾幅畫鋪了滿面牆,且都是女子的人像。

  眉若遠山,唇若朱櫻,或站或坐,或笑或嗔,千姿百態皆是同一人。

  若是細看的話,不難分辨,畫中人正是許青梔。

  而許青梔的對面,正掛有一幅不堪入目的畫像。

  這畫像上的男女沒穿衣服,他們交頸相吻,坦誠相對,好不親密,只一眼就看得人面紅耳赤,氣血上涌,直呼成何體統!

  而上面的兩人,正是許青梔和賀榆。

  當然,這樣的畫還有好幾幅。

  沒想到,賀太醫瞧著清冷禁慾,私底下竟是這種人。

  聞煙評價了句:「賀大人畫技不錯嘛!」

  賀榆一個箭步衝過去,臉色煞白,嘴唇已無一絲血色,手忙腳亂的將所有的畫取下。

  平日碰都不捨得碰的畫像,就這樣胡亂的被丟到了地上,手都在發抖。

  聞煙抱手在一旁饒有興致的瞧著。

  現在毀掉又有什麼用呢?方才她帶許青梔進來時,就已經欣賞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賀榆背對著許青梔,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然後乾巴巴的解釋道:「你們都看錯了,這,這些畫,不是她,是我一個表妹......」

  這般此地無銀的舉動,連他自己都騙不了。

  賀榆咽了咽唾沫,心如擂鼓,他感覺到身後女子的視線放在自己身上。

  他想,她的眼神一定是厭惡、鄙夷的。

  聞煙的聲音傳來:「要是被你們陛下知道這些畫的存在,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而且你們關中人這麼傳統,對女子向來苛刻,男女之事上面,就算是男人動了歪心思,也會怪女子狐媚,會勾引人。總之,都是女子的錯。」

  「再者她也是北齊人,還是皇室中人,你說他怎會讓北齊人當貴妃呢?以你們對北齊的仇恨,只怕恨不得將她五馬分屍吧!」

  賀榆猛地攥緊了手指。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他要保護她,哪怕是死。

  聞煙繼續道:「而且你們皇帝如此多疑,你說他看到了這些畫,又看到貴妃在你這裡,他會怎麼想呢?」

  「閉嘴!這都是我一廂情願!」賀榆狠狠地剜了聞煙一眼。

  聞煙狡黠的笑道:「所以,一起回北齊吧。去了北齊,她就是你的人了,我向你保證。」

  眼下皇帝封鎖全城,她還要靠這位賀太醫才能出城呢。

  去了北齊,她就是他的人了......

  這個邪惡的念頭像是野草一樣在內心瘋狂滋長。

  「還在猶豫什麼,你難道不想得到她嗎?」

  賀榆紅著眼看向了許青梔,眼底有欲望在瘋狂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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