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惠貴人為何沒來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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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沒那麼冷後,翊坤宮便恢復了慣例。

  幾乎等所有的妃嬪都到了,趙貴妃才慢悠悠地從內室出來。

  趙貴妃穿著大紅色的華服,領口袖口鑲十二道石青緙絲雲紋,腰間系鸞鳥銜珠金鑲玉禁步,走動時碎金般的宮絛流蘇掃過滿地雲紋織錦。

  金絲八寶攢珠髻上,九鳳朝陽金翟釵隨著蓮步輕搖,每隻鳳口銜的東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眼尾斜向上挑,斜睨眾人,最後在宮人的攙扶下,優雅落座。

  從妝容到華服,都華美異常,貴不可言!

  再看下首處的容妃。

  身穿端莊大氣的墨綠宮裝,廣袖拂過案幾,暗紋纏枝蓮在光線下若隱若現,透著不容冒犯的威嚴!

  與貴妃的烈火烹油不同,容妃的氣質是靜水潛流,同樣讓人不敢輕視。

  趙貴妃一落座,眾人即刻起身行禮:「貴妃娘娘吉祥萬安。」

  以往闔宮覲見,妃嬪們拜見的是太后。

  但陛下登基不到一年,太后便主動交出鳳印,不再過問後宮諸事,閉關慈寧宮,專心禮佛。

  帝王遲遲不肯立後,鳳印便暫時封存。

  再後來,帝王下旨,命後宮地位最高的貴妃執掌鳳印,容妃則有協理六宮之權。因此闔宮覲見時,其實拜見的其是貴妃和容妃。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兩年,直到半年前,許青梔的出現,不但讓容妃失去了這個權利,現在還要對趙貴妃低下頭。

  容妃豈能不恨?

  看著後宮所有的女人都對她行禮,趙貴妃很享受這種高高在上,仿佛已經當上了後宮之主。

  她端著皇后風範,含笑著抬了抬手:「姐妹們無需多禮,都坐吧。」

  「謝貴妃娘娘——」

  貴人當中有封號的人並不多,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而有封號,又受寵的更少。

  許青梔前面是最近的新晉寵妃——嫻貴人。

  看到嫻貴人,許青梔眸色深了深。

  嫻貴人纖腰約素,齒如含貝,一副弱柳扶風風之資,對誰都是柔和友好的謙卑姿態。

  嫻貴人是德妃的庶妹。

  德妃年紀大了,穿的衣裳也老氣橫秋,越發比不上後宮嬌艷明媚的新人,帝王漸漸地對她只有敬重,沒有喜愛。

  某次想要引起帝王注意,穿了嬌嫩的粉衣,還被數落了一頓。

  從那以後,德妃就只敢穿顏色老成、符合年紀的衣裳。

  可越是如此,德妃看到年輕的新人就窩火,越生氣,臉上皺紋越多,整個人透著一股怨婦氣息。

  她這般樣子,帝王更不願接近她。

  家族為助她固寵,又考慮到她的脾氣,便將千挑萬選,將庶妹送進來。

  庶妹果然深得帝心,很快被封了嫻貴人。

  只是德妃更不高興了。

  在帝王看不見的地方,她一直打壓、苛待嫻貴人,嫻貴人在永和宮的日子並不好過。

  眾人都知道她在德妃手中翻不出什麼浪花,也就懶得針對她。

  嫻貴人性子低調溫和,很多時候,就像個透明人,偶爾會冒出來,成為寵妃,但又很快消失。

  前陣子,嫻貴人在御花園偶遇帝王,兩人在亭中下棋,據說相談甚歡。當晚帝王便翻了她的牌子,第二天還親臨了永和宮,頗得恩寵。

  這一個月來,帝王翻她的牌子是最多的,因此便坐在第一位。

  不知德妃什麼感想。

  至少現在,臉色不太好看,視線掃向嫻貴人時,有幾分冷厲。

  但嫻貴人似乎沒察覺到般,她偏頭對許青梔露出友好的笑容,微微頷首。

  許青梔也回以一個友善的笑。

  或許在旁人看來,嫻貴人是朵純良的小白花,沒什麼威脅,但許青梔知道,後宮沒有一個簡單的角色。

  貴人一列,許青梔位居第二,右手邊的位置,便是姚冰月。

  姚冰月半邊臉毀容,外出時都戴著一層面紗。

  她是所有妃嬪里地位最低的,原本是奴籍,成了帝王的女人後才改成為良籍。


  但賤奴就是賤奴,就連低位妃嬪都打心眼裡瞧不起她。

  周圍的貴人更是眼神不屑,似乎和姚冰月坐在一起,也是一種恥辱。

  經歷了一些事情,姚冰月的心理素質似乎更強大了,背脊挺直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姚冰月的位置再往下,便是惠貴人,但惠貴人沒來。

  惠貴人之後,坐著的便是沒有封號的貴人了。

  趙貴妃看到兩個空位,眉頭微微一擰。

  她知道一個是麗嬪。

  麗嬪快死了,不來請安也無妨,畢竟她大度,不會跟一個死人計較!

  但還有一個,既不是妃,也不是嬪,看位置還在許青梔之後,應該是個貴人。

  區區貴人,就算有天大的理由,都不該不來請安!

  趙貴妃縴手一指,精緻的護甲泛著森森冷光:「那個位置,坐著哪位妹妹?」

  便是姚冰月右手邊的位置。

  有人答道:「回貴妃娘娘,是惠貴人。」

  趙貴妃擰起眉,似乎在想,這惠貴人又是誰。

  不怪她記性不好,實在是後宮的女人太多。

  那人又道:「是鍾粹宮偏殿,幽蘭居的惠貴人。」

  一提到鍾粹宮,趙貴妃的目光便落在容妃身上。

  「原來是容妃妹妹宮裡的人啊。」

  趙貴妃雖是笑著,但語氣越是不悅的,她以為,這容妃在背後授意,故意讓惠貴人不敬她!

  容妃微微蹙眉,她也是才發現惠貴人沒來。

  對上趙貴妃冷厲的鳳眸,容妃道:「貴妃不必這樣看著本宮,本宮也不知惠貴人為何沒來請安,許是因什麼事情耽擱了吧。」

  趙貴妃才不信她這套說辭。

  「惠貴人是容妃妹妹宮裡的人,惠貴人的情況,沒人比妹妹你更清楚了吧?」

  貴妃話裡有話,含沙射影,仿佛在告訴鍾粹宮的其他人,她們都在容妃的監視之下。

  果不其然,幾位居住在鍾粹宮的低位妃嬪,臉色頓時有些不妙。

  容妃當然聽出了貴妃話里的意思,當下冷著臉道:「貴妃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本宮又不是閒得慌,出門還要等所有人到齊不成?」

  眼看氣氛變得凝滯。

  賢妃放下茶杯,主動緩和氣氛,道:「本宮記得惠貴人是個規矩的,以往請安都不曾遲到或缺席,想必這一次也絕非故意,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賢妃是個老好人了,每當容妃和貴妃掐架時,她都會站出來勸和。

  這時,同住在鍾粹宮的莫答應猶豫著開口:「嬪妾好像看到惠貴人早早就出了門的。」

  莫答應和惠貴人住對門。

  沒人注意到容妃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賢妃一副擔憂的樣子,軟帕掩唇,道:「誒呀,該不會是在半路遇到什麼意外了吧?」

  德妃冷哼一聲:「這是皇宮,又不是荒郊野嶺,能出什麼意外?說不定是跑到陛下那去了!」

  在德妃看來,比她年輕貌美的女人都是會隨時勾搭帝王的狐狸精。

  趙貴妃遞給宮人一個眼神,淡淡吩咐道:「去瞧瞧,惠貴人是死是活。」

  這名太監剛要奉命出去,一位穿著藕荷色宮人的窈窕麗人便施施然的進入了眾人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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