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安貴人被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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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劇毒的東西出現在帝王身邊,很難不讓人擔憂。

  鄭太醫先是給帝王檢查龍體,確認龍體無恙後,再給許青梔把脈。

  「這戒指小主戴了多久?」

  許青梔思索片刻,道:「有小半個月了吧,都一直貼身戴著,未曾取下來過。」

  鄭太醫的臉色有些難看。

  許青梔擔憂道:「鄭太醫,這水銀一直在戒指里,我沒有觸碰過,這樣可會中毒?若是中毒,會對身子有什麼影響嗎?」

  鄭太醫是太醫院的判院,這是他第一次給許青梔診脈。

  隔著一張軟帕,鄭太醫兩指搭在她手腕上,臉色逐漸凝重。

  鄭太醫飛快地看了眼一旁的帝王,嘆息道:「小主是罕見的易孕體質,按理說很容易受孕,但偏偏戴了這個含有水銀的戒指......水銀會導致不孕。」

  「就算是隔著東西,沒有直接接觸,長久貼身戴著,也會影響身體。」

  裴珩的眉頭皺得更深,袖口下的手緊握成拳,關節咔咔作響。

  「你是說,姝常在因為這個水銀,再也無法生育了?」

  許青梔小臉煞白,一滴眼淚滑落,捏著帕子拭淚:「安姐姐為何要這樣對我,我與她無冤無仇!」

  裴珩滿眼心疼的看著她。

  在這偌大的後宮,不需要結仇,只要有一點恩寵,就會成為他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是他大意了,沒想到那安貴人看似蠢笨,卻如此惡毒!

  「是朕沒有保護好你。」

  「陛下......」許青梔委屈地靠在裴珩肩頭。

  淚水很快打濕了他的衣襟。

  裴珩只要一想到,他和許青梔本該有個孩子,卻因為安貴人的毒手,讓他失去了當父親的機會,一股火氣就蹭蹭冒了起來!

  沒人看見許青梔眼底閃過了一絲精明的笑意。

  她是易孕體質,為了不受孕,每次歡好過後都會偷偷喝下避子湯,這是個很冒險的做法。

  這避子湯喝多了,身體多少會有些影響,太醫們經驗豐富,若是她哪天被太醫把一下脈,就很容易引起懷疑。

  要是被皇帝知道她偷偷喝避子湯,縱使有再多的恩寵,也會一瞬間化為雲煙,她的腦袋也不用要了。

  而這個水銀的出現,就是一個完美的擋箭牌!

  鄭太醫道:「陛下,小主,無需擔憂,這水銀雖毒,但好在小主戴在身上的時間並不長,而且微臣看見這水銀還有不少,想來只有一小部分進入了小主體內。」

  「只要日後好好調理,小主還是有機會懷上皇嗣的。」

  聞言,裴珩鬆了口氣,若是許青梔因此不能有孕,他非要剁了安貴人不可!

  就在這時,一臉不知所措的安貴人被侍衛押了進來。

  現在是深夜,她早已經睡下了。

  吟月軒卻闖進了一群侍衛,把她「請」走,她連衣裳都沒穿戴好,很是狼狽。

  進了養心殿,安貴人往左邊看,是皇帝陰沉的臉,往右邊看,姝常在憤恨地瞪著她。

  安貴人心裡咯噔一聲,雖不知發生了什麼,先跪了再說。

  「臣妾參見陛下。不知陛下這麼晚喚臣妾過來,是所為何事?」

  裴珩冷冷的盯著她。

  安貴人被他這雙冰冷的眸子嚇得不輕,瑟縮道:「臣妾是做錯了什麼嗎?」

  裴珩還是不做聲,這讓安貴人更加不安。

  於是只好看向許青梔,強顏歡笑道:「姝常在,這到底是怎麼了?」

  許青梔不理她,偏過頭去,眼睛通紅。

  安貴人似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蒼白。

  裴珩隨手拿起一個杯子,砸向了安貴人。

  安貴人不敢躲。

  那裝滿熱茶的杯子就這樣砸中了肩頭,潑了她半身滾燙的茶水,還在冒著熱氣。

  燙得她眼淚都滾了出來,卻不敢喊疼,連忙磕頭道:

  「陛下息怒,臣妾不知犯了何錯,還請陛下明示!」

  「還裝作不知?你自己看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小太監將托盤舉到她面前。

  安貴人看到托盤上的戒指和水銀,臉色瞬間白了一個度。暗道一聲糟糕。

  「東西是你送給姝常在的,卻在裡面查出了水銀,不要告訴朕,這與你無關!」

  安貴人瘋狂搖頭,「不,不是臣妾做的,臣妾不知道那裡面為何會有水銀,一定是姝常在陷害臣妾!」

  許青梔猛地轉過臉來,哭訴道:「安貴人,我陷害你有什麼好處?我就算要害你,為何要拿自己的身子來構陷你!」

  「水銀傷身,致使我再難受孕,這件事的得益者,不是你,難道還是我嗎?」

  「是我天真,愚鈍,待你如親姐妹,才讓你害我如此之深!」

  安貴人被懟得啞口無言。

  這件事是她做的,卻是趙貴妃在背後授意!

  是趙貴妃擔心許青梔會有孕,所以才讓她把這個有問題的戒指送到許青梔手上。

  但她無論如何,也不能供出趙貴妃!

  安貴人滿臉慘白,指甲掐進了肉里,覺得自己怨得要死!

  許青梔伏在皇帝肩上哭泣,「陛下,臣妾不想再看見她。」

  安貴人恐慌地看向皇帝,哭喊道:「陛下,這件事不是臣妾所為,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裴珩豈會再聽她狡辯。

  他握住許青梔的手,安撫地輕拍兩下,眼神薄涼:「朕念你初犯,且饒你性命,即日起降為答應,削減月例,遷至偏遠宮室,禁足半年!」

  不等安貴人求饒,侍衛已經堵住她的嘴,把她拖走了。

  許青梔明白,裴珩是看在揚州知府的面子上,給安貴人留了點體面,沒有直接把她打入冷宮。

  但安貴人被趕出延禧宮,又降了位分,也跟打入冷宮差不多。

  許青梔還算滿意。

  第二天,安貴人被貶的消息不脛而走。

  延禧宮出現了兩個不同的景象。

  這一邊,流水的賞賜搬進了枕雲閣,熱鬧非常,好不風光。

  為了彌補許青梔,皇帝特地開了私庫,這一次送來的賞賜比以往還多,目不暇接。

  然而,另一偏殿的吟月軒就快被搬空了,四處都透著股蕭條之感,與枕雲閣形成了鮮明對比。

  韶月上手搶太監手裡的妝奩,悲憤道:「這是小主從府裡帶來的首飾,你們怎能連這個也搶?!」

  「滾開,撒手!」

  這小太監是曾經伺候安貴人的,安貴人失勢,大部分下人都要被遣散,只剩兩個宮女留給她。

  宮裡的下人都很現實,主子得勢時,他們是跪在一旁的哈巴狗,要多討好就有多討好。

  而主子一旦失勢,他們就是第一個落井下石的人。

  除了原本伺候的下人,內務府也來分一杯羹,把值錢的賞賜都搜刮乾淨,美其名曰,收歸國庫。

  對於這些,上頭的主子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韶月哪裡搶得過這群太監,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把妝奩搶走。

  安答應也不再是花花綠綠的打扮,穿得一身素淨,頭上僅有一支還算值錢的朱釵。

  她站在吟月軒門口,滿臉哀怨又妒忌的看著枕雲閣的方向。

  聽著裡面傳出來的歡聲笑語,飛快地抹了眼淚,昂首挺胸。

  「我已經給家裡寄信,讓爹接濟我,他們不會不管我的!」

  然而,她自己心裡也清楚,失去寵愛的妃子,對家中而言就是棄子。

  她本就是作為棋子進的宮,如今失去寵愛,那封信只會石沉大海,不會有人對她伸出援手。

  就連趙貴妃,也毫無動靜。

  她對趙貴妃是徹底心寒了。

  這番話她是說給韶月等人聽的,為的是讓她們不要棄她而去。

  安答應落寞道:「走吧,別管他們了。」

  誰知這群太監搶了那麼多寶貝還不夠,還要來搶她僅剩的包袱!

  安答應怒道:「我還是答應,是主子,你們別欺人太甚了!」

  太監呸了一聲,「你都要滾出延禧宮了,還算什麼主子?你還當你是高高在上的安貴人呢!」


  被陛下厭棄的妃嬪,比下人還不如!

  安答應何曾受過這等屈辱,整個人臉色蒼白,搖搖欲墜,滿臉淚水。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又輕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放肆。」

  太監看見是許青梔,立馬就跪了,恭恭敬敬的。

  許青梔一眼掃過去,皺著眉,不悅道:「安答應受了處罰,依舊是凌駕於你們的主子,誰准你們如此放肆?」

  太監們面面相覷,都沒想到這位姝常在會特地過來幫陷害自己的敵人說話。

  但既然她發話了,他們自然不敢不給對方這個面子,立馬把東西放下,麻溜地滾了。

  方才搶了安答應妝奩的小太監,也一臉慫樣地放回原處,灰溜溜離開。

  安答應愣愣地看著眼前人,眼淚還未擦乾,不解地問:「你,為何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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