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無能的妻子(四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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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無能的妻子(四合一)

  顧芳塵回到意兒所在帳篷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兩女在背後蛐蛐自己的畫面。

  意兒捂著嘴巴,小聲道:

  「我還以為公子嬌生慣養,沒想到還有忍得了在行伍當大頭兵的日子?」

  「?」

  顧芳塵頭上冒出一個問號,看向了般若蓮月。

  我讓你看著她,不是讓你來跟她八卦我黑歷史的啊!

  雖然也算不上是什麼真的黑歷史,要按時間線,也的的確確是他的來時路。

  不過在意兒這邊,顧芳塵的形象還一直是養尊處優的鎮北王府世子,符合才子佳人、風花雪月的話本描寫。

  如若不然,當初意兒對他的態度也不會截然不同。

  換一個說法的話,按他這樣的身份設定,在這些話本裡面的地位,性轉一下,那就是高冷白衣仙子,圓潤的大白屁股都不會用來拉屎,開局不屑一顧後期只會齁齁叫的那種。

  怎麼也和底層泥潭裡打滾的大頭兵沾不上邊……不過要是白衣劍仙以前是個給人洗腳的奴婢,估計應該算豐富一下人設,還能威脅一下「你也不想你的黑歷史被人知道吧」的劇情。

  但顧芳塵的形象就沒好過,從紈絝世子到弒君叛賊,倒也沒有把他在意兒心中的印象給破壞掉。

  般若蓮月身份特殊,且常年蒙著眼睛,除了貼身侍女,根本沒人見過她的真實長相,意兒作為一個凡人,自然也並不知曉度母教聖女的真面目。

  般若蓮月是以「顧明珠」的身份向意兒介紹自己的。

  她隱去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只說顧芳塵是當初她的養父轉世,如今兩人相認,她前來助顧芳塵一臂之力。

  般若蓮月見顧芳塵過來,原本嘴角帶笑,立刻就正襟危坐起來,滿臉的光輝聖潔,十分無辜,好似什麼都沒有說。

  顧芳塵頓時哭笑不得,上前曲起手指,輕輕彈了彈般若蓮月光潔的額頭。

  「別胡鬧。」

  般若蓮月捂住自己的額頭,抬頭看向他,一雙青色眼睛有些可憐巴巴的意味。

  這一刻,五百年來維持的度母教聖女威嚴盡數消散,只剩下了那個在養父溺愛下長大的調皮小姑娘。

  兩個人在對視的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這反應是如此自然,就像是那五百年的隔閡並不存在一般。

  般若蓮月的目光中瞬間蒙上一層水光,心中的雀躍幾乎難以遏制,她知曉顧芳塵如今是受心魔所困,最怕的莫過於顧芳塵若是度過心魔劫就把對於自己的感情給一刀斬了。

  畢竟他如今的反應,很像是在有情無情之間掙扎。

  但現在看來,隨著他修為的提高而來的,反而是一部分感情的回歸。

  這讓般若蓮月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移開目光,往旁邊挪了挪,低聲道:

  「我可沒有胡鬧,大致上的事情經過,我都已經和意兒說了,冒充身份的事情,就由你來說吧。」

  顧芳塵也回過神來,感覺其實直到這一刻,顧明珠和般若蓮月兩個人的形象,才真正重合起來。

  畢竟當初不知情的,也不止是般若蓮月,他自己也並不知道自己面對的不是幻境,而是真實的。

  兩個人之間形象性格的差距,一時之間也很難填平。

  般若蓮月下意識地展露出小女兒情態,才讓他本能地做出了面對顧明珠該有的行為。

  要是顧芳塵此刻面對的心魔確實是前世今生有情無情,那他現在就該破心魔了。

  但很可惜並不是。

  顧芳塵心中搖了搖頭,坐到了意兒身邊,拉起她的手,道:

  「你與『滅』道道主身形氣質類似,只需出面即可,剩下的事情,我會解決。」

  意兒雖然和「四相劫主」是一個人,但是她這個人格,畢竟是凡人,沒有修為很難直接騙過其他人。

  因此,顧芳塵還得靠至今仍在自己身上的「劫海業輪」。

  上一回,依靠「六司星君」,才能將他和「劫海業輪」之間的因果剝離,但還是無法直接徹底分開。

  「滅」道的人現在估計已經知道「劫海業輪」被他給拿走的事情,所以他自己去冒充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滅」道的人,包括「六司星君」,估計都還沒想明白,意兒當時為什麼會和顧芳塵一同離開,且離開之後,就音訊全無了。

  意兒的身份,此刻仍是無懈可擊的。

  意兒出面,再加上他的「劫海業輪」,【騙子】兩個技能,便是其他幾個魔教的道主來了,也是沒有半點破綻。

  雖然這麼做,對於意兒來說,確實是半哄半騙,讓她置身於危險之中。

  但是顧芳塵已經沒有時間了。

  方才蘇勒與摩訶無量,告知顧芳塵,蕭省登基之後,堯山之上有一條新生的龍脈顯現,大大提升了這位新帝的聲望。

  再加上蕭省作為太子監國一百五十年,本身的威望也不低,立刻就凝聚出了全新的國運。

  這國運雖然還較為薄弱,但卻已經足堪可用。

  兩條龍脈,便抵消了顧芳塵帶走的劍閣龍脈,還有鎮國玉璽。

  而「戾龍脈」之中,還包含了歷代中原輪迴殘魂的怨念,雖然是怨念,但實打實地跨越了五個朝代。

  其中蘊含的記憶和意念,足以替代掉丟失掉的兩個朝代龍脈。

  而後,蕭省立即聯合堯山書院,加快了其餘兩條龍脈的收集。

  如今,已經又取得了一條。

  只差一條,就能夠完成【萬古同天】的大陣,把整個大魏的終末和古周的起始相連。

  而可怕的是,因為古周的起始,正是「洪爐大世」的斷代,前面的歷史已經被挖空了。

  那麼要接住古周,就需要重演一次。

  這就意味著……需要大部分人直接死絕才可能做到。

  謝謙一直不露面,估計便是要留存力量,完成這第一次循環的結束和開始。

  若是仔細一想,就會發現「衡常道主」為何會選擇奪舍王朝的開頭和結尾每一任君王。

  如此一來,不管謝謙選擇如何循環他的【萬古同天】,「衡常道主」都能夠再次進行干預和掌控,也就還有改變一切的機會。

  這才是兩者之間的博弈。

  顧芳塵現在要做的事情,卻不止是阻止【萬古同天】的完成,還有一些事情,必須趕在龍脈全部收集完成之前做好,可謂爭分奪秒。

  因此,雖然這個計劃,對於意兒而言,有一些風險,但他不得不這麼做。

  意兒看向他,眨了眨眼睛,道:

  「意兒不知道什麼『滅』道,但只要是公子要意兒做的事情,意兒都願意的。」

  顧芳塵拉起她的手,神情認真沉聲道:

  「意兒,這件事很難,你幫的不止是我,也是天下黎民,我會全力護你安危。」

  意兒看著他認真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紅了臉,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哦。」

  顧芳塵摸了摸她的頭:

  「休息吧,等會兒便要出發了。」

  意兒看他要走,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拉住他,十分認真地問道:

  「公子,此行很危險,而且我很重要,對不對?」

  顧芳塵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意兒接著似給自己打氣一般捏了捏小拳頭,而後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溫婉杏眼,一臉嚴肅地一板一眼道:

  「公子,你也不想計劃失敗,對吧?」

  顧芳塵一臉黑線。

  長公主喜歡這一招就算了,怎麼你也來?

  不過,很顯然長公主那是興趣使然,而眼前的意兒,毫無疑問,大概是看了什麼不太正經的本子……他是說,話本的本。

  完全就是在學著話本上的行為,強行威脅。

  要是「四相劫主」人格說這樣的話,還更合理一點,威脅力度也高到不知幾層樓去。

  而意兒一開口,也就比雪香那小丫頭要強硬一點。

  他顧芳塵豈會被這樣無力的言語給威脅到?

  「好吧,我確實不想計劃失敗,你想怎麼樣?」

  顧芳塵湊過去低下頭。

  意兒偷偷摸摸地小聲和他耳語。

  般若蓮月聽得清清楚楚,面無表情。


  顧芳塵作為鎮北王世子的風流名頭,她一早就知道了,甚至兩人第一次見面,她還曾有一瞬間,以為顧芳塵前來拜訪,是本性難移,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雖然很快,這誤會便算是解除了,但之後和顧芳塵沾上不明不白關係的女子,也是一個接一個。

  只不過相比於原本鎮北王世子混跡秦樓楚館的葷素不忌,後來他招惹的「桃花」,質量上有點高得嚇人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現在要接受原本在她印象當中不近女色的養父,實際上是個到處沾花惹草的風流胚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當然,實際上,顧芳塵那是不知道自己在現實當中。

  而且那時候,他的主要目的是拖延時間,讓頓悟機制生效,讓自己能夠晉升,躲在底層反而更加安全一些。

  他要是知道那是現實,高低得想辦法進皇宮見一見「般若蓮月」,然後搞一波大的。

  此刻,般若蓮月先目睹了琪琪格主動穿上大魏服飾討好,又見到「四相劫主」以計劃相威脅,心裡的印象是越來越崩壞了。

  不過,被她層層美化過,以至于格外遙遠的形象,也越來越鮮明,被如今這個活生生的顧芳塵所覆蓋住了。

  也算是好事吧……般若蓮月安慰自己,但見兩人越湊越近,只覺得如坐針氈,而後開口道:

  「你們先商量著,我先走了。」

  她抿了抿唇,在顧芳塵似笑非笑的目光裡面,幾乎是倉皇出逃。

  從帳篷里出來,外頭夕陽正好。

  般若蓮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只覺得心頭有些說不出的鬱悶煩躁。

  還記得自己的職責是防止「四相劫主」突然人格轉換,不能離得太遠,便尋琪琪格安排了個近旁的空帳篷,在其中軟榻上躺下來,趴在上頭,用手支著頭,側頭隔著帳篷望向顧芳塵所在的位置。

  顧芳塵這樣與意兒親密,若是「四相劫主」突然醒過來,只怕也要暴走。

  但此事又是意兒主動威脅,若是顧芳塵不同意,對於要面對「滅」道的意兒而言,又太過無情。

  她要是真覺得顧芳塵只是在利用自己,沒半點真情,應該會更加傷心,當場直接化身「四相劫主」報仇,可能性反而更大。

  因此,顧芳塵的順從,似乎也是出於更穩定的方向考慮……

  般若蓮月分析來分析去,也沒給顧芳塵分析出個拒絕的合適理由來。

  半晌,她怔了怔。

  不對,我替他找什麼理由?

  來之前,顧芳塵早就和她說明白了如今的情況。

  顧芳塵與意兒郎情妾意,你情我願,又是有好處的事情,她理應想著顧芳塵能將意兒「騙」得更情深一些才是。

  結果,卻在這裡想讓他怎麼拒絕……

  般若蓮月好笑地搖了搖頭,她真是傻了,一定是重逢太高興,讓她一時被沖昏了頭腦。

  她側躺著,閉上眼睛開始了冥想。

  天色變幻,夕陽沉入地平線之下,隔壁帳篷雖然布設了結界陣法,但是擋不住般若蓮月這種級別的神魂感知。

  遠方草原上綠草如茵,風吹草低見牛羊,還隱約可見一道細細潺潺的流水,正在急切流淌,沖刷過裸露在外的小石子。

  「咩咩~」

  不一會兒,有幾隻調皮的小羊,試探著踏入這清澈溪流之中,低頭舔舐著鵝卵石上殘留的鹽分,卻被忽然濺起的溪水嚇跑。

  這動靜引起了一旁健壯龐大的大黑牛注意,緩慢地踱步到了溪水當中,搖頭晃腦,愜意地沉入其中,想要泡個澡。

  但小溪太小,如何承受得住黑牛龐大的體型,不過沉入一半,溪水便向外溢出許多。

  不過那大黑牛聰慧,不緊不慢地左右磨蹭挪動,依靠自身重量,改變了淺淺的溪道形狀,將其中的水流蓄起,最終得以完全浸沒其中,舒舒服服地接受水流沖刷,還不斷調整姿勢,確保每一寸肌膚都能受到照顧。

  不知過了多久,才濕漉漉地帶著一身淅淅瀝瀝的水珠,抖了抖毛髮,從溪水中離開,留下那短時間內無法恢復原本形狀的水道……

  夜晚的草原愈發熱鬧,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般若蓮月輾轉反側,被吵得心煩意亂,竟然無法靜下心來安心冥想。


  她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表情愈發鬱悶。

  ——明明說著著急,這種事情倒是不吝惜時間了,這般仔細小心。

  聖女大人心裡煩躁至極,又一個翻身,忽然感覺到枕頭下面有什麼東西。

  她皺了皺眉頭,伸手從枕頭下面拿出來了一個藍色封皮的本子。

  這空帳篷似乎之前是個少女的住處,在軟榻的枕頭下面,留了好幾個話本子。

  般若蓮月一愣,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這話本的名字——

  《無能的妻子》。

  般若蓮月:「……」

  這什麼鬼東西?

  般若蓮月對於這兩個詞語的組合十分詫異。

  妻子……無非就是相夫教子,如何還能「無能」?難不成這寫的是個河東獅吼般的悍婦故事?

  帶著疑惑和好奇,般若蓮月將這個話本翻了開來,臉色逐漸變得驚詫、憤怒、愕然、呆滯、震撼、羞恥、慌亂。

  這上面的故事,竟然講述的是一個勤懇老實的普通農婦,嫁給了青梅竹馬考上狀元的美貌青年。

  沒錯,是美貌,這書中描寫的青年長相男生女相,就似妖精一般惑人,見到的女子都為之傾心,這也為後來的事情埋下了禍根。

  這位狀元高中之後,未曾像一般話本那般拋棄糟糠之妻,反而是將她立刻接到了京城宅邸舉行了婚禮。

  但是這阻止不了京城當中身份高貴的女子,對於他的覬覦。

  最終,在百般的威脅之下,女將軍、丞相之女、公主、女匪徒輪番上陣,趁著那原配農婦熟睡或者不曾知曉的時刻,對這位狀元進行了慘絕人寰的侮辱。

  最終,農婦不小心發現了這一切秘密,暗自垂淚,而後假裝睡覺,收集證據,將眾多女子告發。

  只可惜她勢單力薄,告發中途就被發現,直接來了個殺人滅口,狀元知道之後,萬念俱灰,也跟著投河自盡。

  可謂是徹頭徹尾的悲劇……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

  般若蓮月胸脯劇烈起伏,臉頰一片緋紅,目光忍不住落在了隔壁帳篷的方向上,而後又回到了那話本子上,繼而湧上一股惱羞之感。

  這劇情,怎麼看,怎麼和她現在的場景那麼像呢?

  論時間論感情,五百年前,她和顧芳塵起於微末,如何不能算是糟糠?

  而現在,顧芳塵被人「威脅」,以至於只能在隔壁被人騎臉「侮辱」,又何嘗不是一模一樣的劇情發展?

  這本《無能的妻子》,簡直仿佛是在赤裸裸地隱射她一般。

  她柳眉倒豎,將書頁啪地合攏,重新塞回了枕頭下面。

  度母教雖然相比於伽藍寺,手段上顯得有些邪門,以至於經常被人誤解,風評不太好,但實際上那也是實打實的佛門。

  般若蓮月行事不擇手段,可作為聖女,她也是高高在上被供奉起來的聖潔佛母化身,哪裡接觸過這種不流通的污穢禁書。

  更何況這還是帶插畫的精裝版。

  「這青蠻人,哪裡弄來的中原禁書……當真是不知羞恥!」

  般若蓮月越想越氣,伸出手按在枕頭上,掌心一隻眼睛睜開來,探查這書上的因果。

  她看到那因果線,竟然是屬於……琪琪格的。

  換而言之,這帳篷,實際上本來應該是琪琪格住過的,而這本亂七八糟的可怕禁書,也是屬於這位可汗之女。

  般若蓮月沉默了。

  難怪居然能那般自然地接受那樣的衣服設計,光是聽著都覺得羞恥萬分了。

  而後,般若蓮月又發現,這因果線的另外一端所屬。

  居然是……眼天司。

  這左右逢源,亦正亦邪的最大情報機構,不僅賣情報,還走私。

  不走私鹽和鐵,它走私禁書。

  般若蓮月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狐疑地看著眼中的因果線。

  青蠻和大魏之間戰亂頻繁,商隊要穿過戰線非常困難和麻煩,除非有足夠高的利益,否則絕對不可能選擇走私。

  賣這東西,難道能比物資值錢?


  「算了……我想這個做什麼。」

  般若蓮月重新趴下來,翻了個身,深吸一口氣。

  是啊,她有什麼可生氣的?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顧芳塵什麼性格。

  般若蓮月閉上眼睛重新冥想。

  過了一會兒。

  她又睜開眼睛,看著帳篷頂上,咬咬牙,又閉上了。

  她一點都不生氣。

  半晌。

  般若蓮月掀開帳篷帘子,看向穿戴整齊的顧芳塵,面無表情,冷聲道:

  「可以出發了嗎?」

  顧芳塵轉過頭來,他剛剛收拾完幫忙穿好了衣服的意兒髮絲仍有些凌亂,黏在汗濕的臉頰兩側,仍在微微喘著氣,雙眼目光有些渙散,溫婉秀氣的臉上神態多了一分媚態。

  見到般若蓮月,她撲騰了一下,回過神,想站起來,但實在是沒力氣了。

  顧芳塵方才就給意兒餵過補充氣血的丹藥了,此刻倒不擔心意兒的身體情況,點了點頭道:

  「這就來。」

  般若蓮月哦了一聲,把帘子放下,然後轉身離開。

  就是放帘子的聲音有點響。

  顧芳塵摸了摸下巴,看著晃蕩的帘子眯起了眼睛,目光沉思,然後打濕了毛巾替意兒擦了擦臉和脖頸,帶著她出了門。

  丹藥生效很快,意兒又變成了活蹦亂跳的意兒,但變得更加黏人了一些,要顧芳塵背著走。

  般若蓮月看著顧芳塵微微一笑,就順從地半蹲下來,當真背著意兒踏上了重返大魏的路途。

  般若蓮月跟在後面,腦海當中一會兒是從前顧芳塵背著小小的自己回過頭朝自己無奈微笑的畫面,一會兒又變成了話本子寫的俊美狀元遭受脅迫,不得已被騎臉的畫面。

  那俊美狀元的臉,在腦補當中,不自覺地就變成了顧芳塵。

  而那個背過身睡在旁邊,暗自垂淚的農婦,就變成了自己的模樣。

  般若蓮月猛地搖了搖頭。

  不對……

  以顧芳塵的實力,誰還能威脅他啊?

  必定是他自願的!

  但……如果是許負這般實力的女子呢?

  國師大人要是出手的話,顧芳塵也得乖乖聽話……

  般若蓮月深吸一口氣,打散了自己即將進行的腦補畫面,臉色一黑。

  她都在想些什麼啊!

  說到底,怎麼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完全不可能!

  可是,自己到底為什麼會一直這般胡思亂想……剛才的行為也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簡直像是在發脾氣。

  般若蓮月皺起眉頭,有點吃驚,不,好像就是在發脾氣。

  但她是在為了什麼發脾氣?

  般若蓮月盯著顧芳塵心甘情願背著其他人的背影,心中涌動著莫名的感覺。

  顧芳塵感受著背後般若蓮月的目光,嘴角一勾,加快了速度。

  「嗖——」

  夜空當中,兩道身影如同流星,在天空之上划過。

  不過眨眼之間,便已經再度跨越了「江山半壁」的界限,重新回到了中原地界。

  顧芳塵如今有國師大人和摩訶無量兩人一同幫忙遮掩氣息和行蹤,就算是全盛期的「六司星君」都難以把握他的具體位置。

  更何況如今的「六司星君」急功近利,提前將自己的因果線全都收了回來,不過只是殘軀罷了。

  因此,他並不擔心自己的行蹤敗露。

  謝謙如今急著布置「萬古同天」,就連他自己徒弟的死都顧不上了,否則顧芳塵殺死顧元道的第一時間,對方就該找過來了。

  謝謙不找過來,只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的計劃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顧芳塵直奔「滅」道教眾收留巫族首領的據點。

  濟川道,漕幫入海碼頭。

  ……

  「焰摩羅王」崔修是「滅」道的二把手,修為三品巔峰,半步二品。

  除了「形草劍」近幾年來風頭正盛之外,崔修便是「滅」道真正管事的人,名聲也最響亮。


  「四相劫主」不在之時,「滅」道上下事務,都是他在管理,地位相當於「死」道的那位「窳敗公」親信吳回。

  除了日常協助魔教做事之外,便是布置他們「滅」道的大業。

  而劫主所吩咐的巫族事宜,更是重中之重。

  只要巫族的族人實力恢復得差不多了,他們藉助巫族的力量,打開「龍魂海」下方的裂隙,引黃泉進入人間,令邪祟屠戮人間,最大限度地製造混亂,將世界推向寂滅。

  而這,也是崔修為何會叫做「焰摩羅王」的原因。

  他將會是劫主大人親自認證的地獄使者,打開那煉獄的大門!

  而今,雖然事情的發展和預定的有所差距,但是當崔修看到那「戾龍脈」的時候,心中依舊堅信,這應當是劫主大人的手筆。

  他們原本的目的,就是要讓九幽黃泉降臨人間。

  這「戾龍脈」放在九幽黃泉當中,那也是超級大邪祟,如今降臨人間,也算是提前計劃,讓厲鬼擾亂人間了。

  只是可惜,堯山書院的反應竟然如此迅速,而且蕭省也真的是個瘋子狠人,居然能把「戾龍脈」封印到自己的身上,實在不是人!

  就連他們「滅」道的人,都得承認,蕭省的確是有梟雄之姿。

  若非此人修煉天賦實在是差,只怕天下歸屬,還未可知。

  「劫主前去追殺那顧芳塵,為何竟一去不返……」

  崔修吩咐完下屬之後,踱步在碼頭之上,遙望遠方波光粼粼的海平面,眉頭緊皺,心中難免有些擔憂。

  月色如銀,傾灑人間。

  這碼頭上只剩下了潮起潮落的聲音,顯得格外靜謐。

  遠處的海面上霧氣朦朧,一座海島若隱若現,那便是閉關鎖國數百年的海國。

  曾經被巫族統治,而後又被反叛的鮫人族占領。

  也是他們「滅」道籌劃數年的計劃目的地。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差一點點,計劃就要開始了。

  可偏偏這個時候,劫主大人卻不見蹤影。

  若是追殺別的人,崔修倒也不必如此擔憂,可又偏偏是那顧芳塵。

  此人作為變數,實在是太難以預料。

  就算是劫主大人,也在他手上吃了虧,無緣無故被奪走了「劫海業輪」。

  連那魔教幾個道主,也盡數被他戲耍,簡直匪夷所思!

  但不管如何……他還是要繼續做好自己的事情,劫主若是不回來,他也要繼續計劃。

  崔修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雲山霧罩的海國,轉身正準備離開,卻忽地心中一動,眼神一凜,低喝道:

  「誰?!」

  他展露自身氣息,手中虛空一握,一簇青色火焰憑空亮起,照出了三個人的身影。

  一道淡淡的冷笑聲響起。

  「崔修,你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嗎?」

  崔修心中一驚,定睛看去,只見那最前方的人影,身穿黑袍,雖然看不清面目,可是這氣息他太熟悉了。

  他脫口而出:

  「劫主大人?!您回來了?!」

  崔修眼中先是十分驚喜,但隨後,心中卻生出了幾分警惕來。

  他看向「四相劫主」身邊的兩人,都遮掩了面目,也探不出什麼氣息來,只是可以確定,這兩人實力都不弱。

  崔修眯起眼睛,沒有立刻將青火收回,而是沉聲問道:

  「您身邊這兩位是?」

  「四相劫主」隨口道:

  「不必在意,我新收的下屬罷了。」

  崔修聞言,心裡更加警惕,立刻接著道:

  「請恕屬下無禮,未曾聽聞劫主大人何時竟又新收了三品之上的下屬……不置可否讓這二位以真面目示人?」

  「大膽!」

  「四相劫主」冷聲道:

  「我的決定,何時竟然要你來質疑了?『形草劍』死後,『滅』道只剩下你一個三品高手,是不是給了你不該有的錯覺,讓你覺得可以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來。」

  崔修心中一驚,額頭立刻冒出冷汗來,連忙收起青火,半跪在地,低頭道:


  「是屬下愚鈍了!請劫主大人責罰!」

  「四相劫主」擺了擺手:

  「罷了,我不在時,你也算盡心,巫族情況如何?」

  崔修連忙表忠心,而後道:

  「一切妥當。」

  他頓了頓,道:

  「您才剛回來,不如先歇息歇息,我再安排巫族首領覲見。」

  「四相劫主」沉默片刻:

  「可。」

  ————

  ps:先發後改

  般若蓮月的感情變化是需要點時間和轉折點的,不能一蹴而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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