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永安帝之死(二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5章 永安帝之死(二合一)

  顧芳塵順著那裂隙而下,進入了已經是一片狼藉破敗的【兵仙武墓】。

  當中的眾多兵傀,在「兵仙」李戡破墓而出之後,迅速風化腐朽,如今已經全部化作了廢銅爛鐵,在底下東倒西歪地堆在一起。

  一條條斷裂的鎖鏈輕輕搖晃,敲擊著石壁,發出空洞的聲音,在這墓穴之中迴蕩。

  顧芳塵飛身一躍,落在那已經打開的青銅棺槨之上。

  棺槨之內空空如也,並沒有屍身。

  這「兵仙」被人鎮壓封印的時候,就已經只剩下了神魂,肉身應該已經被完全摧毀了。

  「一品萬古境……萬古不磨,就意味著無法被殺死,因此只能將其封印。」

  這是一般情況下,修行者對於一品的理解。

  顧芳塵沿著棺槨的邊沿,抬頭看著四周石壁上繪刻著的字,目光閃爍。

  但是顧芳塵剛剛見證了一個一品的死亡,而且是徹頭徹尾的死亡,不可能再復活的那種。

  因為倘若是以原本修行者對於一品的理解,超越時空之時,他就不可能如此輕易地被殺死。

  在原本遊戲當中,儒家線要殺謝謙,要使用的辦法非常極限,甚至於可以說,有點卡了系統的bug。

  在遊戲當中,有一個職業叫做【騙子】。

  這個職業有一個主動技能,叫做【瞞天過海】。

  其效果是,當玩家與人交流時,可以指定一個詞語,將其進行詞義的替換,但被人看破之後將會失效。

  並且這個詞義的替換,是遊戲文本本身的替換!

  也就是說,這是涉及到了底層代碼的技能。

  而同時,遊戲當中,儒家修行者到了二品之後,就會擁有一項「言出法隨」的神通。

  當然,這個神通,也是需要大量的因果才能達成的。

  不過,這對於玩家來說,問題不大,只要和【四相劫主】搞好關係,要多少業力沒有?

  因此,在有了以上兩個條件之後,便有了一個十分逆天的辦法橫空出世。

  即,設下一個真正的驚天騙局,將某個概念替換成「謝謙」。

  而後,殺死這個被替換的概念!

  於是,也就等同於對謝謙施加因果術,將其殺死。

  在遊戲當中,這是切實有效的一個辦法,只需要玩家先走儒家線,成為儒家高層,然後就是秀操作的時候了。

  其中難點,無非就是,不能被人看破兩者之間的聯繫,並且還得徹底殺死這個概念。

  顧芳塵曾經選擇進行替換的,是「大魏」。

  當王朝更迭的那一刻,「大魏」終止,也即宣告了謝謙的死亡。

  「但現在想來,雖然方法很離譜,但終究還是殺死了一個一品,和一般理解上的『萬古不磨』,還是有區別的。」

  「那麼,也就是說,首先可以確定,萬古境的修士,並非真的萬古不磨,不死不滅。」

  顧芳塵坐在棺槨邊緣,看著面前的石壁,陷入了沉思。

  並且,他可以勉強辨認出這些石壁上的大部分字眼,判斷出來,封印「兵仙」李戡的人,將他稱作「得道」。

  換而言之,在這些人眼裡,一品,應當就是「得道」。

  李戡是來自上古的人,而所謂上古,便是這些人所稱的「洪爐大世」。

  這是古周之前的時代,中間存在一個巨大的斷層。

  從「洪爐大世」到古周之間,這段時間是完全空白的,不存在任何的文獻,而關於「洪爐大世」的信息,也幾乎沒有。

  「不,不是幾乎沒有,就是沒有。」

  顧芳塵搖了搖頭。

  他對於《塵中鏡》裡面的現存文本都十分了解,其中並不存在任何關於「洪爐大世」的描述。

  就像是遊戲當中,也並沒有「塵中鏡」這個概念一樣。

  「那麼……這些信息應該就是被人為抹去的。」

  顧芳塵想到昏迷之前,自己見到的景象,以及耳邊的那幾道聲音。

  第二道自稱為「朕」的聲音,明顯是來自「衡常道主」。


  他真正的稱號是【始古人皇】,恰與那句話當中的信息對應。

  不過,顧芳塵從前以為,「衡常道主」是因為維持著朝代的首尾相連,王朝的永恆,才以「衡常」為道。

  現在看來,他的「道」,似乎比想像的要更加宏大!

  九幽黃泉,看起來,竟然似乎就是他開闢的!

  而在這之前,世間的人們連成為天地輪迴的一部分都沒有機會,直接就「永墮」了。

  但這就令顧芳塵十分費解了。

  既然「衡常道主」這麼強,又是為什麼要在這玩過家家?

  開闢一界他都能做到,何必在乎這王朝的穩定……

  可以顧芳塵所知道的一切信息來看,永安帝非但在乎,而且是非常在乎,一定要維持大魏,或者說某個秩序的存續。

  就仿佛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但偏偏,還對這芝麻十分重視。

  顧芳塵暫且想不明白,手指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膝蓋,閉上眼睛,又繼續思索其他幾句話。

  六合宇內列宿張,天地洪爐本無道,浩浩湯湯得道者,竟為蠅蟲做嫁妝?

  一切都是假的……

  結合自己所見的畫面,也就是說,「得道」,對於這些人而言,並非是一件好事。

  但同時,又沒有到警告後來人不要修煉這種程度。

  只是說,修煉到後來,都給「蠅蟲」做了嫁妝。

  修煉本身並非壞事,但是「得道」,某種意義上卻是無用功。

  「那麼……」

  顧芳塵猛地睜開眼睛:

  「如果,萬古不磨的從來就不是修士,而是『道』本身呢?」

  緊接著,他瞳孔一震,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道』有自己的意識!『道』就是『蠅蟲』!」

  這想法,讓顧芳塵深吸了一口氣。

  天地洪爐既然本來就沒有道,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性了。

  「道」是外來者,是寄生蟲。

  這個世界,一開始並沒有修煉的辦法,而「道」的產生,才帶來了這個概念。

  如此一來,就能解釋,為什麼這些高品修士的態度如此曖昧,基本上都是模稜兩可的說法。

  倘若如此,「道」對於修行者而言,就不算是壞事。

  修行者因此得到力量,超凡脫俗,強大無比,這肯定不是完全的壞事。

  甚至,對於低等級的修行者而言,這完全就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

  但是,這些高品的修行者,應當是發覺了如果任由其繼續發展,會發生不好的事情,所以,一部分人選擇了懸崖勒馬。

  不過,這個時候,一切都已經遲了。

  顧芳塵可以想像到,修煉既然已經成為體系,那麼就意味著,修士已經占據了主流。

  而對於低品的修士來說,這是他們高人一等的根基,是絕對不可動搖的。

  於是,中間必定爆發了一個巨大的矛盾,從而有了「洪爐大世」和古周之間的空白。

  導致如今「一品」寥寥無幾的現狀。

  畢竟,李戡在面對寧采庸的時候,也曾說過,「你並非大世殘存下來的得道者」。

  意思也就是,當初「洪爐大世」,估計發生了修士之間的內亂,導致只有一部分人得以倖存,李戡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李戡說的話,也不可盡信。

  他自己都被關在這古墓裡面那麼多年,對於外界情況的了解,估計還不如顧芳塵。

  「但大致的情況,應該是差不了多少的。」

  顧芳塵從這幾句話,還有這古墓裡面的線索,基本上就能夠分析得七七八八了。

  畢竟他雖然不了解「洪爐大世」,但卻了解《塵中鏡》啊。

  顧芳塵沉吟片刻,在心裡復盤總結了一下:

  「簡單來說,如今的情況,很可能是三批人在鬥法。」

  最⊥新⊥小⊥說⊥在⊥⊥⊥首⊥發!

  「第一批人,認為『道』是『蠅蟲』,應該是想要停止其繼續擴張,『天門山』的遺言,講的應當也是同樣一件事。」


  「『衡常道主』、應白首,以及寧采庸,就是這一批人的代表。」

  「第二批人,想要追求更進一步的力量,所以支持『道』的擴張,覺得這是好事。」

  「『揭』道,還有未曾現身的,如同李戡這樣的上古倖存者,則是這一部分人。」

  「第三批人,或者可能壓根不是人,應當就是產生了意識的『道』。」

  「這一批人,暫時不知道究竟有誰,但一定存在,否則『衡常道主』這些人,不會選擇隱匿自己的力量,仿佛處處都有掣肘,說明他們應該在躲避著什麼。」

  「這就是我所熟悉的劇情之外,並沒有交代的部分信息……」

  顧芳塵復盤完畢,仰頭看著那灑下天光的劍痕形成的一線天,心中有豁然開朗,也有悵然若失。

  對於他而言,這就算是解開了遊戲當中一個巨大的謎團。

  但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沒有解決。

  那就是,「顧芳塵」到底是誰?

  寧采庸臨走之時,曾說「那老傢伙選擇了你」,又說「衡常道主」可以信任。

  雖然不確定兩者是不是一個,但可以確定,「衡常道主」因為論道產生的後代,應該就是他了。

  「他應該是想要利用我,讓我從遊戲當中獲悉這些信息,來達成遏制『道』的目的。」

  顧芳塵皺了皺眉:

  「從他的表現來看,我的行為,他都是認可的。」

  「也就是說,我在掙脫『顧芳塵』這個身份的困境時,就已經完成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顧芳塵思索片刻,眾所周知,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後,剩下的答案就是唯一的可能性。

  他想到了自己還沒有用上的一條線索。

  昏迷之前,他還聽到了一句朗朗的讀書聲。

  「道可得而學邪?昔有傳道者九,其名曰副墨,洛誦,瞻明,聶許,需役,於謳,玄冥,參寥,疑始……」

  「道」既然是寄生蟲,就意味著,一定會有宿主!

  這些宿主,也就是所謂的「傳道者」。

  這九個名字,就是「傳道者」的名字。

  顧芳塵眯起眼睛,從中摘出了他熟悉的幾個:

  「聶許、玄冥、參寥……」

  老丁最大的仇人,青蠻的大天薩摩訶無量,進入中原時的化名,便叫做「聶許」。

  「窳敗公」的真名,叫做玄冥。

  而國師大人的指定住所,便是那皇天城中通天徹地的「參寥柱」。

  「雖然不能確定是不是一一對應,但是至少可以確定,這九個名字,確實是對應了人。」

  顧芳塵心裡有些遲疑。

  因為目前看來,「天門」和「道」是有聯繫的,可能就是傳染源。

  其他人或許不確定,但「窳敗公」並沒有接觸過「天門」,反而是他的女兒玄鈴接觸過。

  並且很明顯,應該就是「傳道者」之一。

  而且,其他兩個也都不是對應的真名,也就是說,這幾個詞,應該只是某種意象的指引。

  「不管如何,這幾個人一定十分重要!」

  「既然『衡常道主』可以信任……回去問一問就知道了。」

  這一次,他要問的不是永安帝蕭定,而是那個始終隱藏在背後的老登!

  顧芳塵從墓穴之中躍出,朝著等待的青翦沉聲道:

  「收拾一下,準備回皇天城!」

  ……

  三天後。

  「轟隆!」

  隨著天氣入夏,皇天城上空依舊是雷雨不斷,烏雲黑沉沉地壓下來。

  顧芳塵就在這隱隱的悶雷聲中,再度進入了皇天城。

  這一次,隨他回來的,就只有青翦一個人了。

  其他人,包括雪香,他都讓暫時留在了峽靖道的郡守府,而丁行風則乾脆去守城了,再跟著回來邊境守備就真的完全空虛了。

  反正他這次回來,也只是來確定一些消息,很快就會重新回去。


  他還答應了老丁,要進青蠻殺摩訶無量。

  這次要是確認了消息,正好一箭雙鵰!

  「世子殿下!真是好久不見了!」

  圓圓的胖球似的肖秋在紫極殿外早早等候,笑眯眯地迎接他:

  「陛下正在裡頭接見神秀和尚,為了伽藍寺即將舉行的說法一事,等他出來了,您就能進去了。」

  顧芳塵點了點頭,抬頭看著熟悉的宮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寧采庸給嚇到了,祖師奶這段時間都沒有再現身。

  顧芳塵還有點莫名閒得慌。

  不久之後,神秀和尚從裡頭走了出來,看向顧芳塵,笑了笑,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還要多謝施主。」

  上回自己給了他不少銀錢,看來確實是讓他挺高興的,居然記到現在……

  顧芳塵心裡頗為無語,也笑了笑,雙手合十行了個禮,與他擦肩而過,走入殿內。

  「陛下?我這次來,你應該知道……」

  顧芳塵正說著,忽然發現不對。

  那簾幕之後,一向端坐的人影歪歪斜斜,大量的鮮血順著台階流淌而下,一顆頭顱從上方咕嚕嚕滾落下來。

  ————

  ps:九個名字,出自《莊子內篇·大宗師》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