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趕到(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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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趕到(二合一)

  少女臉頰遍布亂七八糟的淚痕,眼神恍惚空洞地上抬,好一會兒才重新聚焦。

  眼前的年輕男子長相純良無害,白淨清秀,笑起來眼睛一彎,隱約帶著幾分溫柔。

  ——這張臉是按顧芳塵前世自己的長相幻化出來的,作為一個準備長期使用的馬甲,自然是挑順手的用。

  況且,這個馬甲將會在正道活躍,用這張一看就正氣凜然的臉,相得益彰啊。

  但對於顧憐纖而言,第一反應是這個人她並不認識,而且看他穿著,既不非是王府的人,也不是劍閣的人。

  倒像是個道士……

  這個認知讓她下意識攥緊了身上的衣服,驚恐地蜷縮身體,往後瑟縮。

  「別……別過來!」

  但是顧憐纖忘了,她此刻就是在顧芳塵懷裡,這一退,反而是貼得更近了一些。

  顧芳塵攤開手,將那枚丘鶴交給他的指路銅錢展示出來,柔聲道:

  「小郡主別怕,貧道是受劍閣弟子丘鶴所託,前來救你脫困的。」

  顧憐纖終於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臉色微微怔忪。

  她作為劍閣大小姐的女兒,自然對劍閣格外關注一些。

  丘鶴作為劍閣真傳弟子,實力也不差,顧憐纖當然聽過他的名字,當下目光落在他的手掌心上。

  她猶豫地抬起手,微微顫抖地將那枚銅錢拿起來,盯著仔仔細細地看了看。

  終於確認,這就是劍閣尋人的秘法。

  一瞬間,顧憐纖緊緊握住那枚銅錢,突然把頭埋進顧芳塵懷裡,抓住他胸口的衣服,渾身顫抖,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沒一會兒,就把顧芳塵的衣襟都打濕了。

  顧芳塵挑了挑眉,伸手輕輕攬住少女纖白的肩頭,緩緩拍了拍以示安慰。

  這不拍還好,一拍,顧憐纖直接放聲哇哇大哭起來。

  顧芳塵等她哭了一會兒,拿出一塊乾淨帕子,沾了寒潭水,耐心給她擦臉。

  一邊低聲哄道:

  「好了好了,沒事了,壞人都已經被打跑了。」

  顧憐纖這崩潰過後驟然放鬆的哭泣,可沒有一點梨花帶雨的美感,就差把鼻涕泡給哭出來了。

  加上之前全身又是淤泥又是鮮血,可謂形象全無。

  她抽抽噎噎半天,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頓時僵了僵,且眼前分明是一個陌生的成年異性,而自己竟像個小孩子一樣讓他幫自己擦臉,哄著自己。

  若是以前,心高氣傲,向來自詡女俠的顧憐纖,必定感到極度的羞恥,馬上要拉下臉搶過帕子,背過身去自己擦。

  還得恨恨來兩句「要你多事」之類的話。

  但是此刻,顧憐纖想到自己方才必定是幾乎裸裎地躺在污泥里,明眼人聯繫到之前的歹人,都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的肚子還能感受到那種可怕的劇痛,此刻仍在時不時地痙攣。

  一想到這裡,她的內心就湧現出強烈的不安和恐懼,就好像再度墜入了無底深淵。

  自己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刻,都已經被眼前的男子全都看到了。

  顧憐纖誠惶誠恐,不敢想其他人會怎麼看待自己的時候,他卻沒有一絲嫌棄,抱著自己,幫自己擦臉。

  而恰好,她從前最仰慕最信任的父親,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缺席了,從她最依賴的位置上離開了。

  這個男人的出現,立刻就完美地填補上了顧於野的位置。

  陷入極度不安的顧憐纖,最需要的,恰恰就是這樣一根新的心靈支柱。

  因此,少女只是下意識地因羞恥輕輕掙扎了一下,就任由顧芳塵施為了。

  微涼的帕子從臉上,擦到了脖子,轉而是手臂,每一根手指,顧芳塵將每一處肌膚都擦拭乾淨。

  顧憐纖這個人物,相比其他人來說,簡直太好理解了。

  她一切自傲矜驕的基礎,一是她的修為,二是她的家世,所以她永遠有恃無恐,天真到愚蠢。

  就算最後顧於野都帶著她跑到青蠻去了,她依舊一廂情願地相信自己的父親是有苦衷的,是不得已而為之。


  而在今天,這兩樣東西都被完全擊潰。

  現在,就是重新樹立她所依賴之人的最佳時刻。

  顧芳塵是在強化她被自己「掌控」的潛意識,就必須讓她完全放開身心,打碎重組。

  否則的話,其實隨便用個術法就搞定的事情,何必還要親自動手?

  顧憐纖閉上眼睛,把頭埋進顧芳塵胸前,聽到男子低聲抱歉道:

  「冒犯了,還請小郡主忍一忍。」

  「唔——」

  顧憐纖蝴蝶般纖細的肩胛骨劇烈顫抖起來,幾乎展翅欲飛般,抓著顧芳塵衣服的小手骨節泛白,驟然睜開的眼神濕漉漉的,像是受驚的小動物。

  是疼痛的……

  但是,又和之前的粗暴完全不同,能夠感受到對方的輕柔和克制。

  少女咬著下唇,將那疼痛咽下,幾乎一動也不敢動。

  生怕自己的不堪被對方嫌棄。

  恐怕就算讓寧采庸來了看到這一幕都得驚呆,不敢相信向來嬌縱任性的小女兒,居然還有如此乖巧聽話的一面。

  顧芳塵幫她清潔全身,又敷上藥膏,纏上繃帶,給她換上一件不分男女款式的黑色勁裝。

  隨後才拿出一枚療傷丹藥給她。

  顧憐纖拿起那丹藥,毫不猶豫地吃了下去,小臉頓時皺巴巴。

  好苦!

  換以前,她是肯定不會吃的,非得鬧著要就著糖果蜜餞才行。

  可是現在,她一聲不吭,強忍著就咽了下去。

  顧芳塵眼神閃爍,隨後面不改色地道:

  「可惜貧道不精陣道,小郡主身上的封印,貧道也無能為力。」

  顧憐纖搖了搖頭,忸怩地低著頭小聲道:

  「沒關係……你、你是道門弟子嗎?可是國師門下?」

  顧芳塵今天真是長見識了。

  原身只怕這輩子也想像不到,嬌縱蠻橫的顧憐纖會有這樣小心翼翼的時候。

  他微微一笑,道:

  「在下道號『不是』,一介散修而已,並非小郡主所想那般出身高貴。」

  顧憐纖頓時漲紅了臉,連忙抬起手搖了搖,害怕他以為自己嫌棄他,急切地道:

  「沒有,我只是想之後該去哪裡尋你!」

  她鮮有說好話的時候,磕磕絆絆地道:

  「散修、散修也很好的……」

  顧芳塵心裡呵呵一笑。

  顧憐纖從前,可是最看不起那些野路子出身的散修,認為他們儘是一些偷奸耍滑、歪門邪道之輩,和魔教幾乎是一丘之貉。

  當然,他面上依舊是柔和一笑,十分大度。

  隨後往前走了兩步,半蹲下來,道:

  「時間急迫,這石林之內,恐怕還有追兵,劍閣弟子尚且還在拖延其他人,請小郡主和我先行離開,他們才能安心脫身。」

  顧憐纖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顧芳塵回過頭,手上用動作示意:

  「我背著你走。」

  顧憐纖猶豫了一下,還是趴到了顧芳塵的背上,用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顧芳塵背著她,飛身而起,衝出寒潭瀑布,朝著之前約定好的路線,追趕寧采庸等人的車架。

  一路上還不忘給劍閣等人留下了印記,讓他們知道顧憐纖已經脫困。

  路上。

  顧憐纖吹著迎面而來的冷風,亂成一團的思緒終於漸漸平復下來。

  她咬了咬嘴唇,想起石洞之前,額頭被洞穿的那具紫袍宗師的屍體,心裡下意識便以為那人就是欺辱自己的傢伙。

  少女忍不住悶悶地試探道:

  「你……你有沒有……」

  顧芳塵立刻柔聲道:

  「小郡主,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有些事情不必太放在心上,貧道必定守口如瓶。」

  這番話分明是溫柔安慰,但顧憐纖聽了,卻是臉色一白,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捏緊了小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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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果然是什麼都看到了……

  顧芳塵面不改色,感到身後的少女更加緊張地抱住自己,將額頭抵在自己的後背上。

  越是自傲的人,越容易轉變為極度的自卑。

  從今以後,「不是」道人這個馬甲,將會成為顧憐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唯一一個知道了她的秘密之後又不嫌棄她的人。

  但僅僅是這樣……還不夠。

  顧於野十幾年時間,在顧憐纖心裡的高大形象,又豈是一朝可以覆滅?

  所以,恐怕還得再來幾次。

  ……

  寧采庸掀開馬車的帘子,憂心忡忡地看向遠方逐漸沉下地平線的夕陽,美麗的臉上愁容不減。

  因為已經即將進入六華道,加上聽聞顧憐纖出事被追殺的事情,他們已經暫緩了行進的速度。

  按照原本預計的時間,最多四天時間,顧芳塵就該趕到和他們匯合了。

  再拖延下去,只怕就算是顧憐纖沒來,顧於野麾下的其他人,也要趕到了。

  屆時,顧芳塵沒有跟他們一起走的事情便多半要暴露。

  瓊林宴上那個疑似魔教的人物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寧采庸心中對於自己這一雙兒女的安危牽腸掛肚,這幾日舟車勞頓,吃不下,睡不好,臉色都憔悴不少。

  儼然一副病美人的模樣,沒了往日養尊處優貴婦人的威嚴貴氣,反倒有幾分西子捧心的柔弱美感。

  小丫鬟雪香前幾日還嘰嘰喳喳地打氣,現在也不吭聲了。

  雖然她不懂什麼修為陰謀,但也知道,今日若是過去,他們被人追上的話,世子的處境就糟糕了。

  眼看那夕陽墜落,與此同時,遠處驟然飛來幾個人影。

  寧采庸心裡頓時一沉,連忙低聲道:

  「青翦,先進六華道,等劍閣的人過來接應!」

  青翦的反應比她更快,立刻啟動之前布下的幻術,駕馬離開。

  然而這幾個人全都是顧於野手底下的精銳,都是有備而來。

  其中一個陣道修士立刻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手中掐訣,一咬舌尖,將精血噴出,拋出一柄漆黑匕首,大喝一聲:

  「破!」

  那精血噴灑在匕首之上,令其上金光大亮,隨後朝著那前方幻術刺去。

  這匕首在空中急速揮舞,劃出道道金光,竟直接將那幻術強行破解。

  但代價就是,那陣道修士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臉色慘白,伸手接住那匕首,直直下落。

  早知道這隊伍裡面有希音侍者和武聖,他們自然準備好了破解之法。

  另外一個修士立刻取出一面小旗,祭至半空。

  那小旗霎時化作六十四面,圍住了他們幾人四周,結成一個小陣。

  此陣名為死生陣,並無其他作用,只有一個用處,那就是短暫地增強他們的生機,鎖住他們的神魂。

  就算是死了,也能夠以活死人的狀態繼續存活一段時間。

  他們不需要做其他事情,只需要確認這馬車之內並沒有顧芳塵就行了。

  其中一人雙手抱拳,出示了鎮北王的令牌,大聲道:

  「吾等乃是鎮北王麾下,來此只為護衛王妃安危,還請王妃讓我等隨行!」

  其他幾人瞬間逼近。

  他們只要逼得武聖出手,幾乎就能夠確認,這車上根本沒有顧芳塵。

  青翦面色一肅,當即一躍而起,神魂離體而出,化作一尊天女形象,呵斥天音。

  那猶如滾雷般的天音落下,那幾人立刻發出哀嚎,全身潰爛流血,露出種種痛苦之相。

  這就是度母教轉移痛苦的手段,尋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不過鎮北王府這幾個人都是經過嚴格訓練,對酷刑也有抵抗能力,因此竟然強忍這可怕的蝕骨劇痛,面露猙獰之色,繼續追來。

  青翦神色沉凝,一邊駕車,一邊神魂飛到半空,與幾人纏鬥。

  為首之人大喝道:


  「王妃,我等只為確認您與世子安危,只要您讓世子露面,我等自然離去!」

  馬車飛快離開,但眾人也知道,再拖下去,來的人會更多。

  寧采庸面色沉凝,咬著自己的嘴唇,心裡無比焦急。

  就在這時,她忽地聽到外面傳來敲擊聲。

  她心中一驚,抬起頭,卻看見一張陌生的臉,下意識想要叫出聲來。

  卻見那男子伸出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將背上全是淚痕的少女臉孔露了出來。

  「娘!」

  「憐纖!」

  ……

  就在幾人纏鬥之時,顧芳塵已經悄然落在了馬車後方。

  他隱藏身形,靠近寧采庸的那一輛馬車,和青翦對視一眼,隨後將顧憐纖交給了寧采庸。

  顧芳塵轉身離開,顧憐纖下意識抓著他的手臂不肯放開,惶恐道:

  「你……你要去哪?」

  寧采庸看得一怔,竟從未見自己的小女兒對哪個同輩異性如此依賴……

  顧芳塵笑了笑,將她的手輕輕拂下,道:

  「請小郡主先好好待在這兒,有王妃在呢,我去隔壁請希音侍者為我療傷。」

  顧憐纖看著他鑽進了另外一架馬車。

  隨後忽然意識到,她已經抵達了自己最開始的目的地,進入了娘的車架之中。

  她睜大眼睛,這車隊只有兩輛車,這一輛是寧采庸的。

  另外一輛,理應是顧芳塵的。

  但現在,既然不是道長能進入療傷,就意味著,顧芳塵不在這裡!

  顧憐纖抿著唇,目光霎時重新冰冷,忍痛爬了起來,不顧寧采庸臉色大變的阻攔,就踉踉蹌蹌要往另一邊的馬車跑去。

  都是因為顧芳塵,她才會遭受這一切——

  這一回,她定要顧芳塵好看!

  ————

  ps:先發後改,有不一致就刷新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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