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馬寺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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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王府大侍女菁兒聞言,頓時皺起眉頭:

  「大小姐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出手,助……世子。」

  菁兒頓了頓。

  雖然現在王府上下都知道,顧芳塵這傢伙百分百是個假貨。

  但聖上旨意尚未下達,他就仍然還是世子。

  菁兒雖然素來看不慣這個只會玩女人的紈絝,但作為王府大侍女,也不會壞了規矩。

  顧幽人一揮衣袖,拂散珍珠粉末,嗓音清冷無比:

  「王府內的供奉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傻事?何況齊榮陣道修為不過七品,根本沒有能力布置四品陣法。」

  齊榮,便是已經身首異處的那位供奉名字。

  大郡主目光幽幽:

  「再者,若單單是四品陣法,也稱不上宗師。」

  「重要的是,此人對陣法超群的理解和舉重若輕的手段。」

  「不同的禁制和陣法之間,豈是能夠簡單轉換的?能夠做到這一點,他本身的陣道修為,就必然在二品以上。」

  她喃喃道:

  「可大魏境內,能排得上號的陣道宗師,總共也只有三人。」

  「這三人,如今皆不在皇天城中。」

  菁兒沉吟道:

  「那陣法是刻在珍珠上的?王府內不可能被人潛入,這房間當時又完全封閉……」

  她心裡一驚,順著邏輯推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結論。

  難不成,是世子做的?

  顧幽人意識到了菁兒想說的什麼,淡淡瞥了她一眼。

  菁兒頓時啞然失笑。

  也是,這太荒謬了,怎麼可能呢?

  性格可以偽裝,但顧芳塵丹田盡毀,這是做不了假的。

  他都無法修煉,又如何藏拙?

  再者說,以顧芳塵那不學無術的性格和漿糊似的豬腦子,學陣道?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顧幽人搖了搖頭,望向門外的夜空,眯起眼睛:

  「房間是今晚封的,可裡面的東西,卻不是今晚才出現的。」

  「那小壞種沒這個腦子,必定是為人所利用,不可讓母親再被他欺騙。」

  「讓跟著母親的影衛隨時回報,看看他們要去哪裡。」

  菁兒低下頭:

  「是!」

  顧幽人以手中書卷敲了敲掌心。

  「對了,父親何時能回來?」

  「裴國師勘驗血脈時,發現此事似乎還跟魔教有關,王爺正在與陛下陳情,不消一個時辰,便能趕回來。」

  至於勘驗結果,自不必多說。

  顧幽人長長吐出一口氣,想到自己真正的弟弟乃是新科狀元,只覺得心中驕傲又痛快:

  「那一無是處的惡種辱沒王府名聲這麼多年,如今正本清源,也該還回來了。」

  ……

  「咣!撲朔朔——」

  夜色中,幽靜寺廟傳來沉沉撞鐘聲,驚飛了山林里的群鳥。

  山腳下的湖中停泊的一葉小舟晃了晃,空放著的釣竿滾了兩圈,盪開一圈圈漁火。

  崔婆婆在山道前停下玄駒馬車。

  顧芳塵先跳下車,習慣性地回頭朝著寧采庸伸出了手。

  寧采庸微微一愣,看著顧芳塵重新包紮過的手掌,眼神霎時有了一絲變化。

  見她沒反應,顧芳塵催促道:

  「娘,你愣著做什麼呢?」

  他嘟囔著:「我聽說那般若公主有天人之姿,出生時地涌金蓮,體帶異香,美艷不可方物,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寧采庸這才回過神來,輕吐蘭芳,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啞然道:

  「我道你這孩子怎麼知道般若公主,原來是惦記她美貌,是不是那幫狐朋狗友又給你出餿主意了?」

  她面色沉凝地叮囑道:

  「塵兒,你萬不可遭這些人利用。」

  「度母教為佛家兩大宗之一,單論其勢力,比你外公家還要大。」


  「般若公主為掌教聖女,地位之高,在教內一呼萬應,修為莫測,喜怒無常。」

  「絕非你可以招惹的女子,記住了嗎?」

  顧芳塵裝作滿不在乎地哦了一聲,眼見糊弄過去,才鬆了口氣。

  媽的,原身這個出生,平常連下馬車都不知道扶一把自己的娘,都是一臉叛逆自顧自走開的。

  剛才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背後險些嚇出一身冷汗來!

  太嚇人了,還是要更加謹慎一些才行。

  人設可以慢慢改變,但是這種小習慣,現在還是得維持住。

  否則要是寧采庸產生懷疑,他就得開啟備用的逃亡方案了……

  當前這個開局雖然十分不利,但論身份和資源,已經勝過世上九成九的修行者。

  而且這個看似一無是處、死得輕如鴻毛的紈絝身上,有可能牽扯著一樁遊戲中隱藏在暗線里的驚天大案。

  這對於一個玩家來說,可太有玩頭了。

  只要能抗住整個王府和皇天城的仇恨,大有可為啊,大有可為!

  能保留身份,還是儘量保留。

  顧芳塵跟隨兩人拾級而上,抬頭好奇地看了看隱沒在山林中的白馬寺輪廓。

  這白馬寺是大魏開國皇帝下令建造,最開始專門用以接待往來遊方僧道,給一個歇腳的地方。

  但後來漸漸地,隨著朝廷和仙宗關係的蜜月期,各方勢力往來聚集於此,就變成了一個情報集散地。

  在遊戲裡,這地方則是個知名的支線任務刷新地點,外加最方便的幾個和尚入職處之一。

  很多玩家前期刷級,就會選擇蹲在這裡等各種任務隨機刷新。

  運氣好的話,三天就能刷20級出來。

  顧芳塵對這地方,那是十分的親切。

  ——廢話,每開一個新檔,他都要在這裡坐牢三到十天不等,連寺里方丈有幾個痔瘡他都一清二楚。

  德高望重的白馬寺方丈正在和寧采庸交談,忽地感覺腚肌一緊。

  寧采庸疑惑道:

  「方丈,怎麼了?」

  「沒什麼。」

  方丈乾咳兩聲,雙手合十道:「只是王妃或許聽錯了,今晚寺內並無度母教道友前來。」

  「當真?」

  「當真,出家人不打誑語。」

  寧采庸回頭看了一眼顧芳塵。

  少年一愣,頓時大怒:「怎麼可能?!難不成是他們耍我的?」

  自然,他本來就不是為了般若公主而來,只是模糊記得這會兒她會到白馬寺。

  來了,好。

  不來,那更好。

  寧采庸卻鬆了口氣,原來只是胡謅,她就說,自家兒子怎麼可能知道度母教聖女的行蹤。

  她連忙安慰了幾句,順勢道:

  「既然如此,今晚便住在寺內,王府如今是非之地,不回去的好。」

  ……

  到了深夜,顧芳塵便藉口撒尿,一路撥開草叢,持著一根野草,左右揮打,慢悠悠走到了山腳下。

  崔婆婆正遠遠地吊在後方。

  四周蘆葦飄蕩,荒野渡口無人,只有一隻小船悠閒地橫在水面。

  漁火幽幽。

  顧芳塵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頭頂上的字。

  【皇帝(23小時27分鐘)】

  時間應該來得及。

  他兩步跳上船,掀開草編的帘子,歪頭看向裡面正蓋著一頂斗笠呼呼大睡,潦倒邋遢的白髮老頭。

  笑嘻嘻地道:「丁老頭,送你一場造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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